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番外·贺新春·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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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终于……能够成为夫妻了……”程婉儿微笑着。
兮梦笑了笑，“是啊，总算是看到这一天了呢。”
吴用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他们离开的方向，从忠义堂后离开了。随后宋江也和卢俊义说了几句话，便追了上去。兮梦撞了一下我的胳膊，俏皮地说道，“我们可以去跟踪他们两个，一定会有好戏看的……相信我……”她带着我从前门绕了出去，一边还说着，“放轻脚步和呼吸哦，不然会被军师发现的。”
我们躲在灌木丛后。
“哥哥追来做甚么？”
“军师若也想如此……”
“小生从未想过。”
宋江抱住吴用，“军师，是小可连累军师堕落至此，的确是小可的错，但军师今生今世就是小可的妻子，这无法改变了。军师是梁山最好的妻子，花荣贤弟还小，自然不如军师来得好……只是，小可之前从未珍惜军师罢了。”
我可没想到会看到宋江的深情告白场景。
“哥哥……小生可没这么说过。罢了罢了，只要哥哥在小生身边就好。”
他们走远，我还依稀能看到吴用袍子上那蔟翠竹。我站起来，兮梦笑吟吟地问道：“怎么样，看得舒服吗？我觉得吧，这个可能不够刺激，如果到燕青那边……”
“诶，你可别打这种鬼主意。”
“知道啦，知道啦。只是我没有想到真的能把这场婚礼给看到最后。”兮梦找到了一处草坪，我们俩坐了下来，看着天空中皎洁的明月，“看着我名正言顺的丈夫……”这时候我忽然觉得浑身不自在，“和别的男人行婚礼。而且……”她不满地锤了一下草坪，“为什么花荣是妻子！为什么不是燕青嫁到花家啊！真是不公平……”
“你是不是喝醉了所以脑子不太清楚了？”
兮梦站起来，“不如我来跳一支舞散心如何？”她不等我同意，就在月色之下跳起了不知名的舞子，那步子急促地让我也想和她一起跳。不远处传来了古筝铮铮的响声，是程婉儿抱着琴悠悠地走来，那曲子和兮梦的舞步自然是相恰合的。兮梦的舞步到了后半部分几乎是奢华的，而程婉儿的曲子一直都是清幽秀丽的，两者竟然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兮梦最后的一个起跃，头上的珠翠摇摆，裙摆随风而动，程婉儿一个扣弦，结束了。
“你怎么来了？不去歇息？”我问道。
她笑道，“董平嫌我碍眼，我怎能在那里打扰他们？花夫人，你在宴会上的那段舞，我从未见到过，现在能再给我跳一遍吗？”
我应下，并告诉她大约的曲调。
这段舞是孔雀舞，自然对身体的柔韧性要求极高，在草坪上正好，如果摔了也一定不会感觉到疼痛。我自认为是没有学到家的，但兮梦和程婉儿从未见过这样的舞，自然会觉得十分稀奇。最后我结束了舞，程婉儿拍了拍手，道：“原以为你在宴会上跳的那一段已经是仙境才能看得的，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美的舞蹈，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啊！”
“这有什么？霓裳羽衣舞，婉儿你可会？我这便来。”
“只是只有琴音，想来不那么美吧，你不介意就好。”
兮梦的舞跳得很好，只是我没有见过霓裳羽衣舞究竟是什么模样的，只能呆呆地看着。她跳罢，笑道：“没想到婉儿居然会这曲子，我还是在宫中偷学的呢。”程婉儿摇摇头，说道：“家父喜爱乐器，所以搜罗各方曲谱，这曲子如此著名，自然也不例外了。”
