《[新水浒同人][主伦贵]死神沉眠之日》苍皆无

2、第 2 章

　　朱贵认识的这个密医叫安道全，在道上名声很大，安道全医术精湛，做事又把得严，连警察都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许多不方便进医院的□□受了伤，就都送来这里。
　　朱贵悄悄开了自己的车，让王伦伏在后座上，避开前面的兄弟们直奔安道全家。
　　路上王伦偶尔咳两声，但总的来说很安静，有时候甚至安静地让他害怕，他只能不断地回头去看，或者喊他的名字来确认王伦是否还活着。
　　这当然是没什么用的，奇怪的是，即使大部分情况下都没有得到回应，朱贵却依旧确定，王伦还没有死。
　　他的确没有死，朱贵把他弄下车的时候，王伦甚至还问了他一句“这是哪里”。
　　朱贵回答了他，然后两个人跌跌撞撞地敲开了安道全家的门。
　　安道全的神色有点说不上来的奇怪，这是朱贵的第一反应，但他来不及仔细研究，急匆匆地扶王伦躺到床上后，就被安道全轰了出来。
　　手术的地方被一方白色帘子挡了起来，朱贵坐在窗边看着那抹飘荡的白，茫然地等着结果。
　　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了。
　　他这才开始细细回顾自己的行动：不该用自己的车，也没有安排好小弟的口径，还有…总之纰漏一大堆。
　　他可以肯定，如果现在吴用恰巧回去，一定能发现不对追过来。——不过至少今晚他们该是安全的。
　　朱贵这么盘算了一阵，脑子里却越来越乱。他越是担心被其他人发现进而斩草除根，越是明白其他人暂时不需要担心。一个刻意不去想的念头越来越强烈，朱贵索性把目光转到了大街上，想要找点什么东西看。
　　说来也巧，他刚盯住冷清的马路看了几秒，突然从街口疾驰出一辆轿车。朱贵刚开始以为和自己有关，心里一惊，再定睛看去，那车摇摇晃晃，显见是个醉鬼开的，便放下心来。
　　只见那车开到正中，路边不知从哪窜出来一条瘦兮兮的狗，司机大概是喝醉了反应迟钝，避之不及，竟然直接开车碾了过去，等车开出几米，才停下来，没迟疑多久又重新启动开走了。
　　朱贵看着空荡荡的路上那条被撞死的狗，心里有些不忍，但这毕竟不算什么大事，他刚想把目光移回屋内，突然被一件事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那条被车结结实实碾了过去的狗，竟然摇晃着身体慢慢站了起来！
　　朱贵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里——那只黄狗的脑袋血淋淋的，身形似乎也被碾压得变了形，却依旧在那里自顾自地舔舐爪子和皮毛，然后呜咽一声，径自跑走了。
　　他突然明白了一路困扰自己的那个念头。
　　——之所以不用担心吴用回来查看，是因为吴用必然认为王伦已经死了。
　　而王伦，的的确确应该“已经”死了。
　　这就是他一直觉得不安的地方。

　　朱贵惶然起身，一把掀开白布帘子就往里面走，他看见王伦安静地躺在床上，安道全则在另一个窗边打电话。像是预知到了什么关键时刻，冷静陡然重回他身上，朱贵放轻了步子，左手握住王伦的手腕，细细听安道全在讲些什么。
　　王伦的手非常冷，但是仍然有稳定到令人惊讶的脉搏，朱贵确定之后就立刻松开，这时候安道全的话飘了过来：“我这边也有两个…”
　　“两个什么？”朱贵站在那里遥遥发问，声音冷淡。
　　老头被吓了一跳，转身有点生气地道：“你进来干什么？”
　　安道全这么一动作，朱贵却看清了他身后的医疗床上居然有人，那人一头的血，离老远看依稀是头部受伤。朱贵面色阴沉，几步走到安道全旁边，仔细去看那个人，惊得倒吸了口凉气：那个人太阳穴处血糊糊的，竟然是被一枪打中了头。
　　这时候安道全才轻飘飘的说：“你这兄弟死不了的，”他的老人嗓音在朱贵耳里听着有点莫名的诡异：“看见了么，这个人都死不了。”
　　朱贵站在那里怔了半天，终于开口问自顾自去洗手的老头：“这个人是什么时候送过来的？”
　　“你们来之前半小时吧。”
　　朱贵转身去看似乎是睡过去了的王伦，又问：“他现在怎么样？”
　　“血不流了，但不是我止的。…现在死不了。”安道全洗好了手，回头看见朱贵低垂却沉郁的目光，有点害怕似的停在原地，他看得出这人神色里按兵不动的煞气——不管到底死不死的了，他都不打算冒这个险：“你别看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朱贵盯住安道全又看了几秒钟，发现这个老头说得可能真是实话。他低头检查了下王伦被缝合好的伤口，努力试图以同样的姿势把他弄到自己背上去。
　　走过安道全身边时，朱贵突然停了下来，老头吓了一跳，朱贵像是停下来思索了一秒，然后问他：“刚才那个电话是谁打的？”
　　“…一个朋友…医院的一个医生…”安道全最后改口道。
　　朱贵点了点头，居然还微笑着说了声谢谢，就像来的时候一样背着那个白衣服的人走了。
　　安道全后来才发现他开走了自己停在楼下的车，而且还没给钱。

　　这一夜还很长，月本至中天，不过恰巧被乌云遮住了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