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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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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上次在一起有几天了,方应看默默注意着无情,在公开场合,他几乎没有拿正眼看过他一眼,又过三天,他几乎都要怀疑那一天的缠绵是不是自己一厢情愿做的一个美梦。那一天,他耐着性子等无情从太子府中回来,说请他喝酒。无情说他不想去忠顺王府,让他晚点去驿馆。方应看心里很不舒服,最后还是勉强同意了。
他去得时候已经很晚了,桌子上面有精致的南方小菜,他没有想到无情居然能下厨,做出的东西还不错。他们打了个招呼,无情继续在与仆从交代点事情。方应看径直走到无情的卧室,看到枕边有几本书,是几本史书与诗集,另一边放着一只紫色绣金的香囊,香囊旁边还有一只通体碧绿的玉箫。方应看一愣,无情对音律资质不高,勉强能抚琴,他什么时候又学会吹箫了?
仆从将备好的酒菜上上来,无情也跟着进来了。他递给方应看一双竹筷,说:
“尝尝我炒的鸡蛋。”
方应看尝了一口。
“好吃吗?”
“有蛋壳在里面。”方应看吃了一块,给出评价。
“呵呵,还不吐出来。”无情也笑了起来。
两人一边喝酒,一边吃菜,过了一会,方应看忽然说:
“上次我来这里是什么时候?”
“大概五六天前吧。”
“唔,我说了些过分的话,做了些过分的事,让你生气了?”方应看有意加重‘过分’两字,观察着无情的表情变化。
“什么过分不过分啊?你说什么?”无情抬头,一脸的茫然。
两人继续喝酒聊天。
晚上,两人又拥在了一起。唯独在这一刻,方应看那颗悬在半空的心才有落地的踏实感。那熟悉的身躯,那熟悉的味道,他们曾经像夫妻一样在一起一年多。彼此对身体的熟悉就像对自己身体的熟悉一样,只有在床上,方应看才能确信,无情没有忘记他,他们又好像回到了汴梁,在无情的小楼。
上京的秋天比南方更加萧索,肃杀,还未到二更,天气冷了下来。完事后,无情起身取出一条羊毛毯子盖在上面。他点燃烛灯,从枕边拿起一本书,随手翻了起来。方应看偷瞄了一眼,那是一首白居易的《琵琶行》。他记得以前无情不喜欢看这种文人情怀的诗词,他说这些东西酸腐,而他总是笑他不解风情。
“你什么时候到的临安?”
“半年前吧!”无情仍然盯着书本。
“那么晚?你还去哪里了?”方应看故意问。
“兵荒马乱的,麻烦事很多。”无情眉毛也不动一下。
“完颜宗望派兵追杀你,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停了一会儿,方应看继续问。
“你怎么知道”无情的眼光从书本上移开,锐利地盯在方应看脸上。
“我去福瑞客栈打听过,听说你被逼坠崖了。”
“哼,一群无脑贼寇。我虽然掉了下去,但是轮椅上机关无数,用飞索勾住峭壁,怎么可能真正落下去。”无情轻蔑地说。
“那为什么不来找我?”方应看继续问。
“找你干什么?京师已经是处处埋伏。”
“我总有办法将你安全送到临安。”
“-----------”无情继续将目光落在书页上,他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后来你去了哪里?”方应看继续问。
“你别问了。战祸连连,颠沛流离,那样的生活不是锦衣玉食的小侯爷所能想象的。”无情的声音多了几分冷冽。
无情不悦地皱起眉头,那清亮的眼睛旁边,竟然有了几丝淡淡的皱纹。方应看看着他,心里也疼起来,只是伸出双手将他的腰紧紧搂住。
沉默----------
方应看低低地说话了:“是雷媚通知的完颜宗望,我毫不知情。”
无情面无表情,眼睛盯着书页,随口应付着“哦!”
方应看觉得无话可说。
过了一会,无情轻轻地说:“其实,我也不信那是你设的局。”
“我设的局?”方应看一愣,随即激动起来,说:“听说你出事,我急得差点没有疯掉。我将身边最亲的人毁了,还不是因为你----我不能让你枉死--------!”方应看已经说不下去了。
“雷媚的事情我听说了,她只不过是一个女人,你大可不必那样做。”无情的眼睛没有离开过书本,声音平静得毫无波澜。
“其实,真正让我伤心的是你,你执着于权势,却将我们的感情置于何地?”无情的眼睛依然盯着书,一字一句地说,可是声音里有些伤感。
方应看将无情的身体扳过来,看着他那双清澈,明净的眼睛。这双眼睛暗隐的忧伤似有无限魔力,让他一次一次沉陷其中。现在,他看到的却是冰山的下的火,沙漠下的清泉,深深地瞳仁不见底,长长而润湿的睫毛半翘着,那样的眼神,那样的眼神下面的意蕴,他忽然明白了自己寻找多久的东西一直都在这里-------他低下头,深吻着那柔软的嘴唇,他的舌头伸进他的嘴里,轻轻地,温柔地舔着他的唇,他的齿。他也静静地回应着。他们没有亲热,只是紧紧地相拥,相吻,直到沉沉睡去。
清晨,无情起得很早,他说完颜晟找他又要事相商。方应看很不是滋味,他想陪无情一起去皇宫,但是又怕无情拒绝。无情的神色略带疲倦,但是思虑依然谨慎。他交代方应看不用随便来驿馆找他。方应看装出无所谓的样子,事实上,无情担心的事情他没有放在心上,即使完颜晟知道他们暧昧那又如何?
方应看半卧在床上,看着整理衣冠的无情。只有当他在他怀里的时候,他才感觉无情是他的。当他离开他的怀抱,他就是另外一个人,另外一个更有魅力,更为睿智坚定的男人,不属于他,却拥有致命的吸引力。方应看忽然觉得很空虚,想起昨夜美景,竟仿佛一场春梦,留不住却又忘不掉。不管怎么说,他得承认,无情是变了,他们不再是那个简单的在床上互相求欢的少年。
他们依然保持亲密的性关系,对于无情的事情,方应看不过问。无情更加不在乎他的生活。他们在一起,就像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一样,不谈感情,不谈公务。他们过几天总会在一起约会一次,有时候方应看都弄不清楚他们这算什么,例行公事?偏偏他对这样的‘公事‘还另有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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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方应看等无情从太子完颜擅出来,在路上,方应看提议一起坐马车出游,他很怀念在汴梁的时候一起与无情野外踏青的时光。
“今日我们走远一点,可以看到大漠落日的景色,是你在江南怎么也见不着的。”
“我累了,不想去。”无情拒绝。
“怎么了,以前我们不是经常出去游玩的么?”
“我没有心情。”
“你,你是不想和我一起去么?”方应看迟疑地说。
“我说了我没有游玩的心情。”
“你--------怎么了?”
“怎么了?”他冷笑着:“因为你是主,我是客。你之所以在这里为主,是用我们的情分换来的,你还不懂么?方小侯爷!。”
方应看脸色苍白,双手发抖,他一剑狠狠插入地下,哆嗦着嘴唇说:
“滚!你滚,滚得远远的。”
无情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义无反顾地将轮椅摇转,向另一个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