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苯环世界》莫米的山谷

7、跨越世界的分界线

　　“再这样蔓延下去，蒙斯特周围的土地也会被波及。我们时间无多。”格纳·斯塔克拍了拍弟子的肩膀，“利维，你一直期待的冒险就要开始了。”
　　“哦，天哪。停住了。”利维头也不回地盯着脚下的图案。有一株生命力极强的阿萝草本来正随风摇曳，在那火红色的图案触及它的那一刻，立刻化作了飞灰。
　　准确来说，如果将这瞬间发生的情景放慢几倍，就会看到草叶从翠绿变成枯黄，仿佛被它扎根生长的土地在眨眼之间就收回了长达几十年的生命力。它的残骸随着热风而散去，最后融入了那鲜红的图案。这情景若是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
　　“这场大火让蒙斯特崩溃了。”
　　年轻人的声音里充满了苦恼和困惑，“这又是什么意思，格纳叔叔？”
　　“走吧利维，我们要去水之秘境。阿尔林和爱丽莎也许还在那里等着你。在路上可以为你解释你的困惑。艾伦也一样。”
　　剑士率先走下了废墟。脚下的土地逐渐变得滚烫，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地表下急于喷薄而出。
　　黑发的青年点了点头，紧随其后。“请等一等。艾伦，你能把这个魔法阵画出来吗？也许会帮到你的研究。”
　　“我想看到更多。”艾伦点了点头，把披风扯开一点指了指挂在内侧的一卷纸。
　　“已经画下来了？你还想亲眼目睹更多的魔法阵？艾伦你的动作真快。”利维在心里理解了一下艾伦的动作，不由感慨了一句。
　　他最后一个走下废墟，表情既无奈又不知所措，迷茫和疑问充斥着他的内心。可是，现在绝不是提问的好时机，他只能把那些疑问压制在心底，默默跟上了老师和朋友的脚步。
　　假如蒙斯特这种平凡的小镇真是火之秘境，那水之秘境又会是什么样的呢？
　　一直到发生变异的滚烫土地在他们身后逐渐远去，利维还是在内心琢磨着这个问题。
　　——他的疑问在三个月后得到了解答。
　　这里是大陆东侧的洛维峡谷。蒙斯特山脉的一侧是巨大的奥托纳平原，诸多国家和城镇集中在那里。另一侧则密布无人森林与高山峻岭，罕有国家与城镇。在数百年前，人类还未曾涉足那里时，曾有为数不少的探险者试图跨越这道大陆上的分界线去探索世界的另一侧。他们大多有去无回。然而即使有人征服了无数天险，带回的也只不过是那里并不适合人类居住的消息。如今人们还是对这“另一侧”所知不多，充斥各种说法。《大陆民俗考察》中提到其中一种，当时不少探索家留在了“另一侧”靠近分蒙斯特山脉的地方，他们的后代发展出了属于他们自己的文明。作者声称自己就是那些探险家的后代，独自一人用五年从蒙斯特山脉的另一侧跋山涉水来到了奥托纳平原并游历数国。他绘声绘色地描述了由于交通不易，当地居民发展出的独特文化氛围，以及各种奇异的自然景观。这种说法尚未被证实，不过读者普遍反映即使来自想象，作者的描述也很值得一看。
　　利维在仿若无尽的深渊之下抬头望去，陡峭的悬崖如同森严的守卫一般占据了视野里大半的天空，只留下一条狭窄的缝隙能看到璀璨繁星所组成的星河。
　　他不禁想到了在《大陆民俗考察》中看到的一句序言，“阳光在奥托纳平原永不消退。如果说奥托纳平原被曙光女神所眷顾，那被平原居民形容为‘未知’与‘蛮荒’的‘另一侧’，一定被永恒的星空所祝福。在那里即使身处最深的地缝，最茂盛的树林，也依然能看到闪烁星光。当地的居民往往依靠星座的指示来判断方向，计算时历。是的，那就是我的故乡。”
　　艾伦蹲在他的身边，仔细观察着一株从岩峰里钻出的长茎灯盏花——这种在黑暗中散发着温暖明亮光芒的花朵零落散布在底层岩壁上，仿佛指引旅人的灯盏一般蔓延到远方。
　　“艾伦……”利维把用来放松思绪的胡思乱想收回来，面对时刻充满研究精神和好奇心的朋友，还带着点惊魂未定地说“你没事就好。”
　　他的心脏在一场异常的实验中饱受折磨。事实上就在早晨的时候，他们还处于洛维斯峡谷上方数百米的悬崖上。有两个方案可供选择。一个是绕过高达数千米的绿之山安格尔走进洛维峡谷，另一种则是爬上山腰直接跳下这深渊。
　　“格纳叔叔，我觉得正常人都应该选择第一种。”在格纳·斯塔克提出这两个方案时，利维当即回答了自己的老师。
　　艾伦伸出两根手指表明自己的态度。
　　利维觉得大概自己没有理解艾伦，两根手指是什么意思？总不可能是打算跳下去吧。
　　“看来你们出现分歧了。”格纳·斯塔克对艾伦表示明白了他的想法，又温和地对利维说。
　　艾伦冲他们点了点头，随后走到悬崖边。
　　“等等艾伦，你想做什么？”
　　利维有点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朋友，只见艾伦一转身，就打算往下跳。
　　“等等等等等等！”他立刻冲过去打算阻止这种自杀行为，但还是晚了一步。魔法师那件打满了补丁的黑袍被山谷中吹起的气流鼓得如同怪鸟张开的翅膀，灵活地在空中一闪而过。利维试图去抓住那件袍子，但他只捞起一把山谷中的空气。
　　“格纳叔叔！”他立刻求救般看向自己的老师，“艾伦跳下去了跳下去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