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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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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应看告诉了米苍穹他的打算。米苍穹大为高兴,连连夸他们珠联璧合,一定能够同心协力为他们的大业建功。方应看嘲讽地想,为了这个目的结婚还真TM悲惨。可是米苍穹的预料没有错,雷媚很快利用她的能力逼走戚少商,剩下一个杨无邪孤掌难鸣。这么顺利地摆平了金风细雨楼,方应看很欣赏雷媚的能力。
方应看尽量显得和以前一样对待无情,他希望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是,争吵已经成为他们之间不可缺少的内容。无情没有过问金风细雨楼的事情,也没有提雷媚,可是就是些鸡皮蒜毛的事情也是两人争执的起因,还好方应看总是适当忍让,不与无情计较下去。也许他自己觉得对无情心中有愧吧 。
一天,他们偶然在街上遇到,看见不少商人大户运着大批的财货离开京城。方应看有意找话题问:
“这是在干什么?”
“举家搬迁的吧!”
“真是未雨绸缪,金兵还没有打过来呢。”
“太子即位,内忧外患。估计也快了。”
“你有想过离开吗?”方应看问。
“现在我还是六扇门的人呢,要走的话也是和世叔,师弟一起走。”
“如果你们要走,我在江南有一处地方也留给你们。那里景色不错,气候也好,是一个不错的落脚点。”
无情看了他一眼,不说话。方应看叹了一口气,知道他又在别扭。
“不劳小侯爷费心。”好半天,他才吐出这么一句话。
方应看沉默着推着他继续走。
“大兵压境,生灵涂炭,无情怎知能图一个人的安危。”无情不冷不热地说。
“你简直是茅坑里的一块臭石头,诸葛神侯这么教你真是害了你。”方应看恶狠狠地说,一股怒气无从发泄。
“难道要世叔教我厚颜无耻,苟应残喘活在世上?”无情反驳。
方应看于是不和他争了,陪着笑脸,说一些好话,这场争吵才平息下去。
那天,方应看送无情回小楼,他发现那里多了一些琴谱,还有一架上好古琴。无情对声乐一向兴致缺缺,起码的调子都分不清。他看了一些琴谱,全是一些很忧伤地曲调,还有几首词。其中有一曲是: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
欢乐趣,离别苦,
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
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横汾路,寂寞当年箫鼓,荒烟依旧平楚.
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风雨.
天地妒,未信与,
莺儿燕子俱黄土,千秋万古.
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丘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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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应看很少去无情的小楼,更多的时间他与米苍穹,雷媚,任劳任怨等人在一起,讨论如何收拾雷纯的六分半堂。后来他发现无情比他更忙,宋钦宗也是一个糊涂蛋,在对外是战是降的问题上举棋不定。
方应看与雷媚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但是没有说到具体时间,也没有做具体安排。方应看觉得自己应该先将无情的事情处理好。
过了大概半个月,方应看约无情一起吃过晚饭,然后告诉他带他去一个地方。
“我很忙,实在没有时间与小侯爷游山玩水。”无情冷淡地说。
“你肯定有兴趣,那是一条秘密隧道,从京城通往郊外五六里,有一个秘密出口。”
无情不解地看着他。
“金人灭宋是迟早的事,那条道,或者可以保你一命。”方应看严肃地说。
无情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目光变得尖利刻薄:
“好一招请君入瓮,到时候再将我们一举擒住吧。”
方应看没有明白无情的意思。
“你将你义父都能逼落悬崖,区区一个无情又岂在话下?-------你真是一个畜生!”
无情手一扬,三只飞针已经直夺方应看面门。方应看伸手接下他的暗器,随即追了上去。他紧紧地搭住他的轮椅上,一只手紧紧握着他的左腕上。
“滚!别逼我杀了你。”无情冷哼。
“你不能就这么走了。谁跟你说的?”方应看紧张地说。
无情的暗器又发了出来,这次是两只铁蒺藜。
方应看没有躲,一只铁蒺藜正中他的左肩。
“我是心狠手辣,是利欲熏心。可是,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伤害你。你怎么总是不明白?”
