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舞流年》木槿月

2、天知道他这种笑意是最猥琐的

　　三个月后。
　　“墨羽，这次不错啊。”洛泽溟拍拍手祈墨羽的肩，笑道：“一会儿把徐东家给谈定了，这天下还指不定给谁操控了呢。”左手拿着酒葫芦一摇一摆的，美眸里闪烁着深高莫测的光芒，白色的布衣佩着幽蓝色的玉佩叮当作响。
　　祈墨羽望着好友也跟着勾起唇角，露出少有的得意：“泽溟你可别乱说话了。改明儿让别人听见了我这还谈不谈下去了？”
　　刚刚两人才踏出星家门槛，后脚就开始谈论下一单生意。
　　“哎呀那有什么？”洛泽溟灌上一口酒，对他使了个眼神，小小声道：“你可知道，宫里最有机势登上龙椅的二皇子遇害失踪了？”他们走过的人群都会发出些许骚动，可洛泽溟脸上依旧是一副没心没肺的笑容。
　　祈墨羽摸摸下趴，一边微笑一边思索，二皇子听闻的确聪颖，会讨人心。而且他娘家在背后贿赂了不少官员，早就超过了大皇子太多了。只怕登上王位是迟早的事，不过他自身的武功不低身边又有这么多暗卫明卫，怎么就在这个骨节眼上失踪了呢？
　　“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又不是朝廷的人。”他笑道。
　　“说的对嘛！”洛泽溟又灌了一口酒，拍了拍祈墨羽的肩膀，一副好兄弟的气势：“所以我们谈论什么跟他们又有何干？”
　　这个动作做起来在别人眼中叫做断袖、龙阳。可偏偏两人就是不在乎，洛泽溟天生给酒灌得迷迷糊糊，哪天要是作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来祈墨羽都毋庸置疑，而祈墨羽则是觉得以‘龙阳’之名恰好可以帮自己滤掉所有女子的求爱。
　　忽然，洛泽溟扯了扯他的衣裳，眼神瞟到一处酒家内，门前挂着喜布，喜联，人群涌涌的。
　　“我们也进去蹭吃蹭喝吧～”他一脸猥琐的笑意，搓搓手嘿嘿笑着。
　　祈墨羽翻了个白眼，他可不做这马子事，对此嗤之以鼻道：“洛泽溟，你有点出息好不好，人家成亲请你了吗？瞎凑热闹什么劲。”
　　这么一听他顿时黑了脸，对着墨羽就是一阵的发指：“喂喂，你还真是越来越不给我面子了啊，还有没有点兄弟情啦？”顺手晃了晃淡黄色的酒葫芦，一脸忧虑：“唉，看来又得花些买酒钱了。”然后幽怨地一瞥某人。
　　墨羽则直接无视掉他的存在。
　　就在此时，只听——
　　“啊？醉酒楼有亲事？那今日饭钱是免了的吧？”身旁擦肩而过的一个急匆匆朝那酒馆赶的路人对身旁的伙计问道。
　　“你小子不成器的，当然是全免啦！”
　　这对话好死不死就被洛泽溟听见了，他踮起脚尖瞟着两人拐进酒楼的身影，身旁的祈墨羽脸颊不自觉地抽了抽，跟他站一块自己的脸也跟着败光了，于是清清嗓子：“你丢脸不丢脸！”
　　洛泽溟似是兴奋了，又转身往回走言道：“嘿嘿嘿嘿……你听见了了吧，全免哟！走走走。”语毕，他跨起酒葫芦，脚跟一提气，纵身一跃。墨羽叹口气，自己当初怎么就给交友不慎了呢。
　　屋内。
　　“舞儿，你可愿下山取一味药否？”祈墨羽的老爹，祈宏宇面无表情地凝视着泠月舞问道。
　　泠月舞也是一脸的淡漠，点点头。
　　三个月来似乎经过了一次脱变。退去了原本的稚气与天真，此刻的她冰清玉洁的脸庞看不出表情。
　　“很好，药名是凤火玉石草。”
　　“你回去重想一个名字吧。”祈宏宇摆摆手，再次闭起眼睛，平淡地说。
　　泠月舞不假思索地回答：“月瑾。”
　　“好。”祈宏宇笑了笑，“月瑾，你明日你便下山。”
