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域星夜》暗雪神夜

6、踏上旅途

　　沉夜从不曾觉得习武是一件很辛苦的事，但她总是错误百出，连平日里看起来反应迟钝的阑烨都学得比他好，那个总是又胆小又老实的小男孩，在武学上的进步速度甚至超过了翼，连妍络阿姨都为之惊叹。也许是继承了父亲优良的战将血统吧。
　　但翼却是最辛苦的一个。妍络阿姨教授兵法的时候沉夜通常都是在打瞌睡，那些枯燥乏味的东西她实在提不起兴趣，于是只有翼和阑烨在学习；妍络阿姨教授魔法的时候，沉夜和阑烨就在一旁嬉闹，因为阑烨和她一样，未及时训练魔法因此失去了操纵了魔法的能力，也就无从学习了；而翼却没一样都得学，而且学得很认真。
　　直到有一天，妍络阿姨说：“你们三个，该学的都学了，而成效如何，则看你们今后各自继续修炼了。”她笑道，那些她学习了十几年才拥有的本领这些小鬼头居然在短短的五年之内就全部完成了，她曾经被称为“天才”，原来远不及这些孩子。几年前，小鬼头们都才刚过她腰际那么高，而现在，阑烨和翼的个头都快蹿得比她还高了，阑烨尤其长得高大强壮，而小夜则出落成了更加清丽的少女。
　　翼郑重地说了一声谢谢。这是五年来他第一次向姑姑道谢。
　　“妈妈，我现在能不能赶上爸爸的强大了？”阑烨献宝似的问道。
　　妍络嘲弄般的看着儿子，日月如梭，如今他已不再是那个只会缩在自己身后的小孩子，也许不久将会长成一个如他父亲般魁梧的男子。但她依然猛敲了下他的头：“你还早着呢！”
　　阑烨委屈地用手抚了抚脑袋。
　　所有人正沉浸在一种欢乐之中，这时，沉夜却看见外婆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朝自己走来。
　　她害怕地后退了两步，心想着隐瞒了五年的事终于败露了，每天都假以找阑烨一起玩的借口出来，外婆也肯定有所怀疑的吧，正当她在思索着要如何面对的时候，外婆开口说话了，“小夜，”外婆低哑的嗓音呼唤着她的名字，“其实自你第一天过来，我就知道了。我想了又想，小夜，你总会有长大的一天，总要离开外婆，你的未来，也只能由你自己决定，婆婆左右不了的。”
　　“婆婆……”沉夜迎了上去，以为外婆这是生自己的气了，提起会分别的话，沉夜觉得难受无比。
　　“小夜，只是你要想清楚，我还是希望你可以留在村子里，外面的世界太喧嚣。”外婆继续说。
　　她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翼突然开口了：“婆婆，姑姑，感谢你们五年来的照顾，我想，我也是时候告辞了。”
　　“翼！”沉夜紧紧地抓住了翼的袖口，仿佛不相信这句话出自他之口，他的意思是——他要离开她了。五年来他们朝夕相处，她从没想过翼真的要离开。
　　然而翼却没有看着沉夜，只是说：“我已不再年幼，虽然还不够成熟，但是如果只局限在这个村子，我永远也不会成长，永远也不能复国，是时候出去闯一闯了，去学习更多的东西，况且……我好想回到雪原，看看我的家园。”
　　妍络微微蹙着眉向他走了过来，她抚了抚他的头，说：“你自己决定吧。”见此状，沉夜彻底傻了，连妍络阿姨都不阻止，看来翼真的要离她而去了。

　　漫漫长夜，纷繁错杂的梦境交织着。
　　“夜，我要走了…要走了…走了……”
　　梦里不断出现翼的声音，绝望，悠长，无奈，。而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翼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之中。
　　“翼！”她惊坐而起，胸口还因为紧张而不停起伏。
　　舒了一口气，她却再也睡不着，抬头望了望天，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她失望地摇了摇头。下一刻，脸上却突然被一阵凉意打湿，再次把头转向天空，原来下雨了。
　　下意识地伸出了手，雨滴丝一般地打落到手心，然后沿着掌纹慢慢流下。
　　“小夜？”另一间屋子的门被打开，翼发出了低低的一声惊呼。
　　沉夜有些错愕地回过了头：“可惜不是雪。”
　　“你怎么在淋雨？快进来！”翼拉回了在雨中站着的沉夜，“小夜，你没事吧？”
　　沉夜使劲摇了摇头，眼泪却刷刷地流下了。“我只是不希望天使离开我。”
　　翼忽然觉得有些歉疚，也许他是想和沉夜在一起的，但是父亲的遗命，心中的愿望都不允许他留下，他自知使命甚大。
　　沉夜哭得无法自持，她并没有继续待在翼的房间里，捂住眼睛跑开了。
　　翼慢慢地躺了下来，再也没有睡意。
　　窗外的潇潇夜雨不断地打在屋檐上，发出嘀嗒的响声。

　　这样的天气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清晨的时候，习习的凉风吹动着林子里的草木。他带着简单的行李准备离开这个他生活了两年的村庄。没有告诉任何人，一如他的到来，因为不知道如何面对沉夜。
　　“翼！等一等！”这是沉夜清脆的叫喊声。
　　他竟觉得有点难以相信，沉夜居然知道他离开了，他停住了脚步，转过了身，看见沉夜正急切地向他飞奔而来，更令他惊讶的是，阑烨居然也跟来了。
　　“你们……
　　“翼，我知道你一定要去完成理想，可是你都不说一声！”沉夜责备地说，忽而又笑了起来，“今早你刚一推门我就知道了，于是就去找来了阑烨。”沉夜得意地说道。
　　翼微微地低下了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时，他突然感到有一点轻微的重量拉住了颈项，他托起了沉夜挂在他脖子上的挂坠——那是一颗非常精致的星星挂饰，心里顿感无线动容。
　　“翼，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这个挂饰是我父母留给我的哦。星星代表的是夜，我要天使永远带着星星，永远记住夜！”沉夜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翼深深地凝望着沉夜，心里充满了不舍。
　　“翼，你也不可以忘了我哦！”直到这时，翼才意识到阑烨的存在。“翼，我要成为一个像爸爸那样伟大的将军！所以以后你去打仗的时候一定要来找我一起去啊！”阑烨握住了翼的手。
　　翼开心地点了点头，说“到时候我一定回来找你的！”
　　“我会一直等你的！”阑烨说。
　　“我也会一直等你！”沉夜也握住了翼的手。
　　“嗯！”翼回应着，然后转过了身，不忍再回眸这片土地、这里的人，雪原的人不可以不坚强。于是他迈着坚定的步伐，逐渐走出了沉夜和阑烨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