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Gray man][亚神]迷迭》疏琉疏艸

10、十.黑泪

　　『天空中的雨滴纷落，明明是阴沉深暗的天空，为何能滴下澄清透明的泪水，而我的内心已经被黑暗浸染成黑色，流淌出眼眶的黑泪，也许那是我意义不明的悲伤，可是其实我在正在微笑不是么？』

　　——Allen Walker

　　“灯里...”
　　“灯里......原来你躲在这里啊？”眼前的人一副我拿的没办法的皱眉表情，“快点跟我回家去！”
　　“不...”孩子往后缩了缩，原本的新衣被泥水沾染的面目全非，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这样子回去肯定会被父母责骂的。

　　面前的人一阵子紧锁眉头之后，却又换了个略微和缓的表情，脱下身上纯白的外套披盖在自己身上，灯里认出那是前几日母亲为薰哥哥缝制的新衣，碰上一身泥水的自己，白衣马上被染脏了。还没搞清楚，手已经被牵住，往家的方向走去。

　　“感冒了可不好！”薰无所谓的声音透露着一丝淡淡的关切。

　　虽然回家母亲因为兄弟俩把过年的新衣裳弄脏而狠狠责骂了兄弟俩，但是即使是惩罚，或者有更大的困难，也有哥哥站在自己的面前，所以一切也都没问题吧。要是一切都没有改变的话，蹲在神社台阶上的灯里，把头从深埋在腿间里抬起时这样想着。

　　那件事之后哥哥就更加的沉默，人也变的严厉了许多，自己一直在想哥哥会变成这样，全部是因为自己的过错，不由得想起要是父母复活就好了，然后大家再次回到那平淡但充实的生活中去，在一边抽烟看着兄弟俩的父亲，一边缝补衣服的絮叨的母亲，还有那虽然冷漠但其实很关心人的哥哥。

　　“织乃，我可以成功的吧？”喃喃自语一边望向身后那被白布蒙盖的恶魔骨架，据说召唤死者的人没有能存活的呢，但是自己一定可以成功的吧，一定...

　　“灯里！”气虚喘喘跑到神社的橘薰，因为着急而卸下了平日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势，担心的表情一览无余。但当看到灯里静坐在台阶上，虽然一副出神的样子，可人还是好好的，不由得立刻换上一副严厉生气的表情。

　　“不是叫你不要来神社吗？跟我回家去！”说完转头，正欲离去，却发现孩子沉默着并未有跟上的意思，刚想开口却听见灯里的话语。

　　“薰...哥哥，做错了事的人是不是改正了就可以被原谅呢？”

　　“你说什么呢？”

　　“我记得那时候我们俩弄脏了过年的新衣，母亲就要我们在冬天的夜里去把衣服洗干净了再进来！那时真的很冷了，但是有哥哥在身边我就觉得没问题了。所以我很想知道如果错误改正了，是不是就可以被谅解了呢？”

　　橘薰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孩子。灯里此刻的眼神就像是夜色中被点亮的橘色灯火，温柔而明亮。

　　“我想让父母复活！！”然后被哥哥你原谅！！终于说出来了，另自己痛苦万分的愿望。想要被某人原谅的悲伤心情，一直一直浸染着内心，无数黑夜里流下的眼泪。痛苦软弱了很久，想要改变又无力去改变的自己。

　　说完，灯里掀开了身后的白布，两副被拼凑出人形的钢铁骨架出现在橘薰眼前，天空响起一道闪电，将云暮沉沉的天空劈成两半，随即一声惊雷炸起，大雨在即。

　　亚连急促的奔跑着，眼前不知怎么的总是浮现出与神田最后分别的那一幕，梦里也好现实也罢，别离的场面总是不期浮上心间。每每这样时自己就更奋力的去拯救，因为无法忍受眼前再有其他的悲剧发生了。

　　神社就在眼前了，还来得及吧？

　　不知觉雨已经下了起来，终于到达那漫长阶梯的尽头，拭去脸上的水珠，亚连诧异的看着眼前的静驻在雨中的两兄弟，橘灯里和橘薰，二人丝毫没有感觉到雨幕的存在，而在灯里后面伫立着两尊恶魔的骨架，冰冷而泛着寒光。

