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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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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越靠近冬天就越冷起来。金国的政局也有如寒风中飘零的枯叶,动荡不安。
九月中旬,米苍穹从汴梁奔赴上京,与方应看郑重地谈了一次。他要方应看离开无情等人,他们是什么人,真的只是出使那么简单么?他们是来救徽钦二帝的。现在完颜晟病重,太子完颜擅一向不待见王爷,倘若有人在这时候参上一本,说王爷与南宋朝廷互相勾结,那么,王爷费劲心血所建立的基业不是付之一炬了吗?方应看听着,心里倒十分感动,想不到这个年迈的老人,对自己确是真心一片。
一天,方应看去宫中探望完颜晟的病情,完颜皇后与太子完颜擅对他的态度十分冷漠。他知道自雷媚死后,完颜皇后对他一直抱有成见,以往不过是完颜晟在护着他罢了。
过了不久,完颜宗望因营私结党被下狱,他是方应看关系最好的朋友。他们之间的关系千丝万缕,随便一个罪名,方应看也逃脱不了株连的关系。方应看行事更加小心谨慎。
他开始冷静地思考与无情的事情。不管怎样,他们都是而立之年的男人,不是十七八岁的毛头小伙,不能在私人感情上无尽止地停搁下去。方应看知道无情的目的,他尽可能地为他提供他想要的关于徽钦二帝的一切信息。他不再介意无情与戚少商的暧昧关系,他心中记挂的是谁。他只是珍惜着与无情相聚的每一刻,记住他的每一个笑靥。
九月底的一天,他去无情的驿馆。两人亲热过后,开始闲聊。
他们聊过去。聊未来,聊世事变幻,沧海桑田。
“还记得我们遇到的第一次吗?你为什么不杀了我?”对于这个问题,方应看一直很困扰。
“你--------罪不及死吧!”无情迟疑地回答。
“那你为什么不拒绝我?”
“不好说,不过,如果事情从头来过,我绝不会跟你牵扯在一起。”无情的目光变得很严肃。方应看干笑了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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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侍从探头探脑望了几眼,无情看到了,示意他先退下。无情没有与他说什么,而是取出桌子上的一份地图,那是徽钦二宗囚禁的地方。
“此地偏僻荒凉,四周都是荒漠,想逃出来着实不容易。”无情说。他这几天一直在研究这份图,想一个可行的逃跑路线。
“救不出来就算了,南方又不缺皇帝。”
“救他是为了大局的需要。你以为他们能有什么用。”无情笑了起来。
等候的侍从又将脑袋伸了过来,方应看起身走到窗前。
“我有事出去一会,你先坐。”无情摇着轮椅出去了。
回来的时候,他面带笑容,丝毫没有掩饰他的兴高采烈的情绪。
“什么事情让你那么高兴?”方应看本来不想问,可是忍不住要问。
“当然有好事!你知道谁来了么?小石头,世叔还有三位师弟。他们都到了!”无情一张秀气的脸上满是欢愉。
“小石头,诸葛神侯他们来干什么?”方应看愣了。
“救那两个皇帝啊!都来了,这次一定万无一失。”无情难得露出天真的样子。
方应看马上想起金风细雨楼一干人,估计不少也有参与其中的:“诸葛神侯一把年纪的人了,还凑这个热闹干什么?”方应看讽刺地说。
“那是因为--------,年轻的一辈像你一样,趋吉避凶去了。”无情一挑眉,笑得很邪恶。方应看气得说不出话来。
“那你可得离我远一点,免得一不留神被我带坏了。”方应看赌气地挖苦,但是很小心地留意无情的神色变化。
无情没有和他一般见识:“想带坏我,没那么容易。--------说到底还是食水的问题,最好还有一个熟悉本地地形的引路人。不然再好的武功,也会被困死在沙漠中。”无情说着神色又黯淡下来。
他想了想说:“不知我们能不能贿赂完颜擅,他这个人英明果敢,又有远见,恐怕不容易说动。”他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天晚上,他都沉浸在思考当中,方应看知道他是在为他们的大计操心。
过了半个月,有消息放出,完颜宗望结党一案,方应看也牵扯其中。忠顺王府被查,方应看陷入了空前危机当中。
方应看将米苍穹安置在另一处地方,老人家最近老人味越来越重,对外事似有不闻不问的样子。
无情大概还会找他一两次,他基本上都会去。除去两人之间的欢愉,他还在忙另外的事情。
有一次,他们在一起完事后,方应看问:
“有没有想到怎样顺利救出那两个昏君?”
