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山奇异录》蛇妖小青

2、第二回

　　山里气候变化多端，登山时途中常常遇雷阵雨还算小事，最倒霉的是大夏天的，山里会忽然降雪，如果没带防寒衣服，再迷路的话，那就很危险了，去年夏天日本冻死了3个老登山队员，发现尸体时死状恐怖，好像死前发生了比降雪更可怕的事情。

　　我现在相信在山里什么都可能发生，现在讲讲我亲历的一件事吧。

　　那天要登的山也就是一千来米，计划5个小时里完成。按计划，汽车送我们到一个登山口然后汽车再沿公路绕到另一个出口处等我们。登山路上汽车是不能开的。

　　刚开始登山时天气很好，茂密的森林里，知了欢叫，鸟虫互鸣，山涧流水潺潺，每个人都享受着惬意的森林浴。爬了两个小时后，天忽然变了。一瞬间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天上雷声滚滚，不一会儿，豆大的雨点穿过茂密的树叶开始一滴一滴的砸到我们身上。

　　我们登山活动一般都要配两个领队，他们都是久经考验的老登山队员。队形是这样的，一个领队在前面带路，另一个领队在后面压阵，中间是队员一个接一个排着队走，像我这样的登山菜鸟，只能跟在带路的领队后面，或者队尾的领队前面，便于被照顾。

　　这一次我走在队尾的领队坂井前面。

　　在这个时候扳井的步话机响了，是前面的领队上田在呼叫，请求停止休整，让队员都换上雨衣和头灯。

　　很多山里根本没有手机信号，步话机是每个登山队领队的必备装备。山中气候变化也是常事，我们每个人都被要求带雨衣。对这项提议没有人会有意见，板井回答仅仅说了一声明白。不一会儿通过一个一个人从前面开始的口令也传了过来，估计上田在前面没有找到可以让大家集合的平台，所有的人只好在狭窄的山道上原地停止，换雨衣。从前面的口令听不清楚来看，我们的队伍拉得很长。

　　刚换好雨衣，山雨就从参天大树顶上倾泻而下，天还是那么黑，还有很浓的雾，我们每个人只能看清一两米远的路，我因为是白天登山，没有带头灯，估计队员们携带头灯的也不多，此时后悔不已。现在我能听到的只有雨落下发出巨大的沙沙声，还有走在我前面队员和后面坂井的脚步声。

　　我听到坂井正在对呼叫机大声呼叫“上田上田，请清点人数。”

　　一阵对讲机沙沙声后，传来了上田熟悉的声音，“明白！现在报数，我先开始，一。。。。”

　　报数声越来越轻，在听到数到了七八之后，对讲机里便没了声音，我们只能等传到我这里的数字。直到我前面的队员大声报出24时，我犹豫了好久才喊道25，因为我知道我们今天登山队加领队才二十五人，而我后面还有坂井。果然坂井以为听错了，大声又问了我一遍，我还是回答25。

　　我听到坂井又用呼叫机呼叫上田，“人数有误，请重新报数，这次从后面开始。一。。。。”

　　我叫“二。”

　　一个个传下去，慢慢地，我在坂井的对话机里听到了前面传来的声音，23，24， 25。。。

　　报25的人显然不是上田，只听上田说了一声:“奇怪？再报一次，一。。。”

　　可是到达我的时候，还是25。

　　一种不祥的预兆笼罩了我全身，我看不见坂井的表情，只听他对步话机喊了一句我不知其意的话：“***********。”前面的上田就命令大家停止前进，队员之间尽量靠近。

　　等队伍停下了，坂井让我和前面的两个人互报了名字。我们登山社400多人，每次都是通过网络报名参加活动，除了领队，队员之间其实都不太熟悉。天黑，大家都穿着雨衣，大家通过坂井的头灯才勉强看到了对方的样子，那两个人还算脸熟，以前登山时见过几次。坂井让我们三个紧紧挨着，千叮咛万嘱咐说：“我要往前面去勘察了，你们最后的三个人一定要一直手握在一起，千万不要散开，也不要让外人加入。”我不明其意，但也照做了。坂井从背包里拿出一根尼龙的荧光绳，让我们都绑在手上拿住了，然后他拉着绳子向前走去。

　　我和那两个人很快攀谈起来，很默契，我们没有人讨论奇怪的报数事件，好像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解除自己的紧张感觉。以至坂井让别的队员报名字的声音，脚步声和头灯的光线很快淹没在雨中，我们都没在意。

　　一阵轰隆隆的雷声在头顶炸响，我一阵惊愕。一道闪电穿过树林照亮了山道，只有一瞬，我能看到我们登山队员黑压压的在蜿蜒的山道上排成一列，山道的另一边是万丈深渊。在闪电光中，我分明看到一道黑影滚下了山坡。我不觉惊叫起来：“啊，不好，有人掉下山了。”其他人大概也看到了，大家都在猜测是谁掉下去了。我觉得是坂井，但我不敢说。这时候我觉得绳子一紧，我们不自觉地要分开手的时候，我忽然想起坂井说的话，赶快大声吩咐另外两个人抓紧绳子，同时三人的手不要分开。

　　又是一阵轰隆隆的雷声过后，坂井忽然回来了，同样的雨帽我们看不清他，他上来就来拽我们三人手中的绳子，我忽然发现这个坂井有什么不对：“坂井你的头灯呢？”那个坂井发出一阵尖利的笑声，跳下山去了，应该说是飘下去的，很快失去了踪影。

　　我忽然明白为什么坂井走的时候让我们一定要三个人一直在一起了。在如此惊吓中我还能勉强不晕过去。

　　等带着头灯的坂井再一次出现时，我已经出了一身冷汗了。

　　“他应该走了。”坂井说。

　　我不知道这个“他”指的是什么，我一点也不想问。

　　就这样，一路大家拽着那根荧光绳，继续前进。

　　好不容易，到了山下，天忽然又晴了，除了空气中散发着雨后泥土的芬芳，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山里面有婴魂的。日本以前遇到灾年有到山里弃婴的习惯，那些婴的冤魂不散，会在雨天变成路人的幻影，和路人同行，然后找机会把他们推下山去，制造登山遇难事故。这样他们就可以重新投胎了。”事后坂井淡淡地解说，就像是谈论一道平常的料理一样。

　　“那么，为什么用那根荧光绳呢？”我不解地问。

　　坂井神秘地一笑，再也不肯回答我了。

　　至今我都很怀疑，那很可能是他们家祖传的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