　　“薰！灯里！住手！！”亚连着急的冲上前去。

　　“原来是这样啊~一切原来是这样啊！”站在原地的橘薰自言自语道。“不要过来！！驱魔师！”突然向在身后正欲接近的亚连喊道，“请不要插手我们的事！！”

　　亚连呆住了，雨幕中的橘薰，冰冷拒绝冲过去的自己，回转时那不容拒绝的眼神，与这场雨的温度似的同样寒澈不带感情的话语，胸口一阵疼痛。那个时候那一天，神田也是以着这样的语调神情拒绝了自己的要求，执着而任性。望着大雨里橘薰坚定的背影，亚连.沃克突然发现这样的自己无论过了多少年，在这样一份类似的神田的拒绝后，都是一样的软弱无力。

　　“这就是你的愿望吗？灯里！”呵斥住亚连后，橘薰把头转向自己的弟弟，“你的愿望是想时间倒转让父母亲复活，还是现在想叫回父亲和母亲的魂魄，让他们看到这样软弱的你？”一边说着一边缓步走向不知所措的孩子。

　　“不是的...不是那样的...”孩子的声音已经略微哭腔，我不是想要那些，我重要的是...真正重要的是...

　　“是什么？”橘薰站在了灯里的面前，俯视般看着孩子。此刻亚连无法看到薰的表情，如果他们真的召唤了死者，自己应当马上杀死恶魔，还是现在就过去完成使命，在他们犯错之前就结束这一切？

　　“那是什么？告诉我！”

　　“我真的希望的是...是哥哥你能够不再怨恨我！”双手捂着脸面，泪水终于诀提，“我想要哥哥你原谅我啊！！”

　　雨声很大，将全身浇的湿透，止不住的寒冷，犹如每次面对哥哥的心情，却听见一声叹息以及...

　　“...笨蛋呢！”

　　听到这样的话语，灯里愕然的抬头看向眼前，却冷不防的被拥抱了，如同那次惨剧发生时，被眼前的薰哥哥紧紧拥抱住时一样。

　　“对不起，灯里！”橘薰说道，“那时候我只来得奔下你，却没来得及救父母亲，对不起...”
　　“诶...”哥哥说着什么？
　　“我也很担心，我也一直以为灯里在责怪我。”大雨似乎把橘薰的声音也沾染了一层水气。
　　“薰哥哥...”这样子的吗？原来是这样子的吗？
　　“父母不在了，所以我想我要做到父母做到的事情。”
　　“......”灯里错愕的发现自己和哥哥居然害怕的是同样的事情。

　　“我们两兄弟真是笨蛋呢！”不知道是谁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看着雨中的释怀的兄弟俩，亚连不禁一阵轻松，无论怎样能幸福不是最好吗？

　　雨势渐渐小了，亚连走向前去，“神之道化！”一阵白光之后彻底粉碎了这些被遗弃的恶魔零件，这些东西果真是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死者已逝，剩下活着的人，更要珍惜所有。而关于那个女孩，也要想想她的恶魔之手该怎么处理，还是尽快和教团联系吧。

　　“我会很快离开的，不用担心。”处理完恶魔后，亚连一副轻松的表情，对着面无表情的薰说完以上的话语后。继而蹲下看向灯里，摸着孩子被雨水浇湿的短发，“灯里，快和哥哥一起回家吧！”

　　“离开？为什么？”孩子不禁问道。
　　“这...我是驱魔师啊！要是再连累你和你哥哥就不好了啊！” 亚连的眼睛望向橘薰，露出浅浅的微笑，“谢谢这些日子的招待，我很谢谢你，薰，那么再见了！”

　　橘薰望着眼前露着淡淡笑脸的男人，刚才在呵斥他过来的时候，亚连残留在自己眼中的是一种被失望落寞，甚至于可以说被遗弃的表情。而现在在消灭了那样的怪物后，现在又如何能露出一副轻松的笑脸呢，于心不忍几个字浮现在自己心间。但是他身为驱魔师的身份也不曾改变，背负着神之使命被恶魔憎恶的使者，要是三年前的事情再发生一次，谁都没办法阻止吧。

　　“哥哥，不留下亚连先生吗？”灯里看向一边发愣的哥哥。

　　可这时的薰却觉得话语说不出口，只是心中微痛的看着那个白发的男人最后消失在细腻雨幕里，那微微有些落寞的身影，然后不自觉的...迈出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