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豆石》木悦

20、第十九章

　　关若西站在一个遮挡物后面，看着门口围的一堆记者，暗自苦恼着。其实对付这种状况最好的办法就是避而不见，你要比局外人更加局外人，这样久而久之，旧新闻被新新闻取代，就没有闲人再虎视眈眈地盯着你不放了，“花无百日红”送给当今的娱乐界再恰当不过了，所谓“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这个社会，人的眼睛都是长在头顶上的。

　　“啪”一记巴掌落在自己的肩膀上，关若西没有站稳，险些摔倒，正要怒斥，对方先发制人：

　　“死女人，我总算找到你了，看你今天怎么跟姐姐交代？”

　　唐蜜狠狠地看着自己的好朋友，这女人现在有什么事都不跟她说了啊，她今天要是不把她的故事都给挖出来，她就不叫唐蜜！！

　　关若西飚上来的怒气一下给灭了回去，转脸看着唐蜜，她这一看不打紧，唐蜜怒气更加了一分，劈头怒斥：

　　“给我收回你那无辜的眼神，我最看不惯你这淡定，你要再用这眼神看我，我就……”唐蜜还没有说完，就被关若西拖着向后门走去，唐蜜在那大大咋呼，已经有路过的人频频看他们，她不顾影响，她关若西还得夹着尾巴做人呢！

　　唐蜜被关若西挟持着一直走出电台，
　　“大姐，我真怕了你了，刚才还在我单位呢，你就不能照顾照顾影响吗？”

　　唐蜜也觉得刚才的确有点失控，那她也是被她气得，情有可原啊，便又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谁叫你惹我！”

　　关若西苦笑了一下，有点抓狂，“去‘时光’请我喝杯咖啡吧！”

　　唐蜜一听不对劲，“凭什么我请你啊，怎么说也应该你请我啊？”

　　“因为我去了趟西藏，目前国库亏空啊！”关若西也就是想逗逗她，唐蜜朝她努了努嘴，一脸奸笑道：

　　“国库没了，找皇帝要啊，那皇帝可巴不得把金山银山都搬给你呢？”

　　关若西听出她的意图，也不接话，拦了辆出租车便坐了进去，唐蜜看一计不成，气急败坏，也不甘示弱地挤了进去，一路无话，两人下了车便朝“时光”走去。

　　关若西看唐蜜还在生着气，便讨好道：“好了好了，别气了，大小姐，我保准一会儿对你有答必应，还不行吗？不过只此一次机会，你要把握好啊！”

　　唐蜜偷笑，她就知道这妞吃硬不吃软，哈哈，她成功了，一会儿她一定要问个水落石出，想及此，便笑嘻嘻地挽着关若西的胳膊进了“时光”。

　　这间咖啡屋不仅咖啡好喝，而且甜点做的也很不错，更重要的是环境极好，灯光旖旎，桌子之间又离得远，很适合小情侣谈情说爱，极有情调。还记得当初，唐蜜带她来到这间小店后，她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里，这间店的老板叫廖凡，是个懂得享受生活的男子，是个成熟智慧的人，她俩没事常来这里坐坐，因此与廖凡也算比较熟悉。

　　选定一个角落坐好，廖凡便看到了她们，见他低头吩咐了侍应几句，便朝她们走来，他还是和以往一样，枣红色马甲，白衬衫，黑色西裤，穿着侍应装的他并没有因此降低自己的气质，反而很有男人味，廖凡长相不是极美，但他周身散发出来的成熟，言谈中的智慧，总是让人感觉很安全，是个相处起来很舒适的一个人。这是唐蜜她俩共同的感觉，也是唯一达到和协统一的地方。

　　“两位美女，欢迎光临‘时光’！”廖凡微笑着，唐蜜不乐意了，她一直都对廖凡的称呼表示抗议，今天也是。

　　“美女坐在那里，我就是一绿叶！”唐蜜指着好朋友坐的位置。

　　“那好，红花和绿叶，今天还是两杯咖啡？”廖凡顺着唐蜜的话往下说，唐蜜气愤：

　　“你就偏袒她吧，反正我就是个无人疼无人爱的多余人！”关若西和廖凡互视笑笑，这种情况大家已经成家常便饭了，一会儿侍应端上了热气腾腾的咖啡，照例，一杯卡布奇诺归唐蜜，一杯焦糖玛奇朵归关若西，今天又多了份甜点，廖凡介绍说：

　　“我们店新品，尝尝！”

　　关若西看着眼前精致的小块蛋糕，不自觉地出声：“提拉米苏”。

　　廖凡微微一惊，随即便道：“没想到你知道它的名字，还以为你从不吃甜点呢。”

　　关若西笑笑，她以前可是很喜欢这种蛋糕的，只是后来再也不吃了。她拿起小勺，弄了一小口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廖凡问道：

　　“可能品出来什么？”

　　“有一种思念的味道。”

