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花/宋吴]雪照空帐》红蕤熙策

12、十

　　梁山泊上散落了一阵的花。
　　招安。花荣坐在那棵树下。招安。真的能保全，忠义吗？他伸手挡在眼前，仿佛那阳光甚是刺眼。招安招安，这些年只有这个词语是宋江所喜爱说的。有那么重要吗？即使被官军削剿也罢，那梁山泊的兄弟也认了，若是被那小人害死……他握了握拳。若是害死了呢？他不敢往下想。依照吴用那淡泊的性子，怎么也同意了招安呢？
　　他并不认为梁山上的人会同意招安。就林冲就定不会同意吧。
　　想来排在前十的那些要不就是达官显贵要不是就是同意招安的，除了林冲。花荣笑了笑，果然还是有私心的吧，什么石碑啊神灵的，那些事情根本就不可能发生。会这么巧合只能有一个解释，那石碑是吴用和公孙胜弄出来的，这不是明摆着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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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花？”张清接住了其中的一片，“这个时节，怎么会落下来呢？”
　　“说不定，这就是命。”程婉儿风轻云淡一笑，“你懂吗？命运，改变不了。”
　　“就算知道招安是死，也要招安，不是吗？”张清看着那片花瓣，良久才继续道，“其实，死也不算是什么。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被人害死的。仅此区别，无二。”
　　程婉儿信步走向山崖，也接住了一片，“你现在开心吗？”
　　“怎会不开心呢？”张清合上眼，“只是不会太久了。”
　　“或许，只需要片刻就够了。”程婉儿放开了花瓣，它随着风走了，消失了，“我只是觉得，现在还是太幸福了。一旦平静的生活被打破，真的无可挽回了。我们啊，再过几年都老了不是吗？那时候去争战，岂不是……自讨苦吃？”
　　张清笑起来很好看，程婉儿如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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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花。燕青看着那落花。倒是甚有情趣，他微微一笑。
　　只是，没有美人相伴。他恶趣味地想起花荣。他着实很难以想象那么容易害羞的花荣会像那些个青楼女子一样对他投怀送抱。不过……他忽然笑出了声，如果是那样倒也不错。
　　就好像……梦。
　　他合上眼，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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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用坐在庭院里煮茶。
　　本来是不需要煮的，只是他加了些青梅，不煮不行。茶的清香和青梅淡淡的酸涩溶合在一起竟然有惊人的甜美。从来都只有一个人在这里。吴用心想，不会有其他了。这时候，一片花瓣落在茶壶中，随着滚烫的水慢慢碎了。他有些懊恼地想，这下这整壶的茶都要毁了吧。只是一炷香之后，把茶水捞出来，却比以往的更加甜，也很苦。
　　吴用尝了一口，他蹙眉，这味道……怎么……这么熟悉？
　　他摇摇头，可能是错觉，平日也没有嗅到那棵树发出什么味道来。
　　或许只是心境变了。吴用心道。自从上了梁山他就变得不可琢磨，甚至于是没有什么人愿意亲近他，除了宋江。他一直在心里说，公明哥哥是因为山寨大事，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可当他发现宋江总是喜欢把一份情报拆成多份来告诉他时，吴用忽然有些高兴。
　　这种情绪他已经许多年都没有感觉到了。
　　别人都看出来了，怎么他还没有看出来？吴用蹙着眉。