我也不想在她们面前跌份，于是拿过程婉儿的古筝来，道，“我现在演奏一曲，迴梦游仙，只是用古筝怕是不妙，原来是用二胡的……”弹出了调子后，便开口唱道，“一梦十年，浮云弹指间，沧桑易幻，江湖远，轮回拨转，犹记来时笑颜，谁共细数缱绻，御风烟，路桃源，三千弱水望不穿，过红尘，立青崖，无语问星天，追往昔，君曾见，昆山奇石缀寒剑，到如今长河上，万里落霞翩，送孤帆……”幸好大学时代的文艺汇演我是有参加的，那时候弹唱的曲子就是这个，现在格外庆幸，如果能回去，绝对不会辜负辅导员的一片苦心。
程婉儿眼前一亮，“花夫人，这是什么曲子？能不能有空教给我？”
“当然，这只是一曲悲歌而已。”我忽然想起穿越之前坐在电脑前看着慕容紫英的一颦一笑傻傻地哭的场景，或许我真的只是太容易爱上谁了。我轻笑，“月都有阴晴圆缺，世间又怎么会完美呢？只是新春佳节，我弹这首曲子的确有些怪啊，不过我们三个都是孤家寡人的，真的是寂寞呢……”
兮梦听了迴梦游仙也是一副兴致盎然。
“诶，你们三个怎么这个时间了还在这儿？”花宝燕手中拿着一个银壶，摇晃着走来。
“又多了一个凑热闹的……”兮梦接过那银壶，一饮而尽，“宝燕，酒喝太多不好，就让我替你喝了。”被花宝燕一瞪反而越笑越开心，“这新春无酒怎么行呢？我方才在宴会上喝得不多，这下正好送上门来了。”
花宝燕一下坐到草坪上，“哥哥嫁出去了，本来该高兴才对的嘛……”
“本来是应该高兴的。”程婉儿幽幽地说道，“只是你为何不高兴？”
“花家只有云平一个男丁，以后可真是难办啊……”花宝燕咕喃了好一阵子这样的话后，高声说道，“我管他呢！反正花家都这样了，有没有香火也无所谓了，哥哥要嫁要娶和我花宝燕女侠有什么关系！真是天大的笑话！”她夺回银壶，本想饮酒，却发现酒水已然被兮梦饮完，她泄气地把银壶扔在了草坪上，躺下，望着夜色中的繁星，此时明月已经不见了，夜空中只剩下星光熠熠。
“这里……有一颗……两颗……”她百般无聊地数起了星星。
兮梦翻了个白眼，“真是幼稚……不过也的确没事好做啊。”
程婉儿有一搭没一搭地拨着不成调的琴曲，却不曾插话。
我忽然说道，“不如我们去放烟火如何？反正也是闲得无聊啊，还能制造气氛。”
“我记得军师好像有准备的。”程婉儿吃力地抱起古筝，“你们跟我来吧。”我们和她一起走到了忠义堂后边，后边是院子，但在中央摆放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就比如说火药。这时候的火药还不太发达，我也不懂得辨认，只好靠着花宝燕来区分到底该怎么用这些事物，但偏偏花宝燕是有些喝醉了的，分别得也很慢，于是兮梦等不下去了，把花宝燕的脖颈掐住，给她灌下了她的秘方。我知道的，兮梦的口味更怪，看花宝燕被呛的那模样就知道这秘方比安道全的那份味道古怪上百倍。
花宝燕扶着脑袋继续区分。
程婉儿惋惜地说道，“以往家父也会在新春佳节准备鞭炮烟火之类的，只是我从来都只是在一旁看着罢了，甚至有时候还因为惧怕火星而躲得远远的，那么多年以来，如果认真看的话可能看都熟悉了呢，真是可惜了啊。”
我就完全不一样了，我都是直接把打火机的火星一靠引线……
“还好吧。”兮梦则是在帮忙把花宝燕区分好的部分组装好，她做事是很认真的，这也是为什么她会是宫廷密医……宫廷密医……？我忽然想到这一点，北宋女子可以这样吗？怪不得是秘密的，可是怎么想都想不透，安道全的医术在宫闱中也只是一般般的而已，华夏国土辽阔，难不成这兮梦还有什么拿手绝活才让她成了宫廷密医？倒是有这个可能……
我看着组装好的烟火，有些头疼，“这个要怎么燃放？”
“诶？难道之前花知寨从来没有在新春放鞭炮烟火？”程婉儿问道。
我摆摆手，“那个就是我不太关注这些啦，总也不是我去点燃的吧。”
程婉儿这才看起来不像是那么困惑了。花宝燕也是知道一些关于我和兮梦之间身份的问题，所以连忙和程婉儿扯上了关于烟火如何如何好看的话题。兮梦悠悠地看了我一眼，把我拉到一边，小声地说道：“拜托你以后看到不懂的东西不要问好不好，这样会败坏我花夫人全才的名声啊……而且，程婉儿那么聪明，你少在她面前说错话！”
