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Gray man][亚神]迷迭》疏琉疏艸

11、十一.橘灯

　　『青灯烛火，幽暗微光。失去了方向，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呢？我想我只是在找寻一份答案罢了，而眼前的橘色烛灯是否能为我指引出那份答案呢？』

　　——Allen Walker

　　离开了神社，亚连并没有直接走向“橘屋”，只是在漫无目的的走着，满腔都是凉入心脾的润泽空气。此刻的迷茫如同第一次来到这个岛国时，就那样没有目的方向的胡乱走着。雨过天晴后的天气，应该能够看见彩虹吧？只是这样的单纯的想着，亚连却自始自终都没有抬起头来，视线只是望着那青石板上的一摊摊水迹，现在的自己的表情是在微笑着，还是在悲伤着呢，亦或者是根本什么表情都没有？可这些都不是重要的。

　　重要的是什么呢，眼前一片混沌，反复出现在脑海里的是神田最后的身影，即使来到这里，仍旧总是在追逐过去的影子，缅怀着那一天，像个孩子般执着的想要改正那不可能改正的过去，这样的我，还真是糟糕呢...不知觉停下脚步的亚连，无神的看着远处正一点点的沉寂入海岸线背后的夕阳，现在到底该往哪儿去好呢？

　　蓦地，一片黑色罩住了眼前的视线，惊愕片刻才发现那是自己的团服，回转头来看见的人，果然是橘薰，还没来得及张口，那个青衣青年却先开了口。

　　“回去吧！”
　　“什么？”
　　“我叫你回‘橘屋’去！”
　　“啊！你是说我的行李吗？我马上回去拿出来！”一阵错愕，亚连忽然反应过来，急促的起身。
　　“白痴！我是叫你回去住，再换身衣服！”
　　“住？可...可是，我是驱魔师啊！？”亚连带着疑惑不明的表情看着橘薰。
　　“...那你找到了？”橘薰蹙着眉头问道。
　　“诶？”
　　“白痴！没有方向就回去好了！”像是说着很不好意思的话语，橘薰把脸扭开了。
　　“谢谢...谢谢你，薰...”说着这样话的亚连，连声音似乎都带着层水气了。
　　“把客人撵出‘橘屋’有违家训，我只是在遵守橘家的待客之道而已！”

　　眼前的橘薰口不对心的否定着。亚连忽然发现，第一次来到日本时，在这个陌生的城镇里不断徘徊的时候，当灯里引领着自己找到暂时的栖身之所时，见到了眼前的这个人。

　　这些日子里，存在于视线中的薰，那个虽然不情愿但仍应允自己进屋的橘薰；那个自己迷路后明明不承认自己是“橘屋”客人，但还是带自己回去的橘薰；那个黑夜里点着昏黄灯火将自己从梦魇中解救出来的橘薰；那个坚定告诉自己思念是去往何处的橘薰；还有现在失去方向后，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份是驱魔师，却仍旧愿意接纳的橘薰。面对这样的人，短短的两个字“谢谢”是不足以表达内心的感激的。

　　此刻眼前逐渐变得明晰起来，橘薰与神田优，kaoru与yuu，名字念法连近似都谈不上，年龄、声音、样貌都不同，甚至连相似都算不上，唯有相同一样的东西就是那份坚定吧，冷漠的坚定，去保护每个人的坚定。因为思念而产生的错觉终于解开，他们是不同的人，自始自终只有落寞的自己在寻找心灵的慰籍罢了。

　　“呐...薰，你能帮我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希望这个人能给自己一个答案，亚连笔直的望着昏黄夕阳下橘薰的面孔，开口问道：“刚才那个时候，为什么不让我接近，是因为我是驱魔师的缘故，还是因为其他的理由？”

　　问题响起的同时，混杂着不远处来回的海潮声，橘薰并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这个回答对你很重要？还是你想籍着这个回答，找到你心中一直的寻找的答案？”

　　静默片刻，昏黄色的光线下，站在海边的二人彼此面孔都很模糊了。可是映在橘薰眼中的这个异国男子，那如雪的发色现在被镀上了层层金黄，那总是和缓微笑的脸孔此刻竟浮现着满脸的哀伤，那深藏在他心中已久的过去，也终于第一次展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很久以前也有一个人，一个跟你很像的人，也这样跟我说过类似的话语。我说的不是外貌的像而是...”亚连轻笑了两声，继续说道：

　　“我说的相像指的是你们都是那样冷淡旁人的性格。而那个人面对着强大的敌人，拒绝着我也想留下的要求，执着而任性的独自留下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这是亚连第一次跟别人谈及起神田，关于最后一别时的那残留心中悔恨与伤疤。
　　“我一直在想如果那时我偏执的留下了，是否就不会像如今这样不断回忆着，不断后悔着了呢？”

　　早就知道了，这个人从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带着温和的微笑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那双流露悲伤的灰色眼眸就在一直寻找着了吧，追寻着过去与那个人的回忆，追寻着曾经的悔恨。每每视线放在自己身上时，就好像是要从自己身上追寻出那人的身影似的，刚才故事里的那个人就是亚连.沃克真正在寻找的人吧。

　　“很温柔的人呢~”橘薰觉得自己的声音难以置信的温和。
　　“诶？”
　　“我说这个人一定是个单纯却很温柔的人。”垂下眼帘继续说道，“真是个笨蛋啊，这样简单的道理还想不明白！”橘薰的语气开始变的严厉起来。

　　“把危险留给自己，在我看起来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眼前黑发的青年说着如此简单的认定。

　　亚连.沃克呆住了，面前的日本青年说着这样简单的话语，那个另自己不断自责的过往，事实上就是如此简单吗？

　　温柔...的人？那个时候的那一天里，那场战斗中，以及面对着那个诺亚，如果自己也一并留下的话，剩下的人足以保护大家吗？那个敌人很强，至少可以把眼前相对强大的人留给自己，神田是这么想的吗？执着任性的后面是想保护大家的信念，冷漠的背后是那个人热切的心，虽然他自己并不会这么承认。就是这样...仅此而已的...他一定相信我可以把恶魔和人类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救赎吧...

　　所以，就是这样子的吗？他是一直相信着我的，最后的一眼是告诉我要活下去，带着大家都活下去。蓦地，那些坚定的或者迷茫的眼神，那些亲切的话语，那些既悲伤又喜悦的过往，还有那些带着迷迭香气的回忆逐渐缭绕上心间，混合着这样的香气心里觉得不再沉重，这就是我一直在找寻的答案。

　　一直在黑夜里迷茫困顿的自己，终于被这盏橘灯照亮了前行的道路。忽然觉得脸颊湿润，是又下雨了吗？但是这次的雨水不再是彻骨的凉，而是带着些许温度的水泽，终于思念不再变成负担。优，我很想你，我终于不想再怀念过去，更重要的是你还活着，更重要的是现在！不是么？

　　橘薰看着蹲在地上无声哭泣的男子，眼里充满了悲哀，但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单单注视着而已，像是要把这个场景深深的刻进记忆里。不远处，夕阳已经落入海洋的怀抱，月光温柔的撒在水面上，周围万家点起青灯烛火，良久，自己的声音响起，“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