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双》可怜的幽灵

38、第 38 章

　　这一年的冬天特别寒冷，推开门去，天地无色，风飞雪飘，那一片白白的积雪掩盖住了一切，发生过的，与没有发生过的事。
　　驿馆里无情的房间被保留了下来，它是他们最后的回忆了，那一幕一幕却带着刀光，让见到它的人心里流血。无情那件被他扯破的内衣还丢在床上，他却不敢去碰----------。他走进那间房子，所有的一切还是他们出发的设置，没人动过一分一毫，只是曾经在这里缠绵的两个人永远也不能在一起了。炕边的桌子上摆放着一叠厚厚的书，还有一支玉箫，他曾经劝无情把玉箫扔了，但是无情坚持留下，说是替人保管。----------他顺手拿起那支玉箫，那上面留着两个人的味道。两个人的名字。方应看看着满眼熟悉的景物，想起第一次在这里见到无情，两个人疏远地喝酒聊天，手紧紧地握着无情的衣物，眼泪禁不住夺眶而出，如果这次的相遇预示着永远的的别离，他宁愿没有见过他。
　　他宁愿一辈子活在想象里，无情没死，他还能够永远等待与想象与他见面的一天。
　　他无法一个人住在忠顺王府，也没有去找王小石，一个人整天在驿馆里无情的房间。整整半个月，他严重失神，脑子里权势无情的样子，一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就急着去开门，以为是无情回来了。他每时每刻精神都在紧绷状态，唯恐是无情在叫他。每次吃饭他必然摆两双碗筷，斟酒斟上两杯，然后平静地自言自语，就好像无情坐在对面。驿馆的侍从奔走相告，他们都认为小王爷已经发疯了。
　　那一天，王小石强行将方应看拖了出去。方应看像个木偶一样被他带到了野外的草原上。方应看将一顶皮帽遮住脸，眼睛闭着，拒绝说一句话。不知过了多久，王小石坐到身边来，将一袭貂皮大袄给他披上。方应看心里默默感激，可是他心里难受，难受得连一个字也不想说：
　　“别这样，小侯爷。人死不能复生。你对师兄一片真心，他在天上看着呢。”王小石木讷地说。
　　“师兄说他办完这件事情，就跟你一起隐居山林。地方他都选好了，是西子湖畔的佛光寺，我想，师兄还等着小侯爷带他的骸骨去那里呢。”方应看听着王小石说着这些话，眼里的泪水又涌了上来。
　　方应看用手拍了一下王小石的肩膀：“谢谢小石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他深吸了一口气，忍住泪水，仰望着没有边际的天空。
　　过了一个月，方应看已经收拾好诸葛神侯，四大名捕等人的骸骨，准备不日南下。这时候，忽然有人来报，有人要见小侯爷。
　　方应看出来一看，却见一个人身长玉立，眉目清秀，他身着一袭青衫，头发微卷，几缕碎发飘逸地落在耳边。
　　“少商，戚少商他，死了吗？”这人抬头，面容悲苦，声音哽咽。
　　“嗯。”方应看不认识这人，只是简短地回答。
　　他看见这个男人眼睛变红，继而泪水夺目而出，高大的身躯颤抖起来，仿佛如冬天的枯叶。。
　　过了几天，这个年轻俊秀的男人又来找方应看：
　　“--------------”
　　“戚少商可有什么东西留下？”
　　“不知道，我从未与戚少商见过面。”
　　“他告诉我有东西留给我，放在无情公子这里。”青衣公子神色平静。
　　“可是，崖余从来都没有告诉我。”方应看想了老半天，确实不记得无情与他说过关于这方面的事情。
　　“是，是一支玉箫。我送给少商的。”年轻公子说得很清楚。
　　方应看恍然大悟，原来玉箫是这位公子的，这位公子将玉箫送给戚少商，戚少商又送给无情，然后戚少商临死前又告诉这位公子要将玉箫还给他。什么跟什么，戚少商那个家伙在玩什么把戏。
　　他还是将玉箫交给了那位年轻公子。
　　方应看无意中与王小石聊天：“戚少商这人风流成性，有了无情，还跟别人不清不白。”方应看讥讽地说。
　　“你胡说什么？”王小石白了他一眼。
　　“他死了还有人来找他。我猜无情一定不知道有这么个人。”
　　王小石惊奇地望着他：“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
　　方应看一愣，说：“知道什么？”
　　“那位公子是顾惜朝，和戚少商是真正的一对。少商与师兄不过是朋友之情，惺惺相惜。”王小石说。
　　“啊，崖余怎么从来没对我说过。”方应看惊讶极了。
　　“这还用说吗？师兄是那种朝三暮四的人吗？他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
　　“---------------”
　　“你和雷媚成了亲，对师兄就不闻不问。靖康之难后，我与几位师兄还有神侯四处打探成师兄的消息，我们都以为是你出卖的师兄，师兄已经落入金人之手。后来，少商在一个小村找到了师兄，他的情况和你几天前差不多，只剩了半条命。”
　　“我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方应看艰难地说。
　　“你忙着与雷媚风流快活，哪里顾得了他。”
　　王小石嘴快地说了一句，然后觉得似乎说得过分了，又定定神，说：“师兄和你当初差不多一样，不吃不喝，只是静静地一句话不说，只要是看见人进来，有很警醒的样子，见到不是你，眼神又很失望。铁手几个气愤得要命，甚至私下里商量好了要偷偷回汴梁去，将你杀了而后快--------。当然，只是说说，谁也不敢冒那个险。师兄整整消沉了半个月，我们都觉得他可能就不行了，后来戚少商来了，谁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然后师兄跟我们一起回到临安，又休息了近一年的时间，他才开始出现在朝廷，为诸葛神侯办事-------”王小石一面说，一面偷偷地看着方应看。
　　“说实话，其实我们以前都觉得师兄面冷心冷，可是那件事以后，才发现这人是天下难找的情种。不过他的命不好，遇见的是你，我不是说你有什么不好，而是对师兄而言，他太吃亏。唉！本来以为白二哥死那么早挺可惜的，不过想来说不定这也是老天成全我的另一回好事。”王小石想着想着就把事情扯远了。
　　“崖余为什么什么都不跟我说。”方应看眼含着泪，像是问自己，又像是问王小石。
　　“他那脾气你还不知道么？多情到死，倔傲到死。我们还以为他永远都不会见你了，可是他仍然自动请缨，要求出使金国以及打探二帝的情况。”
　　“啊？崖余知道我在上京，他是特意来见我的？”
　　“当然了！名动天下的血河神枪，在哪里，做什么事，怎么可能瞒得住别人。不是我说你，都说小侯爷心思玲珑，心计过人，怎么师兄的事情你蠢得和石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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