方应看肩膀上的血已经流下来,但是他仍然死死地扳住无情的轮椅。
无情看了他一眼,手缓缓地垂下去了。---------
寂静中,方应看看到到无情垂下头,神色凄凉,可是他眼睛里仍有恨意,所以那眼泪并没有掉下来。
“我没有伤害你的意思,从来没有过。如果要害你,又怎么会弄到今天的局面。”方应看的眼睛也红了,身上的鲜血染红了那件他喜欢的白色锦袍。
那血一滴一滴地留下来,落在地上
四周的人远远望着他们看热闹。
三剑一刀童转过脸去。
任劳任怨三大刀王面面相觑,同时大叹一口气。
无情一直沉默着,方应看送他回了小楼。无情在琴案旁边,伸手轻弹一只曲子,他最近很迷古琴。
“崖余。”方应看在他对面坐下。
无情抬眼看着他。
“过来陪我坐一会。”方应看柔柔地对无情说。
无情抬头望了他一眼,眼睛中寒冰一样冷酷。
方应看干脆将椅子搬到他身边:“坐近点,好说话。”
无情的手离开琴弦,交叉端放在膝盖上。
方应看伸手搂住他的肩膀,他没有推开,但是身体僵硬得可以。
“金兵迟早都会攻进来的。”方应看忽然说了那么一句。
“当然,这一战不可避免。”无情冷冷地说。
“你有何打算?”方应看整天忙于江湖事物,巩固自己的势力,他不清楚诸葛神侯的计划。
“还能是什么,拼死护驾。”
诸葛神侯再蠢也不会出这样一个馊主意,方应看知道无情是在说气话。
“拼死一战不是最好的主意,不如护着那昏庸的笨蛋南下,先保存实力再说。”方应看说。
“不知道那时候我们逃不逃得掉。”
“无所谓,我认识一些人,一定能保住你。”
“我差点忘记了,有你这样一个头号奸细在。”无情轻蔑地看了他一眼。
方应看叹气摇着头,换了一个话题。
“你可知道江南杭州有个寺庙叫佛光寺,那里的主持原来是我认识的一个朋友,那里我有一批财富。”方应看斟酌着说。
“是么?”无情没有说什么,眼睛却盯着他。
“不光是我,有点权势的人都会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方应看实话实说。
“那又如何?”无情抬眼轻笑了一声。
“你带着我的信物交给那主持,那笔财富就可供你驱使。此生恐怕我也不会去那个地方了,你自己要小心。”说到这话,方应看心里又是一阵难受。想起他与无情以后也许真的再也不会会面,他的心如同被重击一拳。
无情目光盯着琴弦,纤长的手指在琴弦上划过。方应看接着说:
“徽钦二宗不是可以值得辅佐的皇帝,若能护住他们性命,你也可功成身退了。好好的做个田园叟,过些平静的日子。”方应看忍住心中的那种焦躁与不安。
弦已拨,乐声已起,无情只顾着拨弄着手中琴弦。方应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
“金兵会在一个月左右攻城。他们之前放出退兵的消息是假的。你可以去告诉诸葛先生。小石头也不要进京,金风细雨楼的一干兄弟我暂时还可以照护。”
乐声幽幽,无情依然沉默。方应看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伤处,说:
“我总有预感会吃到你的暗器,没有想到,是在今天--------”
他站起身来,忽然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去。
无情忽然说话了,那是一种轻蔑与不屑:“听起来似乎是一良善君子,可惜,比起你做的事情,这些话未免太过虚伪了。”没有等他回答,无情将轮椅转向另一边,说:“走得时候带上门,我要休息了。”
当晚,方应看在小楼下面仍然没有离去,他静静地坐在一只石凳上,静静地倾听,小楼里面一夜琴声。快到凌晨的时候,小楼窗户忽然打开,无情出现在他面前,扔了一只锦囊给他:
“这是金疮药,服了它。”无情冷淡地说。
方应看接住锦囊,看了一眼无情,说:“多谢成公子好意,方某感激不尽。”
无情一愣,那张脸上忽然出现了一种极其倔傲的神情,他神色复杂,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他终于忍住了,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将轮椅转了回去。
他感觉到一种难受,从内心里涌出的难受,他摇动着着自己的轮椅,只想独自一人呆着,再也不要见着那个人。轮椅忽然摇不动了,方应看伸手按住轮椅,他的左手抚住他的肩,低低地说:
“崖余,对不起。我的所为,让你失望了。”
无情的眼泪无声地落在胸前的白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