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六 ...
-
可是在燕青的居所里没有找到他。
吴用让花云平和程婉儿先回去了。
这是他第一次为军事之外的事情感到格外苦恼，第一次。曾经他都以为自己是绝情的。可是上了梁山之后，居然学会了当他们是兄弟，关心他们……吴用摇摇头，果然是变了。
军师，军师……
莫名其妙的，一安静下来就会想到宋江。
他努力地告诉自己那是梁山泊之主，那是兄弟情义。
可是那骗得了谁呢？
晁盖去世的那一晚，抱着他，让他哭的人是宋江。不管吴用在哪里，似乎宋江都在他身边，形影不离。似乎吴用真的束缚在了军师这个枷锁中，无法飞离这个梁山泊。一双翅膀，也因为这个人，永远地收了起来，再也飞不起来了。
吴用书桌上的砚台是宋江送的。
很朴素，很清雅的砚台。很适合吴用。
宋江说过，吴用是凤凰，但也是一只落下的凤凰。吴用对这样的说法不置可否，但宋江眼中的认真也着实让吴用有些动容。是什么时候开始呢？每次宴会结束之后，由自己搀扶着他到房间里去，料理好了一切再离去……
“军师？你咋的在这里啊？”
“铁牛？”吴用温和地笑着。这李逵也当真是有趣，也当真纯真无比啊，上次自己怎么整的他是不记得了还是怎么着？随后他问，“你是来找燕青兄弟练相扑？他不在。”
李逵傻傻地摸摸头，“那军师是来找小乙哥哥的？”
吴用默认了这个说法。
“不是啊，公明哥哥有事找你，问了别人才知道军师你在这里！”
“别这么急着撇清好吗？哥哥有什么事要找我？”
“哈哈，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公明哥哥好像不是很着急的样子啊。”
吴用点头，离开了燕青的院落，向忠义堂走去。
只是他没有发现身后的李逵揭下了人皮面具，露出了阴险的笑容。
到了忠义堂，却没有发现宋江的踪影，他心中有些疑惑，只好去断金亭看看。
“杀了那军师，就可以一了百了了！”
“这……”
“宋江！你还犹豫什么？”
断金亭中隐隐约约传来这些声音，却不真切。
吴用眯眯眼，向断金亭看去。似乎是宋江在和什么人交谈。
“好。不过你们一定要让梁山招安！”
吴用心下一惊，但瞬间又恢复了冷静。
不行，不能冲出去。要冷静……他暗自说道。不会的，如果真的是有人要和公明哥哥一起害我，就不会让我来？吴用像是自我安慰一般，躲在树后，良久之后声音埋没了。他在树下刻下了几个字之后，才走了出来。
公明哥哥啊。
吴用忽然勾起一抹笑容。
他就回身，离开了断金亭。
—————————————————————————————————————
花荣站在校场中央，一次又一次地开弓射箭，似乎不知疲倦。
旁人面面相觑，但又不知该怎么劝慰他好。只好在一边看着他。
他们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花荣只是心烦意乱而已。他很少这样。但当他回去的时候发现自家夫人又搬出了以前的毒术册时他忽然觉得是不是这样平静的日子过不下去了？他不知道花夫人是要干什么，但他就是不喜欢看她这样。
当年迎娶她的时候不是说好了？一辈子都不能再碰那东西了。
难道还有什么事情能比当初许下的誓言还要重要吗？！
花荣又拉开弓，却被人拉住了手。
“燕青，你拦我干什么？”
“你……你怎么？”
“没什么。”花荣敛下了怒气，“小乙哥哥，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燕青苦笑着，“能有什么事吗？我一个步军头领，跟你一个骠骑？”
众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有一个人能把花荣的烦躁给压下来了。
“小乙哥哥，你到底有什么事？”花荣看出燕青的神色有些不对劲，可也不好直白白地开口问，“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啊。我们是好兄弟啊。”
好兄弟……
花夫人那样做是不是不值得啊。
他还只是把我当作兄弟而已。燕青勉强笑了笑。
“小乙哥哥？”
“啊，没事。”
“罢了罢了，小乙哥哥，看你这么不开心的模样，我心里也挺难受的，要不我们去西山那边逛逛？西山的风景可好了。”花荣眼角眉梢染上了一丝喜悦，“石秀兄弟老是这样说，要不我们去看看？正好这样的话，你心情也会好一点吧？”
燕青听了忽然有种不想去的感觉。去了的话不正是给了花夫人一个借口吗？可是不去……他看着花荣那张脸还就是狠心不下拒绝他。只好跟花荣去了西山。
—————————————————————————————————————
“哥哥。”
“军师？”
“哥哥。”
“军师？”
吴用笑了笑，指着天边，“看啊，已然是午后了。”
“正是。”宋江也微微一笑。
吴用的眼神忽然暗了下来，“梁山里有一股很强的势力。”
宋江的动作顿了一顿，“什么意思？”
“虽然小生不晓得是哪股势力，但是要分裂我们的情谊是真的。”
“军师……莫非军师也看到一副莫名其妙的场景？”
“哈哈，不过是公明哥哥你站在断金亭中和一人说要害死小生而已。”
“哦？也亏得军师没有相信。”
“那哥哥呢？看到的什么？小生要害死哥哥吗？”
“自然是。”
“唉，要是换了别人，该要如何是好啊。”
“为何军师不相信呢？”
“什么？”
“宋某看到那背影时，只觉得那就是军师你。听着听着，才觉得是阴谋。”
“难道——哥哥会为了招安而害死小生吗？”吴用的眼神很认真。
宋江一愣，“自然是不会的。”
“那就是了。”吴用的话语总是让人捉摸不透。
宋江忽然想到近日总是梦到他的事情，不由得再次看向他。
像是感觉到了视线一般，吴用抬起头，“哥哥，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只是……”军师越看越美。
“只是？”
宋江摇摇头，“军师若是还有事，宋某就不打扰了。”
—————————————————————————————————————
西山的树林幽深，溪水潺潺，也的确是个好地方。只是不如石秀说的那么美。
“说不定，是因为人。”燕青面前花荣有些怪的表情这样说道。
“人？”他的表情更古怪了，一直打量着燕青，“没想到你对这种事如此有经验。”
“啊？不是啊。”燕青急忙否认，“只是看多了而已。”
花荣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话说出口之后居然有点酸酸的感觉，听了燕青的否认更是有点不爽。但他本来就不是平常的那种直肠子的人，他至少知道该拐弯，而且跟吴用呆久了，也学会了把心事都藏在心里。可是……到底为什么呢？
见花荣不答话，燕青还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所以是格外紧张。
“小乙哥哥，我们去二娘那里坐坐可好？”半晌，花荣才吐出这样一句话。
西山酒店。
可以想象孙二娘和张青的感情是有多么地好，虽然时常打打闹闹的，但是总是腻在一起，武松说的那种感情居然真的存在。花荣还以为武松在经历了“那种”事情之后不会相信感情了，可是面对着他们两个再不相信感情也没有用。
“呦，两位兄弟来这里有何贵干啊？”
“也没什么，就是来这里坐坐。”燕青让孙二娘来了两壶酒。
花荣盯着其中一壶酒，却不作声。
燕青也是如此。
孙二娘发现这二人不太对劲，却又不好问。
“花知寨！怎么有这空到西山来啊？”
—————————————————————————————————————
一张张人皮面具贴在墙上。
男子欣赏着一张张脸，微微一笑。
他的声音多变，无人分得清。
这桩生意还真是危险啊，不过这报酬么……呵呵……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