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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错乱的生日 我掉转头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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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紫色桔梗花孤零零地散落在门外,有人踩过,花瓣掉的到处都是,近看之下,已经有些枯萎了,我保持着刚开门的姿势,视线被地上的花满满占据。
清晨3点,天还未亮,走廊上空空如也,不多不少,刚好22枝,泛着幽蓝色泽的桔梗花就这样铺在病房门口。
我弯腰拾起桔梗花枝,花瓣随着移动多半掉在了地上,想了想,我又蹲下去,一瓣一瓣捡到手心。
怀抱着花枝和花瓣进屋,沈暮歌靠在床头早就睡着了,我大致收拾了下床,腾出一片空地放桔梗。
夜里寒风阵阵,身边的沈暮歌叮咛一句,翻身。
盘着的腿上赫然多了只骨节匀称的手,我微微发怔,停下手上的工作,回头望见沈暮歌身上单薄的衣服,秋冬换季的夜晚本来就凉,这家伙昨天还在提醒我晚上多盖被子,自己现在却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穿成这样就睡着了。
多少有些不放心,我一边抱怨,顺手将他昨天替我准备地过冬棉毯给他披上。近距离瞧沈暮歌才发现他真的长得很好看,为他盖被子时,他刚好转头,带点稚嫩和婴儿肥的脸映入我瞪大的眼睛,以为是自己的动作惊醒了他,我连忙缩回手,大气不敢出一个,没想到他只是轻轻摩挲几下脸颊,便又沉入梦乡。
再三确定他睡着后,我开始面对床上的一堆桔梗残枝发愁。22朵残花,想要移花接木都难,考虑很久,实在是不得其法,往床头一倒,昏昏沉沉地睡去。
凌乱的梦境接踵而来。站在医院的走廊上,许许多多陌生面孔擦肩而过,面前的道路好像没有尽头,我漫无目的走了很久,身子一顿,在妇产科病房前停下来。透过虚掩的们望进去,房间布置美观干净,病房上躺着一名20芳华的女子,鹅蛋脸,五官精致,她怀中还有一个襁褓中的婴儿,低头注视着熟睡的女儿,女子黛眉皱紧,在孩子脸上落下一个吻后,女人终于忍不住抱住被子低声哭泣。
我的心随着女人眼中的泪纠结在一起,那张脸,我曾看了无数次照片的女人,她在生下女儿后一直都在等郑云天的出现,可是她的丈夫呢,在别的女人床上温香软玉。
推开门,房间的灯突然间熄灭,再睁开眼,镜头已经跳到了另一个地方。冷清的墓园,人群早已散了,9岁的我站在一处墓碑前,表情木呐。
墓碑上贴着一张黑白照片,灰暗的背景下,照片上的女子长发披肩,面容姣好端丽,曾经那么熟悉的容颜就这么深深刻在了冰冷的石头上。9年了,唯一陪伴我的妈妈也终于抛下我走了。
身后,郑云天将一束蓝色鸢尾放到墓前,我回头冲他冷笑,愤怒地把花扔在他身上。
冷风呼呼地吹,刮过脸很疼,我听到自己说,郑云天,若不是你,妈也不会死,我恨你,我和妈妈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是的,郑云天,如此仇恨,我怎么会忘记。视线变得模糊,在我的哭声中,郑云天的身体如瓷器般啪地一声碎裂。
疼,铺天盖地的疼痛袭卷而来,我掩住脸尖叫。
“雪儿,醒醒”。
“雪儿,快醒过来…”。
身体一阵剧烈摇晃,如果再装睡,骨头都得散架吧,我咳嗽两声,缓缓睁开眼。
“叔叔,你想摇死我吗”。
“啊,雪儿,你醒了”,沈暮歌停下动作,瞠目结舌,我冲他眨眨眼,笑,“嗯,醒了”。
“还好”,他长吁口气,眼泪还挂在脸上,颇有楚楚可怜的风范。
我趁着低头偷笑的空隙眨掉睫毛上的水珠,拥抱来的太快,还来不及反应已经陷入沈暮歌编织的温暖中。
下意识的想挣开他的怀抱,手抬起,触及沈暮歌冰凉的身体,又放下,算了,看在他陪了我一晚上的份上,这个身体就暂借他吧!
