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遇见你》谢小妞

5、安悦

　　05.

　　从入院那天起，除了安悦、成熙和尹川，偶尔也会有不同的艺人陆陆续续过来探病，从来不爱多说话甚至对人有些冷漠的乔轻言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这么好的人缘呢？就连乔轻言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或许她没发现，冷漠如她早在别人眼中留下了礼貌、懂事、沉敛的形象。娱乐圈是个大染缸，能在这个圈内立足的个个都不是简单的角色。巧言令色的花招见得多了，像乔轻言这样不善言辞懂得分寸的人反而更加讨人喜欢。
　　接连几天下来没有出过病房的乔轻言终于在入院后的第五天里从沉闷的病房里走了出来，拒绝了护士的陪同自己推着轮椅四处游走。意外的竟然遇上了安明佑，应该说不是意外而是安明佑特意过来看她的。再次看见他时，也不会觉得失落，乔轻言轻轻地笑用她一贯平淡的口吻问到：
　　“你怎么来了？”
　　“看到新闻上的报导说你受伤了所以就来了。”安明佑没有用敬语就和对待所有同辈一样普通的称呼她消除了两人间所有的距离感。“伤还好么？”
　　她点点头微笑着答到：“嗯，好多了。”
　　安明佑放心的笑了，接着说到：“我来是想要来告诉你，我马上要出道了。公司打算让我和令外几个练习生组合出道。”
　　“很好嘛。”乔轻言不知不觉地露出了前辈式的宽慰表情“组合叫什么名字呢？”
　　“Titles。”
　　乔轻言怔住，然后点了点头说：“很好啊，真的……很好呢。”
　　不是悲伤，只是觉得庆幸而已。还能再次遇上真的是难能可贵呢。曾经的梦想，寄托，如今重新被展开抚平露出新颖的光彩；耀眼夺目！
　　“祝贺你，安承佑。”乔轻言看着安明佑的眼睛轻声祝福，是祝福他也是祝福记忆里的那个人。
　　尹川走到病房门口时恰好安明佑推着乔轻言出现推门的手停顿了一下，乔轻言坐在轮椅上也没有言语。最先开口的是安明佑，他推着轮椅走到尹川面前礼貌和气地叫他：“尹川前辈，你好。”然后将轮椅交到他手上自己走去开门。
　　尹川推着轮椅微微俯下身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问到：“好些了吗？”
　　“没事的。”乔轻言边回答着边伸出了没受伤的腿轻轻踮在了地上脸上荡漾着若有若无的笑“停下吧。”
　　“哎！你别动。”安明佑大声地制止着乔轻言的动作，惹得尹川一阵奇怪的目光。
　　“不要乱动。”尹川按住她的肩语气温婉却透出一丝不容违抗的命令来，安明佑退到一边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等待着尹川的下文。
　　乔轻言诧异的目光落在了他脸上。尹川没有看她，欠身将她拦腰抱起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细心地为她整理好靠枕让她靠着。一连串的动作引起了安明佑若有所思的笑容，尹川并没意识到自己的奇怪举动有什么过分的地方，只是本能的反应促使他去做这些。他只想可以亲自照顾她因为……
　　“你是我的特别嘉宾，我不能让我的嘉宾有任何闪失。”
　　原来如此啊，乔轻言的眼神黯淡下来。
　　“前辈放心吧，我不会耽误演唱会的。舞台上的乔轻言不会允许有任何的失误存在。”
　　安明佑在一旁插话：“不要老是逞能了，尽力就好。”
　　“安承佑说的没错……”
　　没等他说完乔轻言便打断他客气的说到：“知道了，多谢你们关心了。”言外之意就是—你们可以走了。
　　等到安明佑和尹川离开，乔轻言才放松了表情，扭头看向窗户，阳光照射进来的光束里漂浮着细小轻盈的尘埃像舞动的精灵。她怔怔地看着窗前，眼睛里反射出玻璃弹珠般的漂亮光芒来。
　　“江尹川你个笨蛋！”