　　“军师你又在煮茶。”卢俊义缓步走了进来。
　　吴用抬眼，说道：“只是个人的爱好而已。卢员外可是有事相告？”
　　“只是觉得最近梁山有些怪。”卢俊义也不坐下来，只是站在空地中央，“情报那边，戴宗什么都没有发现。但是。今早有人来告诉我，在水泊底下发现了几张这个。”他手上的是几张的人皮，似乎是易容的工具，“没想到有人花这么大的本钱来对付梁山。”他举起其中之一，“军师觉得，这——像吗？”
　　“挺像的。如果加上口技就更好了。”吴用淡淡地看着那张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皮。
　　“看来军师是早就知道了。”卢俊义看了看剩下的那几张，“军师可知是谁？”
　　吴用调着手中茶水，“不知。小生对这个无甚研究。只是之前有人在小生面前演过一回而已。只是小生并不觉得这能伤害到梁山众兄弟的感情，或许是朝廷，也或许只是奸臣。这些不好说，但只是知道并非是贼寇。”
　　“军师莫要忘了，我等现下也是贼寇。”
　　“梁山泊和他们不一样。”吴用把茶水倒进了三个茶杯中，“卢员外来试试如何？”
　　卢俊义只是闻了闻，“好茶。只是不知为何要准备三份？”
　　“另外那一杯自然是要准备给接下来要来的人。”吴用笑着。
　　“军师觉得，这件事情该如何处置？”
　　“没什么好处置的，并非梁山的人做的，要如何处置？”吴用笑起来时还是有一些狡诈的成分在其中，“莫不是卢员外不相信小生？小生自诩也是道家中人，算卦也是会的。劫数逃不过的话，去躲也没有用。招安的事情会暂时缓下来。如果朝廷毫无诚意的话，小生自然会让兄弟们在钦差面前演一出戏。”
　　“军师。”宋江走了进来。
　　“看吧，接下来要来的人总算来了。”
　　卢俊义的眼睛里多了一丝不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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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荣起身。他下意识拾了一片花瓣攒在手中。
　　院落中只有花夫人一个。
　　“夫君？怎么今日没有操练士兵吗？”花夫人不自觉地皱了皱柳叶眉，这气味……
　　“怎么了，娘子？”
　　“不。夫君，你可是带了什么回来吗？”
　　花荣摊开手掌，“一片花瓣而已。”
　　花夫人神色有些怪异，接了那片花瓣，放进桌上的药壶，捣烂了之后放到了水里。她看到水慢慢变得更加清澈时，那个脸色更加难看了。她手有些颤抖，“这……这片花瓣难不成是山崖边上那棵树的花吗？不会……这个时节落下来了？定是有人在里头下毒。”她抓住了花荣的胳膊，“夫君，这花瓣虽然食用没有问题，但如果和茶一起……就有难了！如果和茶配在一起，又是煮出来的话，那么那个喝茶的人恐怕就会……”
　　“那，你能解就好了。”
　　“不可能！就是安道全也不可能解！”花夫人皱着眉，“莫不是有人要害梁山泊？不对吧，我记得你们这里不是都只是喝酒，喝茶的……”她脑子里浮现出那个男子仙人一般的背影，忽然噎住了一般，“那个……我去找军师一下，夫君你就呆在这里一会儿吧。”
　　她对那个狡猾得像狐狸一样的吴用还是有好感的。
　　她的的确确不希望他死了。吴用死了，宋江能打胜仗？
　　她摇摇头，刚一进院子就看到吴用和卢俊义、宋江交谈甚欢。而吴用可能是因为上次程婉儿和花云平的话对他还有些防备，看她进来，却也笑了笑，问道：“花夫人可是有事？”
　　可他一说完这话，脸色惨白。
　　“天啊！你们……你们喝茶了？”花夫人瞪大了眼睛，看向那两人，她连忙过去为吴用把了把脉，“可恶，喂，两位，把死安道全也给找过来，哎呀……越快越好。什么？去别的地方办事？让戴宗把他揪回来！”
　　南方大斑蝥？花夫人脸色瞬息万变，好一会儿才转向宋江，“你喝茶了？”
　　“没有。”
　　花夫人走到茶桌边上，看了看剩余的茶水，叹息，“难不成真是天要亡梁山？”她只好先施针护着吴用的心脉，一切还是要等安道全回来才能下定论。她只是擅长制毒而已，解毒这事情她虽说也能做，但也始终比不得安道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