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苯环世界》莫米的山谷

9、不为人知的祝福

　　第九章不为人知的祝福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利维被格纳·斯塔克扯着从将近十米的空中摔了下去。尽管他没有恐高症，但还是紧紧闭起了眼睛。所以他错过了艾伦看到龙鸟后难得的惊讶表情。
　　不过很快，料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袭击他的全身，似乎有什么人托举着他，让下落的速度也并不快。他睁开眼睛。透明的气流在他的身下盘旋着，慢慢把他放在了沙地上。艾伦放下手里的树枝，坐回了火堆边。他正烤着一只野兔，必须确保不要焦掉。
　　利维看了看身下的沙地，上面涂写着他所不认识的古代文字。
　　他摇了摇头，还没从空中跳落的惊吓以及见到龙鸟的意外中回过神来，于是也默默坐到了火堆边，打算好好整理一下思绪。
　　反而是艾伦一边翻着那只野兔，一边提出了问题。“那是什么？”
　　格纳·斯塔克回答了艾伦的问题。
　　“爱德华是唯一一只龙鸟。”
　　“许多年之前……爱德华还不会飞的时候——他觉得自己作为一只鸟，这是会被同族嘲笑的——所以和某一位魔法师订了契约。那位魔法师让他能够自由地在天空翱翔，但是也和他约好‘一旦风带来歌谣时，请一定要来到我的身旁’。”
　　“怪不得村子里从不允许我们唱那些歌谣。”利维若有所思地说，“是不是也会招来不得了的人物啊？”
　　“那倒不是，有些只是普通的叙事曲。”格纳淡淡地微笑了一下——剑士并不常微笑，他显然是想起了什么。于是他轻声哼唱起来“比如‘有个声音高声大喊：你就是被选中的人！于是维塔利·法尔便继承起红色的剑，他用这把剑熄灭了滔天的火焰……受了恩惠的人们将他的雕像立起，又把他的声名远颂！……红色巨剑啊，即使能劈开火焰，也斩不断时间！’”
　　“然后呢？”利维忍不住催促起了老师，艾伦也看着他，显然对这个叙事曲的后续很感兴趣。
　　“总之大意就是现在没人记得他了。”格纳·斯塔克非常扫兴地做了简短的总结。“另外这叙事曲叫《最后的冒险诗》。男主角维塔利·法尔继承的那把红色的剑，如果我没搞错的话，利维，那把剑现在就在你手里。”
　　“切利维特？”利维震惊地看着自己老师，“可是它既不是巨剑，也不能熄灭火焰啊？！”他匆匆把包着剑的布解了开来，艾伦也凑上去仔细地端详起切利维特。他似乎跃跃欲试，打算把切利维特扔进火堆里看看能不能熄灭那堆篝火。
　　“我的孩子你要知道，人们在流传叙事曲的时候，多少总要加一些夸张的修辞。”格纳解释道，“巨剑听起来比细剑要帅多了。”似乎看出了艾伦的想法，他立刻补充了一句。“虽然在我看来不论什么剑，对剑士来说都是重要的伙伴。”
　　听闻此言，艾伦只能打消了之前的念头。他一向不动声色的脸上似乎还露出一种颇为遗憾的表情。
　　“言归正传，爱德华在走之前曾告诫我们，雨季就快来了。到时我们现在站的地方就是河底。尽管吃烤肉的时间还是有的，但是我们要抓紧时间了两位。”在吃完了晚餐后，格纳站起身，把火堆小心地踏灭。
　　周围只剩下了长茎灯盏花发出的光芒。这地上的星辰与缀满繁星的夜空交相辉印，展现出一种如同幻想般的氛围。
　　艾伦似乎把投注在切利维特上的兴趣转向了那些长茎灯盏花，他小心地折下了一支。利维没有看清自己的朋友做了什么，只是看到那原本盛开的花朵被一个透明的水球包裹了起来，随后花朵也如同沉睡一般合拢了花瓣。艾伦把水球塞进一个圆形的玻璃瓶，仔细地贴上标签。
　　随后艾伦把瓶子递给了利维。
　　标签上写着植物的简介以及“给我的朋友——利维·布莱特，愿光明永远伴随他的前途。”
　　“送给我的吗？谢谢你，艾伦。”
　　利维捧着那个瓶子，把它小心地放进自己的包裹。随后他再一次看向了头顶那遥远的星空。经历过白天那惊心动魄的旅行方式后，这一定将会是一个平静的夜晚吧。
　　“艾伦，说实话，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利维由衷地感慨。
　　艾伦微笑了起来。他看着自己的朋友很快进入了睡眠，也躺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夜风在他的耳边窃窃私语，这将是一个平静的夜晚。
　　格纳·斯塔克在两人不远处的地方，他没有睡觉。作为长辈，他坚持守夜的习惯。看着躺在一起的两个年轻人，他为他们披上了毯子。但他并未立刻站起身。沉默的男人凝视着自己的学生——稚气未脱的脸因为连日跋涉而略显疲惫，尽管如此依然在梦中带着开朗的神色。而另一个年轻人——他那同龄的朋友，没有被帽子遮盖住的脸上，那道奇妙的花纹格外醒目，尽管平时有些不苟言笑，可是，也看不到他有多少忧愁。总体而言，一定也是被宠爱着长大的孩子。“勇气，决心，不忘记归途……孩子们，希望你们以后的旅程也一帆风顺。”他拿起利维挂在脖子里的冒险者之证，把它抵在额头上，轻声地祝福。
　　这是离开家乡的年轻人在得到冒险者证书时都会举行的仪式上的祝祷词。因为利维他们没有等到仪式举行就离开了布里卡卡，这个仪式也就没有办成。格纳·斯塔克始终记得这件事。
　　在两个年轻人沉沉的睡梦中，仿佛知道自己不会一直陪伴他们的旅程似的，他为自己宠爱的学生和他的朋友补上了缺失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