“还没有。”无情抬眼看看他。
“你们人生地不熟的,我替你们找个人,绝对可靠。他是本地一个牧民部落的首领,金主管不到他。”方应看说着,从身边取出一只黄色的包裹,里面是一把形状古怪的弯刀。
“这是信物。遇见此物就如见到我本人。你们顺着上京路往西走,拿这个东西问问牧民,他们就会带你去见他。”无情惊异地望着方应看。他说出得任何不平凡的事情都很平淡。
“他们有人懂汉语吗?”无情很心细。
“放心,我手下有个人,专门与这些牧民打交道,与这些人也很熟。等联络上那个首领,他就陪你们一起去五国城救人。”
“听起来似乎万无一失。”无情深思地望着方应看。
“你不用怀疑什么,等把那两昏君带回去了,你和诸葛他们趁早走了吧。我以前和你提过的佛光寺的财产还没用动,那是留给你的,要没有地方走的时候就去那里。”方应看说。
“-----------”无情面无表情,没用说话。
方应看心想他心里一定很感激自己吧。
过了一会儿,无情笑了起来,那是一种怀疑的,带有淡淡讽刺的笑容。
“真是麻烦小侯爷了。如果徽钦二宗能救出来,我一定会告诉他们其中有小侯爷的一份功劳。”他冷冷地说:“不过,你敢走这一局棋,为什么你自己不跟我们一起走?留在这里等金国皇帝把你宰了么?”无情一双锐利地眼睛盯着他,不放过一丝神色变化。
方应看没用说话,起身将外衣穿好。他将那把弯刀和一封信包好,放在无情的身边:
“崖余,再过三天我会派人来找你,你将这封信给他看了,他就会安排所有的事情。我说的办法绝对可行,你,诸葛神侯,也许还有你的情人想活着出去的话,就听我的。如果你不相信,就把这些东西全扔了,生死有命,我也操心不了那么多。”方应看嘲讽地看着他。
无情脸色平静,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喜欢一个男人还真TM麻烦,我欠女人的债,全还在你身上了。下辈子如果见着,记得,我不欠你什么。”方应看装出很轻松的样子。
无情的脸色很难看,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神色。
“从我们第一天认识,你就认为我是一个利欲熏心,不折手段的人。我们所有的争执,分歧都是因为这个-------我方应看不如你成崖余人品高尚,我活该被你羞辱。--------------可是我为什么愿意被你羞辱,你以为我有这样的良心么?错了,不过是因为我爱你,我TM爱得太卑微了。”方应看笑着。
无情的脸色苍白,没有说一句话。
“今天晚上我走了,以后也许都不会来这里了。对了,你应该学着温柔热情一些,不用说我,戚少商迟早也会烦你的。”方应看一边说,一边走到门口:
“你不送我走么?”
无情披着一件外衣斜倚在门口,冷冷地说:“自己滚回去!”
方应看笑着,走出门的那一刻,他觉得大漠的阳光是那么地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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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这次也许是真的分开了,方应看没有觉得特别难受。也许太多的心痛在彼此的等待与折磨中已经变得麻木。他们后来还见过两次,都是在有很多人的公共场合。无情的眼光只是淡淡地在他身上无意扫过,他的心痛得好像刀割一样。他受这份罪也没有多久,很快,他陷入了完颜宗望的案子,半个月后忠顺王也下狱了。
被抓地那一天,方应看正坐在书房中磨墨写字。一大群全副武装的士兵冲了进来,一个面色红润,倒八字眉的官员走了进来,用女真语宣读皇上的旨意。方应看听完了,起身就跟着他们走了。方应看的身手在整个大金国几乎没有人能记得上,所以那些人也没敢难为他。方应看在此之前早预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在这一切发生的时候,他能够想到的坏处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忠顺王爷的罪行也陆续列了出来,其中包括私纵康王,里通外国,结党营私------这一切方应看觉得可笑,多少人不都是在做同样地事情,不过,他们还没有翻船,有的人更加心狠手辣,更加冷酷无情。在江湖上混迹多年的小侯爷不得不承认,他这点微末的伎俩混官场实在是幼稚,也太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