　　“我也尝尝！”唐蜜嚼了半天，慢慢说：“就是蛋糕啊，哪里还有味道？”说完，还不忘鄙视了他俩一眼，这俩人小资情调太浓！

　　关若西已经习惯，廖凡也不生气，对着唐蜜说：“有故事的人才能品出其中的味道，你的人生还是令人羡慕的一帆风顺。”唐蜜听了。的确如此，从小到大，她的人生一切顺利，还没有经历过太大的风波，她朝自己的好朋友看过去，刚认识她时，她就知道她一定经历了什么，要不然十七八岁的年纪不该有那种表情，只是她不说，她也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在她面前嘻嘻哈哈的，却打心眼里心疼她。

　　廖凡陪他们坐了一会儿，因事离开了。

　　只剩下她俩，品着咖啡。一会儿，唐蜜便问：

　　“你跟他什么时候认识的？”

　　关若西也不急，便将她与蔚成东的前尘往事娓娓道来。关若西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容，只是钱蜜眼圈已经红红的了，

　　“再后来呢？”

　　“再后来我就去了法国，遇到了你，从此再无联系，直到又回到这里，再次遇见。”

　　关若西定定地看着唐蜜：“蜜，我一直没说过，遇见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福，‘千金易买，知音难求’，谢谢你！”

　　唐蜜握着她的手，又哭又笑，“你这死妮子，这么大的事你就一直瞒着我，你还拿我当朋友吗你？”

　　她安慰着面前这个相交多年的老友，叹了口气。唐蜜平静了许多，问道：“如今，我看他当时是有难言之隐，现在这般情况，你准备怎么办？”

　　关若西淡淡地说：“我不想有遗憾，只想尊重自己的心。”唐蜜深深地看了好友一眼，她真心希望她这次要好好的。忽地就想起一双哀伤的眼睛，一想到有人怕是会很伤心，她的心里就觉得生疼，妾有情，只是郎无意。如此狗血的情节竟然发生到他们身上了。

　　一名男子从他们身旁经过，似乎意识到什么，便又退了回来，

　　“姐？”

　　关若西回过头去看，果然见是关之弦。关之弦一见真是她，与一块来的人说了几句，那几人就离开了。

　　“姐，你怎么会在这啊？”不待关若西回答，关之弦便瞅向唐蜜的位置，果见那里坐了一位美女，虽不是国色天香，却自有一番韵味，唐蜜此刻眼眶微红的表情在关之弦看来可谓娇嗔可爱，又透着女人特有的成熟味，他的眼光开始透漏出一种发现猎物的侵略性。

　　“扑”，一杯水倒在了关之弦的头上，水顺着一缕一缕的头发滴在脸上，又沿着脸颊一路直冲脖颈，浸湿了他的白衬衫。关若西看着唐蜜的动作也不吭声，一幅看好戏的表情。她就知道关之弦肯定要吃这杯水，哪有一见面就那么贼兮兮地盯着别人看，任是几年没见，也不该这样的。

　　“关弟弟，这水好喝吗？要不再来一杯？”关之弦也不生气，仍是笑眯眯的，关若西终于见识到她这弟弟的厉害了，难怪身边女朋友不断，就单这气量足以。

　　“蜜蜜，你我虽然好几年不见，但也不至于这么吝啬吧？见面就一杯清水打发了？”关若西刚认识唐蜜那会儿，他们仨曾经玩过一段时间，后来关之弦去读书，她俩就再没见过了。

　　唐蜜道：“送你杯水也是姐看得起你，就你这德行还迷惑不来姐，姐就看不惯你那双‘桃花眼’，祸害啊祸害……”

　　关之弦不接她这茬，另觅新话题，“蜜蜜，说真的，几年不见，你真是越发水灵了，你有男朋友没？没的话咱俩凑一块儿过日子呗！”

　　“我当然有了，不过，听姐一句话：就算全世界男人死光，我也不跟你搞姐弟恋！”唐蜜说。
　　关之弦不怀好意地瞅瞅关若西，又瞅瞅唐蜜，最后蹦出一句话：

　　“额……我明白了，你们要搞断背山，哈哈哈——”

　　“滚——你！马不停蹄地滚——”她俩互相看看，随即也大笑起来。

　　许是几年没见，关之弦和唐蜜的话题不断，两人有说有笑，关若西一个人坐在这里，静静地看着他们。她忽然想起了这段时间一直看的电视剧《问君能有几多愁》，讲述的是南唐后主李煜与大周后小周后之间的爱恨情仇，故事以南唐灭亡和大宋统一这段历史为依据，穿插着李煜（吴奇隆饰）、周娥皇（刘涛饰）、赵匡胤之间浪漫爱情传奇。历史中的赵匡胤是一员叱咤风云的武将，在剧里却与南唐国后周娥皇有过一段爱情。后主李煜与大周后琴瑟和鸣，郎才女貌，是一段完美无瑕的爱情。然而，总是千般誓万般愿，依然抵不过时间的沧桑，李煜移情别恋于小周后，遭受丧子之痛的大周后，悲伤过度，含恨而终。她想，一个如此出色的女子在守护自己的爱情之时，除了至死不渝，也无可奈何，再加上李煜后来的亡国之痛，整部剧看下来，也是潸然泪下。她又回忆起这部剧的主题曲，费玉清唱的：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正自回忆着，唐蜜的话传到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