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e Summer》E.

7、没有如果的如果

　　点着和以前一样的饮料，和速水面对面坐着。
　　怎么会弄成现在这种样子？真不像你！
　　速水有些责怪的意味。
　　啊，我也奇怪啊。都不想回家了。
　　我懒懒地说。
　　你们想法太不契合了！要我说，你是在吃那个Kim的醋。而夏木，则误会了你对他好只是想要他的身体。你们又顽固得要死，谁都不肯说清自己的想法。
　　速水分析着。
　　哦？你倒是很清楚？
　　旁观者清啊。
　　呵呵……说得也是……
　　干脆，你先大方点认错吧！
　　速水建议道。
　　……
　　我想辞掉这份差事。
　　我这样说道。
　　开什么玩笑？都快结束了还说这种话！“不要因为私事而乱了正事”你以前不是经常这样说的吗？再说，这个样子简直是逃兵！
　　无所谓了，失去了夏木，什么都不重要了……
　　我慵懒地叹息着：大概，回不去了。
　　你这个样子，一辈子都无法获得幸福的！先是Eros，然后是夏木，出现在你生命里的人都非常出色，可是，你因为这个或者那个原因而放手，到最后，能得到什么？！
　　速水严厉地问我。
　　可是，Eros那次是她甩了我啊！
　　我马上反驳，同时，胸口一阵隐隐的痛。
　　可是，如果她当时是想让你开口留住她呢？她想让你再次重视她的存在呢？
　　……
　　我没有说话。
　　如果她想让你说“不要！我离不开你！”然后紧紧抱住她呢？
　　速水继续着。
　　……
　　思绪回到了刻着心痛回忆的当时——当时的自己内心疼痛而不舍，但表面上想装出一副成熟大人的样子，竟然还能撑起微笑，那时的自己衷心地说：希望你能幸福。
　　如果，如果真如速水所说，大概让我和Eros分手的直接原因就是祝福的话语吧。
　　忽然，感到自己脆弱得可以！单纯得可以！幼稚得可以！
　　怎么那么不自信！！
　　连自己都想扇自己一巴掌！
　　注意到了我的沮丧，速水安慰我：
　　刚才说的都只是如果啊！Eros也有可能真的想寻找更好的依靠啊！而且，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不是吗？
　　如果……夏木也要离开我……
　　我心想着：如果哪一天，夏木对我说“我们分手吧”，我会怎么样？本来我们就不为社会所承认，也许他现在就想离开？只是因为我栽培了他，他不好意思开口？
　　心突然慌乱起来，于是冲到吧台点了好几杯饮料，一杯一杯下肚。
　　喂！这样不喝死也醉死！哪有这样点酒的啊？
　　速水夺过酒杯，皱眉：
　　被伯母知道会责怪我的。
　　哼，她如果知道自己的儿子喜欢男人就没空责怪你了！
　　我自嘲着。
　　你这家伙！我送你回家！
　　虽然我拼命挣扎，但速水还是把我整个塞上了车，亲自送我回了家。
　　把我扶到家门口，速水敲了敲门。
　　门很快开了。
　　夏木惊讶地看着速水：速水先生？
　　我不进去了，他喝醉了，你能扶他到床上吗？
　　夏木犹疑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有空好好谈谈。
　　速水把我移到夏木手中，这样说了后就走了。
　　他到底是跟谁说？我们两个人吗？谈？怎么谈？
　　看夏木为难的表情，我就知道根本没法谈！
　　甩开他的手，我摇晃着走到床边倒了下去。
　　夏木默默地帮我脱着皮鞋。
　　这几天就是这样的冷战。
　　那天Kim追回他后，没有再工作下去，我们回了家。
　　想说话的，却不知道如何开口，Kim有没有对他表白，倒不是我所能关心的了。每天，夏木依旧做饭做菜，而我，却已经食不知味了。
　　晚上，虽然睡在一起，他不会碰我，我也不会碰他。
　　感觉就像是互不相关的两个人，只是生活在一起罢了。
　　当然，想要认错，想要说“对不起”，可是，一对上他清澈如昔的眸，竟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自己还……真丑恶啊……
　　心里的难受竟一下子传到胃里，一个反胃，便吐了一地。
　　夏木还是安静地为我倒水，整理床铺，拖地换衣。
　　为什么你什么表情也没有？露出厌恶的表情也可以啊！给点反应啊！
　　我难受地想着。
　　如果可以……
　　不知道多少天来，他第一次开口了！
　　如果可以……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好了……
　　“如果”真的发生了！
　　我发誓，这辈子，我最最讨厌的词语就是“如果”！
　　如果我说“不要”呢？
　　我故作冷淡地反问他。
　　那……
　　他跪在地上，开始自己褪去身上的衣物：
　　那就玩死我吧！
　　怎么了？身体内部的什么东西正在裂开似的。我残忍地把它所带来的痛楚压了下去。依旧云淡风清：
　　哦？你那么想被我要啊？
　　听了我残酷的问话，他的泪瞬间涌了上来：
　　对！我是下贱！因为你都这样说我了，我还是那么爱你！我都讨厌起这样的自己了！想被你抱！然后……可以不留遗憾地离开人世！
　　我的呼吸几乎都停止了！
　　什么？他准备……死？！
　　夏木的指甲紧紧扣着木制地板，泪水一滴滴滚落下来：
　　从出生到现在，你对我最好，你一直是我崇拜的对象，不，在我看来，你是我的神！所以……所以尽管你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骗局，我还是要谢谢你给我尝到了幸福的滋味。本来……你喜欢上我这种人就是不可能的奇迹吧……是我得意了……忘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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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开口道：
　　过来。
　　他听后，乖乖地跪坐在我的对面。
　　也许以为我要开始侵犯他，他的身体有些颤抖，但湿润的眼睛深处却似乎有着一种绝望的爱恋。
　　我做到如此了，他还爱着我！
　　我开始解开外套，他静静地看着我，眼角又有泪水划过。
　　脱下外套，一把抱住他，顺便为他盖上我的外套。
　　他身体一阵战栗，但慢慢又平复了下来。
　　冰室……
　　他叫着我的名字。
　　叫我Ice。
　　我更正他。
　　Ice……
　　他紧紧地抱着我，开始抽泣。
　　笨蛋！你怎么会以为你是我的泄欲工具啊！我对你不够好吗？我没表现出我的爱意吗？你怎么那么没有自信……虽然我也没有……
　　我轻轻在他耳边呢喃：
　　知道吗？我最爱你了。从没有如此深刻爱着一个人！
　　可是……
　　夏木把脸埋进我的怀里：那天我拒绝你后，你……
　　那个……
　　我有些别扭地转开头：我在吃醋啦！
　　诶？
　　夏木马上抬头，惊奇地看向我：为什么？
　　因为你宁愿看Kim的书也不愿和我做啊！
　　我甚至有些义愤填膺。
　　那是因为……我想快点跟上你的脚步。
　　夏木认真地说：不能再拖你后腿了，所以，我想努力成为你真正意义上的助手，我想像Davy一样对你有帮助。
　　那你干嘛不早说？
　　因为，想给你惊喜啊！想让你表扬“进步好大啊”“真厉害”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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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是孩子呢！
　　不过，陪孩子上演闹剧的自己，大概连孩子都算不上了！
　　那……明天去道歉！
　　我这样提议。
　　？
　　夏木不解。
　　因为这几天对Kim态度太差，也没有好好完成工作，所以，要郑重道歉。
　　恩，我也是。Kim一直安慰我，我也要谢谢他。
　　“Kim有没有向你告白？”虽然想这样问，但想到和夏木刚刚和好，而且夏木刚才的告白还余音犹存。知道了夏木的心意，那么其他的就无所谓了吧。

