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域星夜》暗雪神夜

5、雪夜

　　睡在沉夜家里凉凉的竹板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倒不是因为他睡惯了华丽而柔软的大床，只是这一天之内，发生了太多的事，他的思绪像漫天飘飞的大学一样，愤然激起而无法平息。
　　竹制的移门被轻轻地拉开，他听见了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他警觉地坐了起来，却看沉夜一副要哭的样子站在他的面前，“小夜……”他松了口气，“有什么事吗？”
　　“我可以进来吗？”沉夜小声地问。
　　翼点了点头，走下床铺坐到了窗边，沉夜也坐了过去。
　　“天使，你说婆婆为什么那么倔强？自从我来到她身边后，她还是第一次对我发火呢！”沉夜的嗓子有些干哑，像是刚刚哭过一样。
　　“你没有一直跟着外婆吗？那你以前在哪里呢？”
　　“婆婆说我６岁以前是和妈妈一起生活的，后来妈妈去世了婆婆就把我带走了。可是我一点都不记得了，都不知道妈妈是什么样子的。”沉夜困惑地说。
　　然而翼知道一定是外婆对她使用了遗忘咒，可是为什么要让她忘记仅仅６岁以前的记忆呢？但他没有这么告诉沉夜，只是安慰着说：“６岁本来就没什么记忆啊，你忘了也是正常的。每个人的体内都潜藏着魔力，有的人多，有的人少。但出生后不抓紧训练，一旦过了五岁，魔力就会消失，你若在那之前没学习过魔法，也不能怪外婆不教你了。”
　　“可为什么是不让我和妍络阿姨学武术呢？”沉夜急切地追问。
　　翼顿了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静了一会，沉夜决定换个话题，于是问道：“翼，你的王国是什么样的？”
　　而他，陷入了一种浑然忘世的追忆之中，他的王国……明明早上他还在那里的，为什么他会觉得遥远得触不可及，仿佛经历了千百年的沧海桑田。就在他的意识游弋间，双眼不经意地触到窗外一片飘落的洁白雪花，刺亮的白色爇灼着他的心。然后，一片接着一片的雪花自天而降，随风旋舞。他目不转睛地望着窗外，喃喃地说：“我的王国就是这样……漫天的白色雪花，美得像仙境一样……因为我们那里是极北之地，一年四季都会下雪。我们的皇宫，是一座美丽的冰雕。”
　　“不会……很冷吗？”
　　“不，”翼终于将视线移回到了沉夜的身上，“整个王国的边境都罩着魔法屏障，我们那里只有雪，没有寒冷。但现在屏障被破，应该会很冷吧！”
　　沉夜的心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感情，像是怜悯，像是无奈……然而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雪，一层一层地铺满大地。

　　那洁白的雪，晶莹闪耀，仿佛一场幻觉，却又那么真实，就像那天看到的天使的羽翼一样——她确信她是看到了，在初出的浅浅淡淡的阳光下，缓缓飘落的羽翼，梦境一般。
　　翼的王国……王国里的白雪……那么美好。还有…还有…
　　“小夜，醒一醒！”
　　等一下…还有…
　　“小夜，醒了！天亮了！”
　　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双眼，首先看见的是翼那张精致的脸庞。再看看周围，她居然趴在窗台上就睡着了，身上是翼为她披上的皮毯。
　　“我…我怎么会…”她支支吾吾地说着，想到一夜都和天使在一起，不由得脸红起来。
　　“你昨晚看雪看着看着就睡着了，我又不想打扰你。”翼认真地说，“好了，快起来，带你去一个地方。”
　　不容多说，翼拉着沉夜就跑。他们迅速地穿过了一片小树林，踏过石块垫起的小溪，来到了一片竹林中。
　　“天使……翼，你这么急干嘛？”沉夜从没这么快速地奔跑过，以至于一时之间喘不过气。
　　翼望着她，说：“阑烨偷偷去找过我，说姑姑让我沿这条路来这里找他们，你忘了我们要一起向姑姑学习的吗？”
　　夜想了想，委屈地说：“婆婆又不让我学……来了只会让我看着着急。”
　　翼欢快地笑了笑，沉夜第一次看见翼的笑容，一时震撼地说不出话。他总是一副严谨的样子，对任何事都充满了警惕，与自己同龄，却一点不调皮、活泼，反而是那么沉稳、忧郁。可是她刚刚看见了他的笑容，那是最美丽的、天使的笑容！
　　“你可以偷偷的学啊！”他说，“只要是自己想做的事，就要义无反顾地去完成。”
　　只要是自己想做的事，就要义无反顾地去完成……她眨了眨大眼睛，顿时豁然开朗地笑了起来。
　　“翼来了吗？”妍络从竹林深处走了出来，今天的她打扮得更为轻便，这使得她看起来更像一个充满战斗力的女骑士。而她的脚边，一如既往地蜷缩着阑烨，“小夜也来了，既然这样，大家就开始吧。”
　　“阿姨……”沉夜轻柔地叫道。
　　妍络回了回头。
　　“可不可以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婆婆？”沉夜稚嫩的小手抓住了妍络的裙摆。
　　妍络用手碰了碰她的头，说：“我知道的。”然后她正对着眼前的三个小孩，笔挺的样子看起来威风凛凛，“在这个世界，魔法不是唯一可以取胜的，如果掌握了高深的武学，拥有一件优质武器，懂得用武器克制魔法之光，一样所向披靡，我相信你们终有一天都会找到。现在我就教你们武学里最基础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