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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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陌盯着顾少阑伸出的手，半晌没有说话。
顾少阑见他不说话，自己也不收回手，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只听见顾少阑的呼吸声，因为紧张而愈加明显。
欧阳参商偏偏这个时候不合时宜地凑上来，自言自语。“老大原来他是在帮你找这个啊，我说他在找什么东西这么认真呢把整块地方都翻遍了……将近两个时辰，他倒是有耐心，我等得都快睡着了啊老大……”
他……一直在那里找了将近两个时辰？
林陌抬眼望向顾少阑，这个时候离得近了，青年额头上一片细细密密的汗水如此明显，连带着额前的头发都乱了。
林陌对着顾少阑微微地笑，唇角勾起一片风情，细细长长的狐狸眼瞥着顾少阑的眼睛。看得他只想把眼神移开。
这时候的林陌……漂亮得让他不敢看。
“是不是很累？”
林陌伸出修长的手指，慢慢地把他额前的乱发拨得整齐些，然后从额角开始，划过整个脸颊，经过下巴、喉咙一路向下，终于按住他手中那块螭纹佩。
“你能把它找回来……我很感激，很开心。”
林陌慢慢地说，边说边把螭纹佩又挂回自己的腰间，修长的手指灵活舞动，顷刻之间便系好了丝绦。
他伸出手去，拉住了顾少阑仍然平伸的双手。
“跟我来。”
“你也太笨了点……找个东西都能把手弄成这样。”
顾少阑迷迷糊糊地给林陌拉着，东绕西绕穿过好几个房间，才到了目的地。
这地方一进门便是一个巨大的药鼎，但是并无烟火，炉色陈旧，显然是用了多年的东西了，屋子里都飘荡着一股淡淡的药香。林陌把顾少阑按在椅子上坐着，自己走到另一边去在众多抽屉里翻翻找找，一边找着，一边自顾自地说话。
“应该是放在这里……”
“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找的？真的摸遍了每一寸地方？无怪欧阳都说你有耐心。”
顾少阑看着林陌在一旁忙忙碌碌的背影，低下头轻声回答。
“就是那么一点点的找啊……玉器摸起来的感觉和杂草和石头都不一样。”
他停了停，又道：“其实我并没有耐心……我只是想，这块玉佩既然对林陌很重要，就一定要帮你找回来。”
啪。
林陌只觉得心里某一根弦，又被顾少阑这一句话，轻轻巧巧地拨得一振。
当真奇怪——顾少阑并不会说多么动听的话。那人讲的话往往直白简单，却总能说到他心里某个地方去。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林陌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走回来站在顾少阑对面：“把手伸出来。”
顾少阑一副不知他何意的模样，眼睛里又氤氲起茫然无措的神色。
林陌见他呆愣愣的样子不伸手，也不和他多说，手腕一抖便用力捉住了顾少阑的左手，把他的袖子挽了起来。
整个小臂上都是层层叠叠的划痕，血迹交错，触目惊心。
顾少阑秘密被拆穿，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孩一样低下头去不敢看林陌。
林陌见了他这副样子，也不责备，慢慢的把唇角抿起来，一双狐狸眼水波荡漾地瞧着顾少阑，自顾自地拧开刚刚找到的瓷瓶，用手指沾了瓶中膏体，在那些伤痕上涂抹。
林陌的手指触在皮肤上，移动的同时，原本是火辣辣的伤口一阵沁凉。
“这……这是什么？”
林陌手上动作不停，随口道：“这是润灵散，治外伤比金疮药可有用多了。”
他似乎全副精神都放在顾少阑的手上，修长的手指沾了药膏，仔仔细细地涂抹在纵横交错的伤痕上，每一分每一寸地方都没有遗漏——他低着头，顾少阑只能看见他额前的碎发落下来，在那一双狐狸眼前飘来荡去，再往下看，尖俏的下巴看上去那么小巧，自己若是伸出手去，定然不费力气，两根手指就能捏住了……
顾少阑猛然吓了一跳：怎么想到这儿来了？
“其实我并不是你眼中所看到的那种好人。”
林陌温柔清雅的声音乍然响起，顾少阑怔忡之间骤然回神，一时没反应过来，只睁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等着林陌的下文。
顾少阑的眼睛很好看，黑者纯黑，白者剔透，眼神简简单单，仿佛最纯洁的水晶。
林陌刚刚涂好一只手，用宽宽的长带子一圈圈绕着手臂缠好，最后打了个漂亮的结。
又挽起了顾少阑的右袖，依样涂药。
林陌细细长长的狐狸眼瞥着顾少阑，慢慢道：“我的意思是说……其实我的本质，不是个好人。你现在看到的我，未必就是我的全部。你现在喜欢我，是因为你还没有看到真正的，全部的我。”
他用满不在乎的口气说着，手上的动作不停，药也涂得飞快，顷刻之间右手也已经裹好。
林陌一边系着结，一边继续说下去。
“或许以后看到我的另一面，会让你觉得可怕，难以接受，甚至……厌弃。与其到那时候灰心失望，不如现在就悬崖勒马。”
他满意地拉一拉系好的结，长长出了一口气，抬起头来朝着顾少阑微笑，眉眼弯弯：“好了。”
林陌大功告成，正要走开去擦手，忽然腰间一紧。
是顾少阑的双臂——他的手不方便，就用双臂围绕着圈住了林陌的腰。
明明一个用力就能挣脱，林陌却鬼使神差地站在原地没有动。
细细长长的眼中，闪过一点诧异——
顾少阑圈住了他，自己同时吃力地站了起来。他原本是坐在椅子上，这么一站，本就距离很近的两个人简直是要撞到了一起。
林陌眼睁睁看着顾少阑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距离自己越来越近，那眼神中闪烁的不明意味的光芒让他莫名慌乱，禁不住闭上了眼。
而同时唇上一温，两片水润薄唇轻轻贴了上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