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谭画画

9、九

　　九
　　回到家，倒头就睡。奶奶给我煮了甜菜稀饭，叫我起床吃。记得小时候，我生病了奶奶常给我煮。看着奶奶端着碗，给我吹凉，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一样。奶奶老了头发白了大半了，怎么以前就没有发现呢？
　　“奶你的头发白了好多哟！”我说这话时，鼻子有些酸。
　　“应该白了，你都长成大女孩儿了。”
　　奶奶摇着头，拿着衣服给我披上说：“起来吃点吧，是大人了，应该注意自己的身体，别还像个小孩子似的。身体好啦，我和你爷爷老都老得慢一些哟，没良心的死丫头，你就想我们老得快些吗？”
　　说完又朝我头重重的拍了一下说：“不给我吃两碗，你给我试试看，看我怎么治你！”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老太婆脾气还是不减当年，我只好端起碗当起了小猪崽。几大海碗下肚，动都不想动。奶奶看着三个大空碗，笑得像朵花似的说，早点这样就不会出现今天这个样子啦！
　　“奶奶你再让我这么吃，我都快变成一个难看的胖子啦！”我不高兴的抗议道。
　　“难看，什么叫难看呀！你怎天没精打彩的，像个电线杆一样，叫漂亮吗？身体好，健健康康的那才叫漂亮。身体健康才是实在的，漂亮有用吗？漂亮能长久吗？不能。健康就能。死丫头，你以为自己很漂亮吗？”奶奶瞪着眼睛，问道。
　　“我又没说我自己漂亮，我漂亮，还不都是你以前说的吗？”我白了奶奶一眼说道。
　　“死丫头还说，你以前身体好得像头猪娃娃一样，我才说你漂亮的。你看你现在这样儿，漂亮吗？”奶奶又重重的朝我脑袋拍了过来。
　　“哪有说长得胖的姑娘漂亮的呀！漂亮的都是身材好的。”我不服气的说。
　　“你身材够好了，不用再瘦了，再瘦就成麻线了。麻线和猪娃娃比起来，我觉得猪娃娃漂亮多了？”奶奶像个孩子一样说着。
　　我就抱着枕头在床上笑得死去活来的。
　　“才说点什么呢，还以为自己真的漂亮呀？哄着你玩儿的呢！别那儿把自己当天仙一样！”奶奶揍了我一拳。
　　“你呀！不是名星，也不是模特，不受万人瞩目！是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人。平凡的人就只求个平平安安的，身体健康就行了！人呀不能太贪心了！”奶奶说得特正经。
　　“我知道了，奶奶，我一直都是健康的，以前是，现在也是，以后也是，所以你就不要担心了。”
　　奶奶又在那儿说着我都听了几十次的大道理。我知道这个时候我一定不能说话。
　　如果我再开口今晚就别想睡觉了，只好识趣的闭上了嘴。从小到大我总是在奶强有力的道理下变得听话的。我说的道理到奶奶那儿，就变得跟没理一样，我不总是没有在嘴上占过奶奶的上风呢！真不知道她脑子怎么那么好使。
　　在我记忆里，奶奶就是把能吃当做万能药。只要能吃身体就一定会好，只要能吃就不会生病。她不知道以前在外地读书，每次回家我的肚子都不知道吃坏过多少次。走的时候更是不得了，吃得走都走不动了还得吃，因为她怕我在车上饿着了。还要带上一大饭盒和几个热乎乎的煮鸡蛋，说车站的东西不干净，不能吃，自己带的才干净又方便。虽然很唠叨，我知道奶奶是怕我在外面染上病，所以早上早早起床给我做了一大堆好吃的。在家里是体会不到的，只有离家久了在外地就会想吃奶奶做的饭菜。也突然明白奶奶的用心良苦。
　　时间总是在我们不经意的时候溜得很快。呀呀学语的小女孩子已经变成社会青年，好像就是那么一眨眼间的变化。高兴的不高兴的，哭过，也笑过。也都过去了。有时也突然对生活抱起淡然的态度，而有时血液也会像泛滥的黄河水一样奔腾。热情时如火，冷淡时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