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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陆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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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想记忆确实是不太可靠的东西,今天所见的人事物,所处在的环境,待到了明日就变得依稀淡薄起来,而处在明日的我又常常会觉得这属于今天的明天实际上恍如一个梦境,这样来来回回,根本无法辨别哪些才是真实了?现实就是给了我这样一种感觉,心痛伤感也无法阻止时间的飞驰…
神田优觉得心中反复回荡着一个影子,白色的影子,像是下雨时刻隔着淅沥流淌水痕的玻璃窗,世界的景色都是模糊而朦胧的,灯火被折射的流光溢彩,外面的行人也是面目不清,梦幻而不真实的世界,而就在这样的世界中存在着的那个他,如今什么都不再记不清明了,唯有那浅浅的弧线,唇角的微笑是永恒不变,身处的世界也就此温暖。
夜半时分醒来,反复的眨了眨眼睛才反应出来自己身在何处,距离所谓的“恢复记忆”已过了好几日,从那一天开始无论夜里还是白昼脑海总是不清晰的回荡着那些片段,记忆读的清楚,可是感觉却无法读懂。支撑着身体坐起来,发现窗外雨水哗哗,淋漓着外面的世界,雷声沉沉的轰鸣着,望向窗外,隔着层层雨幕注视着外面的世界,黑夜中似乎滋生一种错觉,掺合着那些记忆,就犹如现在这样在房间里,自己就像一个局外人一样看着、知晓着外面的变动,却又因为身处居室而无法感知外面动荡。永远都像隔了层玻璃似的,内心之中不明的在抗拒着什么…一直都是觉得不要想起来比较好,这样的想法来来回回更加觉得头痛的无法睡着。
一个起身,已无法入睡,不如起来看看书,神田的物件很少,所谓托运来的行李也不过是一些衣物,书本什么的都留在了家里,对于这个卧室里的东西都没有搜寻移动过,看看那位前主人有留下什么书籍吧,这么想着便开了灯打开书柜,书柜里很整齐的摆放着前主人的物件,以前的课本、奖状什么的,翻翻找找确实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书籍,刚想放弃,眼睛却落在了一个单独摆放在一层的相框,神田本想忽略掉这个东西的存在,但视线却不由自主的落在上面,某个拼凑出无数亿次的脸孔俨然出现在眼前,完全纯白的气息扑面而来。可突然间神田开始生气,这个房间里感觉刻意的安排着,全是那个人的影子,用力的挥上柜子门,拒绝再接触和那个人有关的东西。困顿的坐回床上,想起来!不要想起来!脑海里全是这样对立的意念,雨声吵吵闹闹的,意识也争吵的逐渐不清,恍惚间有谁进来,然后就什么都记不清楚了。似乎又沉浸进另一个梦中。
“邦邦”敲门声响起,外面响起谁的敲门声。
空旷的楼道里传来震动的声响,有种空洞而不紧密的感觉,门震动的声音给人一种不踏实的感觉,很久之前好像听过类似的不安,时针倒转的某个时光里也存在过这样的声响,一时间神田优恍惚从梦中醒来,呆楞的听着规律出现的声音不断回响着。
神思尚未转回,一惊起身,反应过来想去开门。手心接触着门把手的金属,倏忽间,门扉的那端敲门声嘎然而止,透着门板,交谈的声音从门另一端的空间稀疏的传来,窃窃私语状,有点像某种生命力旺盛的虫类啃噬树叶的沙沙响声,厌恶的感觉滋生莫名。
“为什么你总是对优这样的态度?”