　　语毕，他从身旁的木柜子中解开那已生了锈碧水图腾莲花锁，然后捧出一个精致的小盒，缓缓道来：“这是一生蛊，也叫忘情蛊。你可以选择不吃，但你吃了它之后你会淡忘一生中用情最深的人。为师，不逼你。”
　　泠月舞笑而不语，领了盒子，最后道了声‘告辞’。
　　这些日子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一个人背书熬药，习惯了一个人练武。
　　泠月舞叹了口气，踏着月光一步步走向走廊的拐角处，朦胧的月色倒映着她的脸颊印出一卷柔和的光芒。
　　打开那小小的盒子，里面是一条在夜里能散发出冷蓝色星芒的近透明的蛊。
　　一生蛊，顾名思义，忘情蛊。
　　泠月舞笑着，用小刀刮破无名指，豆大滴的血珠滑落。她纤细修长的手指把蛊放在伤口位，那条小小的蛊透明的身体开始充血，就在变成全血红色的瞬间它便消失了。
　　闭上眼睛，重新开始，从明天起重新认识她。
　　01
　　客栈的最角落，两名男子一名白衣飘洒，一名蓝衣俊俏。
　　祈墨羽抿了口茶，面带春风笑意地注视着前面几桌。
　　洛泽溟趴在木桌上，俊俏的脸上飞起两抹淡淡的绯红，打着嗝，笑得没心没肺。
　　台上正演着戏剧，洛泽溟突然对小二就是一声大喝：“上酒上酒！”
　　店小二似在沉思什么，听到这般爽朗的叫唤才回过神来，熟练的挑起酒壶三两步走到两人桌前点头哈腰道：“客官要什么样儿的酒？水酒花酒陈酒千雪酒还是江南酒？”
　　洛泽溟眼神朦胧地瞥了眼店小二，忽然，那清泠的眼底滑过一抹不易擦觉的疑惑。
　　倒是祈墨羽一惊，头一回不顾自己那淡定的形象，小小声的对小二诧异道：“月月你出来了？”
　　店小二脸上的微笑不变，似乎对于这种客人见怪不怪了：“客官您认错人了吧？小的家里排老七，所以叫小七，实在不认识什么月月。”
　　洛泽溟妖媚的美眸眼波流转，定格在店小二身上，暗道，这分明是个女人，虽然她的易容术不错，可要逃过他的眼睛还是差了一截。
　　祈墨羽凝视着店小二，想要再确认些什么，最终幽幽地叹了口气：“泠月舞你到底要玩到什么时候？”以他阅人无数的的眼睛，一下就能认出这个人是谁。可偏偏他刚才扫视了这么多遍店小二，断定了‘他’就是泠月舞之后，以泠月舞的个性就算再厉害还是会落出破绽，可她的神情除了疑惑就是淡定，平凡地不能再平凡。
　　这就让祈墨羽纳闷了，该不会他真的认错了？
　　“客官，需要小的帮您打探一下这个叫做‘泠月舞’的人么？”温怒的声音响起，听得出气愤的声音依旧柔柔软软的，没有一点儿杀伤力。
　　这两男人不会是故意来闹事的吧？她思索着。
　　“没，免了。你下去吧。”祈墨羽坐下，端起茶杯，声音温润地说道。可握住茶杯的手却在明显地微颤。
　　洛泽溟蹩起剑眉，他也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祈墨羽，然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挑眉眼神之调戏地问道：“怎么？”
　　祈墨羽叹了口气，一股无助涌上心头，有一些东西变了。至少他的月月似乎已经忘了他，这可怎么办？
　　以往的每一次回去，泠月舞就算是多晚都会一直等自己，偶尔便是倦了也从不熄烛火。可是现在等待自己的那个人就好象不认识他一般，难道又要重新开始了？
　　“或许，我能证实一下。”洛泽溟扬起无害地微笑，天知道他这种笑意是最猥琐的……
　　站在远处的月瑾莫名其妙地打了个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