　　面对安承佑尹川总是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却说不上来那究竟是怎样的。是歉疚、是欣赏又或者是……敌意？尹川对他的了解仅限于“乔轻言的朋友”而已。他可以毫不介意的对乔轻言说非敬语，可以毫无保留的做出关心，可以让乔轻言为了他不顾一切。这是他江尹川无法做到的。江尹川和安承佑就象是两个不平等的砝码摆在乔轻言心里的天枰的两端，结果显而易见。无论如何，安承佑都会是赢的那方。他们的以前是他参与不了的，安承佑只是幸运的比他更早认识了乔轻言而已。尹川这样想着，可他并不知道在过去那么长的岁月里他比谁都更早地介入了乔轻言的生命里。
　　走出病房时，安明佑对尹川说到：“前辈对轻言真的很好呢”
　　尹川面对着他以一个绝对教条的前辈形象告诉他：“或许，你也应该叫乔轻言一声前辈才对！”
　　“无所谓！”安明佑耸耸肩说“朋友间不需要这些讲究的。可是前辈你呢？”
　　“怎么样？”
　　“在你看来，轻言就只是一个后辈而已吗？她只是在一定程度上能供你炒作演唱会的嘉宾吗？” 安明佑咄咄逼人的提问让尹川感到不悦，在别人看来他对乔轻言的关心仅仅止于合作伙伴的关系他想摆脱这种误解却总是适得其反。
　　“我把她当成我的朋友而不是合作人什么的，在娱乐圈这样尔虞我诈的地方轻言她就象是一张白纸，所以我想帮助她让她不要沾染上任何污点！”
　　安明佑明白的点点头笑着说：“前辈如果只是把她当朋友那就做到一个朋友该做的就停止吧。即使前辈你不记得过去了，可是轻言她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你有女朋友这件事已经足够让她放下以前的记忆了就不要再让她有任何幻想了。”
　　尹川又是诧异又是疑惑的问到：“你知道我过去的事情？还是乔轻言知道？”
　　“从几年前的那场车祸里走出来的不止前辈一个人。但是只有前辈你把过去都忘记了。不是么？”
　　“你到底知道什么？”尹川压抑着内心的浮躁，阴沉着脸问到。
　　“一切前辈你不知道的，我都知道。或许，轻言也会知道。不过她似乎也不愿意让你知道呢，否则，你就不会再继续叫我安承佑了。”说完安明佑礼貌地向他鞠躬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长长的走廊上寥无几人刺鼻的药水味充斥着尹川的嗅觉，感觉很难受。他回头看了看乔轻言紧闭着门的病房撤销了阴郁的目光，停顿了一下还是离开了。安承佑的话彻底地搅乱他的心情。三年前的从那场车祸里走出来的不止他一个人，那还会有谁？如果像安承佑说的那样，他和乔轻言都知道他以前的事，那为什么乔轻言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他们三个人的关系究竟是怎样？一路上尹川的脑子里充满了各种疑问，思绪混乱地理不出一点线索来。他将车停靠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行人他更加地烦闷起来，好像有无数个声音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地提醒着他“回去吧。回去问清楚。回去！”犹豫了许久后，最终调转车头重新往医院的方向驶去。
　　“嘿，乔轻言小朋友我来看你了。”成熙刚一进病房便开始大呼小叫成功地把乔轻言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回过头看了成熙一眼不满地皱起了眉头：“前辈你非要用这种方式来对待一个病患吗？”
　　“哎，你还真好意思把自己当病患了呀你。”成熙边说边从刚提进来的塑料袋里拿出一盒巧克力来在乔轻言面前晃了晃“要不要吃巧克力啊？”
　　“前辈你哄小孩吗你！”
　　“你不就是小孩儿嘛！”成熙乐呵呵地拆开包装盒剥着包裹在巧克力上的锡箔纸。
　　“成熙……唔……！”后半截的话语被成熙塞过来的巧克力堵住，乔轻言只能用眼神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成熙把眼睛弯成了两道新月像一个使坏成功的捣蛋学生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的成果说
　　“这才像一个小孩该有的表情嘛！”
　　乔轻言含着甜腻地有些发苦的巧克力没有说话，视线落及窗外；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楼下，她轻轻蹙眉咬开了嘴里的巧克力浓厚的苦味越发明显刺激着整个口腔。
　　“看什么呢？”成熙走到她旁边从窗户往下看除了来往的病号和护士再也瞧不见任何特殊值得关注的事来。
　　“我要出院！”
　　成熙被她突如其来的想法吓到：“你说现在？”
　　“是！”
　　“开什么玩笑！你的伤还没好呢！”
　　“我说我要出院！”乔轻言倔强地看着成熙不肯做出一丝退让。
　　成熙被他注视地没了底气，无奈地叹气：“好吧好吧！算我怕了你！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办出院手续！”
　　“我和你一起去，我不要待在这里。”
　　成熙举起双手佐投降状，将她抱上了轮椅推着走出了病房。
　　尹川重新回到病房时，只看到了空荡荡的房间，不锈钢的储物柜上还残留着银色的锡箔纸，花瓶里的花朵边缘开始泛起陈旧的枯黄，白色的塑料袋里满当当零食堆在一边。一切迹象都表明着里面的人出去了。他有些失望地坐下来等着乔轻言回来，思考着等会该怎样开口？手机却像故意和他作对一样的响了起来，不耐烦的拿出手机荧幕上亮堂堂地显示着经纪人的名字。
　　“哥，什么事？”
　　“杂志社的专栏采访就要开始了，你赶快回来。”
　　“知道了。”尹川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病床一眼，犹豫着站起身再次走出病房。

