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苯环世界》莫米的山谷

5、六个秘境

　　沉默的剑士在醒过来的瞬间明白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他低声向艾伦道谢。
　　“格纳叔叔！”好不容易从废墟中找到几卷绷带的利维跳了过来。“你没事了吗格纳叔叔？”
　　艾伦把位置让给他，自己站到了一边。

　　利维小心翼翼地卷起老师的袖子，他的内心其实相当焦急——父母下落不明，蒙斯特的惨状就如同书中所描绘的百年战争中被战火所摧毁的村庄。如果可以的话，他简直想立刻问个究竟。但更重要的是，他无法眼睁睁看着自己老师在眼前流血。
　　艾伦盯着格纳·斯塔克的手腕，原本狰狞的伤口消失了。但他并没有展现出愉快的神色，反而陷入了沉思。
　　利维处理着伤口，疑惑为什么伤口很少却让自己的老师脸色苍白，看起来失血严重。

　　格纳·斯塔克闭着眼睛，但是在自己的徒弟打算用绷带把他包成木乃伊的时候制止了对方。
　　“我没事，利维。”
　　金发青年停下手上的动作。他蹲在自己老师的面前，有点急切地问道，“格纳叔叔，蒙斯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爸爸妈妈和安娜婶婶他们呢？”

　　格纳·斯塔克勉强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平静下来。随后有些嘶哑地开口，“他们都没有事，已经撤离了蒙斯特。我让你等在布里卡卡，看起来你是没有听我的话啊。”他声音平静，但是隐含责备。
　　利维松了口气，带着点赌气反驳“我和艾伦不来的话格纳叔叔你就打算一直坐在这里吗？”
　　格纳·斯塔克察觉到他话语中的不满，沉默了片刻。
　　利维也并没有再次接话，他只是静静等待着从年幼起就教导自己的老师。
　　格纳·斯特克的目光移到青年的胸前。那里挂着一个小小的金属牌。
　　“我和艾伦本来打算去王都，这次回来原本想跟爸爸妈妈说一声的。”注意到他的目光，利维小声解释起来。他的声音里带着点难过。
　　“是吗……”格纳·斯塔克叹息着回答。“阿尔林和我说命运也许是无法改变的，强行扭曲原本的事物之理最多只能延缓糟糕的现状，我本来还觉得他说的太绝对。”
　　他从衣袋里取出那封信，“这本来这不该瞒着你，原谅我，利维。”
　　利维有些迟疑地接过信。他把皱巴巴的信纸揉开，努力辨识着上面的字迹。
　　“致我的朋友格纳·斯塔克：
　　当你读到这封信时，我和爱丽莎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恐怕你也有所感受，毕竟从以前起你就天赋过人。
　　（以下因为纸张太皱看不清）
　　……那六个秘境是否真的存在在漫长的时间里变成了传说。自古到今，掌握真实有时并不是一件好事。从那时起我就知道你将踏上一条与我们都不同的背负重担之路。我和爱丽莎一直将你当做自己的兄弟，如今，我却无法尽到长兄之责。我那位在王都的朋友来信忠告，听到任何消息都不要相信，发生任何事都不要回蒙斯特。布里卡卡虽然仅仅只是一个冒险者工会的分会，但如果它遭到破坏，王都的总会不会置之不理。只要留在那里，事情就不会变得最糟。
　　（看不清）
　　如果神真的存在的话——我不止一次地祈祷着，希望这沉重的命运降诸我身，而不是你。
　　在得知利维的命运也许将和你一样之后，我再一次哀叹过，悲痛过，有时甚至会想，是否是那时让你离开蒙斯特所应得的惩罚。
　　然而你却从未责备我和爱丽莎。我的朋友，我的兄弟，我唯有将利维托付与你。他还太年轻，不懂得真实的可怕，也不懂得畏惧人心。力量和真实对他而言只会是灾祸。算算时间，如果那个背负同样命运，来自王都的年轻人已经到达布里卡卡，希望你能加以照顾。
　　（看不清)
　　他们已经来了……如果利维终有一天为你造成负担，亲爱的朋友，请你让他快走。这将是命运的考验，他也必须面对属于自己的试炼。
　　尽管无法代替你去接受未知的挑战，但我们也绝不会放弃任何可以帮助你的努力。在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和爱丽莎以及蒙斯特的人们都已经动身前去应往之处，请你也好好保重，不要担心。也许在某一天我们还可以畅怀痛饮，就像那些你留在蒙斯特还未远行的时候一样。
　　你诚挚的朋友
　　阿尔林·布莱特 ”
　　利维看完这封隐约透着哀伤和不详的信件，抬头对斯塔克抱怨，“格纳叔叔，这信纸怎么皱成这样！”他无奈地指着上面破损之处，“这看不清的地方也太多了，而且感觉还在挺重要的地方断掉了。”
　　格纳·斯塔克默默想起自己捏烂了信纸的那一幕，决定还是不要在学生面前说出来。他保持严肃转而回答利维，“有什么疑问，可以尽管问我。”
　　利维点点头，又默默读了一遍。
　　“来自王都的年轻人……”读到这里，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位新朋友艾伦。对方正低着头不知在思考什么。
　　“格纳叔叔，这是指艾伦吗？”
　　格纳·斯塔克点点头。“你的父母和他的老师是朋友。大约十年前，也就是你跟在我身边的时候，他曾来到蒙斯特拜访你的父母。”
　　利维想起了艾伦告知他来到蒙斯特的目的，探究魔法没落的原因。
　　“那六个秘境又是指什么？”
　　这时一边默不作声听着他们交谈的艾伦忽然开口，“是传说。在那几个秘境附近，魔法并未没落。具有天赋的人们依然能够使用魔法。这是证明文献上所提及的那个古代文明确实存在的唯一方法。”
　　格纳·斯塔克听着艾伦的解释，赞同了他的看法。“正是这个意思。存在世界各处的六个秘境，有一处正是蒙斯特小镇。”
　　“等等，格纳叔叔，请等一等！”利维插嘴，“可是我从未见过有人使用魔法啊？如果魔法真的是那么好用的东西，可以改善人们的生活，那为什么不加以利用呢？”
　　“利维你说的不错。不过关于这一点，我也并不是很清楚。你的那位朋友也许能更清楚地告诉你，关于魔法的事情。”
　　听闻此言，利维把求救的目光转向艾伦。
　　艾伦的表情显得很烦恼，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有许多种猜测。能魔法说到底是使用元素造成的效果。也许所谓的秘境，只是元素在消亡后残留的地方而已。也有观点认为这根本不存在，只是臆想出来的……事实上，的确甚少有关于古代文明的文献清楚地提到有‘六个’秘境。假如……世界上真的存在六个秘境，那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关于这个的记载被人刻意抹消了。利维，我的确很难想象你的家乡也是其中一个……”
　　艾伦努力地组织语言解说着。然而利维还是充满求知欲地看着他。最后他在他的目光中败下阵来，从那件满是补丁的外套里抽出一长卷纸，随后开始奋笔疾书。
　　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尽管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隐藏在头发里的耳朵有一点红。
　　也许是因为从没一次说过那么多话，他着实有些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