“醒过来了,还好,你醒过来了…”
颈间陷着沈暮歌的头,同样一句话,他无限循环地说了一遍又一遍,是在对我,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望向窗外,天空已经微微泛着鱼肚白,我感叹一声,推开他的身体,若是再让他说下去,医院里的女人待会看见,明天不知道又会传出多少个版本。
“听着,叔叔”,我搬正他的脸,“我刚才只是睡着了,还没死”
“可是…我…我以为”,沈暮歌断断续续地吞咽口水,目光投向床头。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我顿时如遭雷劈,怪不得他刚才一副炫然欲泣的小媳妇样,搞了半天,敢情这家伙是以为我想不开自杀了。
当着沈暮歌的面,我打开安眠药瓶子,倒出剩下的几粒白色糖丸凑到他眼前,“喏,这是护士阿姨以前送给我的糖,叔叔要尝尝吗。”说着,我捞起一颗放进嘴里,吧叽作响。
如此声色俱佳的表演,连我自己都快相信了,他还眯着一双桃花眼,狐疑的目光扫过药瓶,似信非信地挑起一粒放到口中,嚼了嚼,眉眼间染上了笑意。
“味道不错,我还要。”
汗,居然吃上瘾了,一只魔爪气势凶凶地袭来,我慌忙转过身把安眠药瓶藏好。
“雪儿”,沈暮歌把嘴扁成鸭子。
我挡住他跃跃欲扑的脚,双手一摊,说,“没了”。
“叔叔”
“嗯”
我调整坐姿,与他平视,双眼睁的无比大,“我饿了”。
经我这么一提,沈暮歌才意识到自己也一天没吃东西了,终于停止对糖的抢夺,转而开始找吃的,事实上我忽略了一件事,要在一个精神病房里找到能吃的东西简直是异想天开。
半个小时后,我与沈暮歌瘫坐在床上,背靠背发出如下地对话。
“好饿啊”
“早知道就带点吃的上来了”
“护士阿姨什么时候来啊”
“不好吃”
“可我饿了”
“看来还是吃的比较重要啊”
关于这段前言不接后语地谈话,事后我斟酌了很久,最后总结出我和沈暮歌当时确实是饿昏了头。
“我哀叹一声,眼睛盯着昨天沈暮歌带来的汤,弱弱地冒出四个字,“我想吃肉”。
“肉,什么肉”
“什么肉都可以”
“唔,其他肉看来是不行了,如果实在是饿,我这里倒是有样东西可以吃”,这话说的很有吸引力,我鸡打血似的浑身一震,眼冒绿光,准备迎接沈暮歌所说的食物。
“什么东西,我要吃”
“喏,将就吃这个吧”,伴着沈暮歌轻飘飘的声音传过来的还有一只卷上了袖子的手臂。
眯眼打量这只手,嗯,不错,白净细长,看来他平常保养的不错,可是,我要的肉呢,“叔叔,我说的是肉,你把手伸过来干嘛”。
“这不是肉吗,你先尝尝,可能不是很好吃,但应该会比没有强”,沈暮歌说着还翻了翻自己的手,向我表示这肉确实可以吃。
我发誓,我绝对没有肖想过沈暮歌的□□,但当他这么说时,我原本淡定的肚子极不争气得开始作响。
于是呼,我做了23年以来最俐落的一番动作,磨牙,低头,抓手,张嘴。
“我要开动了”
“嗯”沈暮歌闭上眼睛。
“真的开动了”
“哦”
“我真的真的咬下去了哦”,见他仍闭着眼,我拉长了音调,高声宣扬将要吃他肉的现实。
这一问换来的是长时间的沉默,沈暮歌的眼皮甚至没有掀一下。
我掉转头注视手的主人那张隽秀的脸庞,他浓密如羽扇的睫毛轻微扑动几下,又安静下来,缀在白玉似的肌肤上,扰乱了一池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