　　对于乔轻言私自出院一事，韩娜的反应出奇的平淡只说了一句“自己小心，好好照顾自己。”就没了下文。这与她之前所料的大相径庭，本来扭伤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病症在医院呆了这么几天韩娜大概也没那么担心了。
　　一个人呆在家里，无聊不是最大的问题。问题是虽然没有病到不能动弹的地步可是要动手做饭对于她来说实在是有些为难。手机联系人里有一大半的是圈中的艺人其余的不是公司职员就是一些记不清长相的合作商。排除了这些熟悉的人也就只有江尹川、成熙、韩娜、安明佑还有……安悦。江尹川和成熙都属于一天二十四小时恨不得拆开成两份用的人，韩娜最近和老公闹矛盾还在冷战中不可以那么缺德的去打搅人家小夫妻，安明佑要出道了忙着练习，那么唯一能够帮得上忙的就只有安悦了。
　　尽管脑子里还在犹豫可手上的动作却毫不含糊按下了绿色的拨号键。就是在这样一种诙谐的情况下，她和安悦见面了。
　　门铃响起时，乔轻言柱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跑去开门，打开安悦提着刚从超市里提出来大大小小的塑料袋站在门口笑的一脸和善：“嗨，轻言。我来了。”
　　“嗨，你来了啊。”乔轻言打着招呼伸出手去接安悦手上的塑料袋，被安悦轻轻拍掉。
　　“你安静地去坐着，我去给你做饭。”
　　“谢谢你。”
　　安悦走向厨房看着一尘不染的餐具和橱柜愣了一愣。
　　“轻言，你家的厨房简直可以当样板出售了。”
　　乔轻言跟在她身后解释着：“我很少在家里吃饭的。所以……”
　　安悦做出理解的手势然后边系着围裙边说：“你和尹川都一样，大忙人一个。如果我没有过去给他煮东西吃的话，估计能和你的厨房有得一拼。”
　　乔轻言笑笑不说话，看着安悦忙里忙外的样子脑海中只剩下“贤妻良母”这样的评价。能和这样的女孩儿谈恋爱是件幸福的事情吧，像尹川那样忙地不可开交的大明星就需要像她这样的女朋友能在累的时候温柔地给你递上水杯，替你做好饭菜等候你的回来。她不会抱怨你的忙碌，不会犹豫对你的感情。只是安心的为你操办好一切，让你在疲倦的时候找到最好的依靠。因为这样，他才会爱上她吧。如此温柔贤淑的人真是可遇而不可求呢。
　　很久之前，有多久了呢？乔轻言自己也记不清了，只知道那时他们都还穿着黑白配的校服彼此还不是那么熟悉的时候尹川曾说过关于喜欢的女孩子的类型：
　　“要温柔，可以比他大一点，最好要会做饭。对我好对我父母好。”
　　怎么看都象是因安悦量身订造的条件，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乔轻言都没有与他所说的条件对上号过。可是两人怎么就在一起了呢？
　　那时候，乔轻言平均每天要被教务主任点三次名。成绩一般，家世一般，性格……也一般。爱玩爱闹是青春期孩子的天性，可这只针对大部分孩子。总有那么几个是被老师家长宠爱喜欢的。被安排好的路认真的走下去就好了，所谓的梦想和爱好是不被允许的那就舍弃好了，每一次的考试都能不出意外的考得很好，尹川就是那样的学生。两个人在最奇怪的时间里误打误撞地认识了。因为有了好学生尹川的谎言成功骗过了抓逃跑惩罚的学生的教务主任，躲在讲台下的乔轻言满以为会被出卖却不料尹川脸不红心不跳地指着完全相反的教室将主任骗走了，然后好心地借给了乔轻言课本抄作业。
　　就是这样无厘头的相遇。
　　如果没有乔轻言就不会有今天魅力四射的江尹川了。是那个叛逆乔轻言让他认清楚自己的梦想，是那次在酒吧里乔轻言的歌舞表演让他重新找回了目标。一起参加竞选，一起努力；一起被选上；一起成为了练习生；一起完成自己的梦想。那么长的岁月都是两个人一起完成的，相爱是无可避免的又那么理所当然。也会有被反对的时候吧，她可把世界上最乖最听话的江尹川带坏了呀！他的父母和那些老师怎么能够容忍呢？可是，只要他还没离开就什么都不怕了！
　　那时候，只要牵着手就是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