　　Kim很宽容地接受了我们的道歉。工作也得以顺利完成，将要举办摄影展了，父母听到消息坚持一定要来。
　　怎么办？
　　夏木知道后担心地问我。
　　我会给他们另找旅馆的，不会打扰到我们的。而且他们待惯了大地方，怎么可能喜欢住这里？
　　那……万一你母亲想要见你喜欢的人呢？
　　抱着夏木，我轻笑：到时再说咯！
　　不管如何，我只要你了！要定你了！
　　补充完后，我含笑问他：
　　还有疑问吗？
　　没……没了。
　　那可以让我抱你了吗？
　　涨成粉红色的脸的主人小小点点头。
　　恩~这才可爱嘛！
　　吻上他的肌肤的同时是传遍全身的幸福！

　　阳光铺遍了整条街道，我和夏木牵手走在马路上，不在乎周围人好奇的眼光，我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但因为忘记带要用的磁盘，千叮咛万嘱咐让夏木小心后，我才折返而回。
　　感觉自己越来越婆婆妈妈了！
　　这样叹息着，但心里却有隐藏不住的甜蜜。
　　回到家，找出磁盘，确认了里面的资料后，我才重新赶往公司。
　　阳光似乎配合着我大好的心情，十分灿烂而温暖。虽然还有一大堆麻烦要解决，但只要有重要的人陪在身边，一切都不成问题吧！
　　这样想着，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却看见Davy一脸惨白。
　　你手机干嘛关机？
　　他突然质问我。
　　怕打扰到我和夏木的散步时间啊。
　　我回答得理所应当。
　　你……唉，算了！
　　Davy迅速地转移了话题：Kim进医院了！
　　我挑挑眉，以为是感冒之类的小病：怎么了？
　　他救了夏木，自己被车带倒了！
　　Davy拉着我就往外走。
　　什么？那夏木呢？
　　发生了什么？我感觉自己的脚步有些错乱了。
　　在医院陪着吧。
　　为什么？刚刚明明才……
　　愈发觉得这种事情实在发生得不可思议极了！
　　夏木半途遇见Kim，于是两人准备一起走，结果一个醉酒驾驶的司机竟然直向夏木他们冲去，夏木当时呆在了原地，所以，Kim就……
　　推他出去？自己却……
　　这不是八点档的内容吗？跟夏木有什么关系？
　　早上明明很好的啊！
　　这时——
　　——我有些爱上白发小子了呢！
　　Kim的话犹在耳边。心里却是说不清的滋味。
　　在去往医院的路上，心里有担心，有懊悔，甚至，还有一丝嫉妒……
　　如果我不去拿磁盘就好了！即使拿也应该和夏木一起回去！
　　再说那个Kim，无论他声誉再不好，但对于夏木，对于我，他是帮助了我们许许多多。再怎么戴有色眼镜看他，也不希望他出事，何况，他这样一来，必定伤到夏木的心了。
　　而我最不能原谅自己的是——
　　应该是我保护他的啊，怎么变成了Kim？
　　脑子呈现一片紊乱，Davy在一旁不住安慰我，我却没有办法冷静。
　　上帝一定是看我太闲了，才在我的生活中搞出这么多要命的事情吧！
　　忿忿地想着。
　　如果没有今天就好了！
　　该死的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