“这跟我什么关系啊！我们那边都是买回来直接点引线的啊。”
兮梦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现在火药发展到了顶端的……”
“顶端个毛线……我们那边还可以乘船飞到天上去呢。”我得意一笑，又跑回了花宝燕身边，和她一起欣赏她的杰作。兮梦叹息，也走了回来，在底部撒上了一点七彩的粉末。她说道：“这是我们花夫人的作品，待会儿你们可以看到和普通的烟火不一样的呢……”
这引起了另外两个人的好奇心。
当然了，这是她自己研制出来的，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烟火在天空绽放，到了最后绽放出了七彩的颜色。
在二十一世纪，我从来没有真实地看到这么美的烟火。
忽然觉得，除了撮合燕花以外，来到这里还是有值得的部分的。
比如……我看向身边的程婉儿，这个温婉娴静的女人；还有花宝燕，一个泼辣却不失理智的女侠；以及，兮梦……幸而她不计较我抢走了她的身体，最后还为了花荣的幸福放弃了她自己的爱情……还真有些对不起她啊。
“你在想什么？”趁着烟火的绽放声，她问道。
我笑了笑，“在想你很伟大之类的嘛。”
“我才不信。”
“是真的……”
如果没有兮梦，真的不知道能不能继续走下去。她真的是个好女人，只可惜嫁错了丈夫，幸好她不是个太过于追求的人，不然燕青的路会更加难走，谁说花荣对他的夫人一点感情都没有？他们曾经也是幸福的，只是……到了最后分散了而已。从他们相遇开始就是了吧，晚上做梦总会梦到花荣和兮梦在原野上一并欢笑的模样，然后惊醒。花荣对待我的态度……约莫他也知道现在的花夫人不是以前的花夫人了吧……真是聪慧的男人……有时候真的沉醉在那段爱情中了，可是一旦醒来就发现那都是过去了的事情。但到了现在才觉得那可能更像是兄妹之情而不是夫妻情意。
就算刻骨铭心对方的爱情转移了，那就都是曾经。
“你真是神秘兮兮的，怪不得大家都说花家夫人是怪人啊。”
“兮梦，你说花荣有没有真的爱过你？”
“你问这种奇怪的问题做甚么？”
“哎呀，不要问啊，快点回答就行啦。”
兮梦想了想，说道：“应该是没有的，他于我而言只是哥哥，我于他而言只是妹妹。要成亲的话也不过是表面上的，我们可以相敬如宾，但相爱还是离得比较远……忽然问这个做什么？你又在想什么古怪的事情了？”
我看着散开了的烟火，道：“就是一些虚无缥缈的事情罢了，有什么好说的。”
“但愿你说的是真的啊。”
“不是但愿，本来就是啦。”
程婉儿忽然惊喜地说道：“天啊，星星坠落了呢！”
“你是不是在想琼英郡主现在也在看星星？”我凑过去。
她戳了戳我的脊梁，“说这种话还真是不正经……”
我摊了摊手，“谁叫你那么痴情啊？人家都说是你做梦都在叫她哦……”
程婉儿竟然叉着腰，看似凶神恶煞地道，“你说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哈哈，当然是那时候你受伤，我和师师都陪在你身边照料你时候的事情……”
“诶？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董平说你传信是……”
“你们够了没？”兮梦挑眉，“到底是来干什么的？闲聊？”
“当然是闲聊啊，不然你以为我们是来干什么的？看风景？”
烟火全都散走了，程婉儿抱起了古筝，拨着曲子，是一首清商乐。清澈的声音，真的与此刻的夜晚很搭配。兮梦不甘寂寞，在她身边跳起了舞。花宝燕则在一旁破坏气氛。我轻轻地随着感觉唱出了现编的词。我们四人就这样等到了天边微微泛起了白光。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番外·贺新春·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