不由自主的退回几步,对话中提到了自己的名字,可这样的声音不想听到,想要转回离去,但又无法迈开步子。
“我无法面对那孩子的脸!”生硬的声音,可是对神田优来说却再熟悉不过了,是母亲的声音。
“因为他根本就不是我的孩子!”妇人惨淡的喊出这样的词句来。
黑暗中,短短的对话像凝聚成一个小小的黑洞,将所有的光和热都吸进去。记忆如同深涌的潮水般不断蔓延出来,最不愿回想起来的话语。那个过去,已经过去的过去。灼热的夏日午间里,一个男孩一本正经的歪头唠叨着,过于靠近的姿势,即便端坐着,也可以看到那左边的脸颊上隐约可见的红色伤痕。
“神田,你要相信你的母亲!”炎热天气里,少年单纯的重复着这样的执着论调。
从书本中抬头的少年,一脸的不悦,嘴上虽然未言语,但眼神里写满了不屑的成分,什么时候轮到这个人指点自己的想法了,以及,属于自己的这篇宁静天地何时成了二人共处的世界?视线落在对方的脸颊上,银白发色下面隐藏着红色的刻印,这是属于那人的过去,自己从未问过,但被反复干涉的脑子里在初夏的阳光下有点沸腾,忍不住的反驳了过去。
“那你呢?你相信你的父母吗??” 神田优反唇相讥道。
亚连听到这样的问题,一时有点讪讪,张着的口半天没有合拢,被神田优的犀利反问堵住了言语,笑容也僵持在了这一秒。话一出口,神田就有点后悔。私下里关于亚连的来历学校也有诸多流传,最多的版本就是通俗而可笑的,因为他天生的白发,和左脸的伤痕,窃窃私语的猜测多到数不胜数。流言蜚语的起源竟然就是来自他本人,在新生的介绍会上,坦言自己没有父母并且居住在养父朋友家里的现状。果然是白痴豆芽菜!居然会这么说。
空气中出现了对话间的空白,蝉鸣喧嚣的稀里哗啦,话题僵硬在这里,二人都变的缄默不语,氛围变的相当气闷。校园铃声响起,打破了这种沉寂,此刻神田第一次觉得心情上略微产生了对不起的心情,对于心高气傲的自己,即使略抱有歉意,但也不会言明出来,刚起身踏出一步,冷不放的右手被身后的人拖拽住,回身过来看见的是亚连•沃克直接让人无法闪躲的视线。
关乎父母是亚连心中的一个伤,虽然自己无时无刻不提醒自己这个伤的存在,但也总能坦然面对他人的旁言。即便是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童话结局,心中回荡的话语,这一秒却自然流淌出唇边,纯粹的没有一丝荫翳的眼神将神田优定在原地,完全无法闪躲。
“可我相信你…神田…”靠近过来的人,念叨出这样的回答。
瞳孔被疾速的放大,热闹的夏日里,这句话被喧嚣场景衬托的清晰可触。不对话题的答案,内心未能明白,这相信是源自一种希望还是执拗,唯一得到的信息就是眼前的这个人,仿佛带着孩子气般的执着相信自己,相信什么?为何而相信?神田优皆不明,这执着带着夏日特有的热度灼烤着自己的内心,热量争先恐后的塞满了心中的每一个罅隙,被填充的满满的。这静置的一秒里光线很好,热度很够,风很爽朗,四下很宁静,漂亮璀璨的绿色覆盖着二人的世界,一个吻诞生在这里。也许说这是爱情的约定,到不如说是一个温情的接近,亚连•沃克垫起脚尖,嘴唇轻碰在神田的额头,蜻蜓点水般的彬彬有礼。
火热一下从内心被点燃,说不清是灼热夏天里高温的烘烤,还是其他何种原因,这个浅浅的亲吻点燃了什么火花似的,没有挣扎,只有和谐的妥协,阖上双眼的神田优心里唯一的想法就是,自己并不讨厌这样。在神田优的世界里,事物只有区分成讨厌和不讨厌而已,亚连的这一举动只是被划归为不讨厌范畴。不讨厌,所以没有反抗,于是当少年试探着让这个礼节终于变成实质性的吻时,黑发的少年只是象征性的吐槽了一声,短短的一句“啧”,被淹没在对方的唇齿间。
于是我便要说,亲爱的你,我从未想过当一个人在我们身边的时候,我们不会只知晓与他分别的时地,就像我们在生的时候,亦不会知道死。这异样的感情来的有些不可捉摸,对方给了爱,自己便欣然接受了,倘若有一天对方腻味了,把给予的感情拿回去的时候,自己也不会有太多惊讶。一个需要接受,一个需要给予,神田优就是以着这样的心情接受着亚连•沃克的愉悦亲昵。那些因爱而生或因爱而死的人们,从未想过。
这世界上谁没有了谁都可以活下去,即便初识的相遇美好而生动,带着青春年少张狂的绚丽多彩,而人与人之间隔距的东西,却可以轻易地就在彼此间划开深深的沟壑,下过雨,再变成河,就没有办法再渡过,未来的某一刻,连回忆起彼此的面容都变的淡薄。这就是所谓的信誓旦旦、海誓山盟,到了那一刻都会变成了怅然的一句叹息,这就是真挚感情的轮回真相,所以一切…可有可无。
自从父亲过世之后,母亲注视自己的眼神就冰冷透彻,含带着厌恶。这些感情是在他逐渐长大之后才读懂的,眼前忽然又牵扯出那扇沉寂的门扉,嗡嗡厌恶的言语振动着,一阵子宛如反胃的感觉,令头脑天旋地转。声音又响起来了,但这次不同的是它带着令人期许的热度,仿佛可以把自己拉拽出着深暗的水底。
请不要靠近,请不要靠近,内心拒绝。可我却伸出了手,紧紧的回握住,不愿放开。
“邦邦”门声再次响起,有人打破了这个梦境,这次似乎是真实。
“神田……!请开门,你母亲…要求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