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雏》Torril

2、chapter2

　　时人说起齐国侯齐骆，那方英才绝绝，风姿飒爽，今日一见，的确名副其实。

　　府里热闹非凡，将士为夺下俞洲重地喜由心生，庆功宴自然做得盛大。苏长林被邀为宾客席座上之人，面对几位齐国大将，他觉得自己手心又开始渗汗。

　　酒宴开始不长，齐国侯便开口要他演奏一曲。

　　苏长林紧张得额头也微微出汗，心道自己可不能在这种时候出丑啊。站起来用力过猛，差点打翻面前几案，慌慌张张握住箫，忙行了一大礼。

　　“公子不必紧张，既是庆功宴，就该轻松一点，如对你友人父兄一般就好。”说话的人是位深襦青衫的年轻将军，笑意吟吟，略略偏头，明眸不眨。

　　不谙官场事的苏长林自然不认得眼前人，只觉其清秀隽美的容颜里透着一股让人不可忽略的霸气，又兼容得恰到好处，无一丝不自然。

　　手下一抖，箫声悠悠传出。苏长林觉得自己从来没奏得这样好过，音符抑扬，浑然天成，没有停顿，更没有刻意为之。

　　曲终，齐国侯果然拍手称赞，大笑两声道：“真名不虚传，俞洲果有懂琴箫之人，孤今日也大开眼界。”

　　苏长林欠身行礼道：“国君过奖，长林只是喜欢而已，故而自学，小技算不上什么。”

　　齐骆微露惊讶：“这么说，你还是自学成材？的确让人刮目相看。不过，先生还是比不上我的上将军。”说罢含笑往左侧了一眼。

　　看的正是刚才与他说话那身着襦袍的人。他唤他“孝弈”，要他也吹奏一曲来听。

　　“臣非今日主角，况要在乐师面前献丑，还是……”那人站起转身向着他，眉眼却弯弯。

　　“孝弈，之前军务繁忙，你说过待攻下俞城，便不推辞奏乐之事。我齐国的大将军岂能说话不算数？你可是……无论如何非得答应了！”齐骆似看出他的玩笑话，不依不饶。

　　“臣未曾说过晚宴时奏。”他依旧不肯。

　　齐骆没再反驳，只是盯着他看，随后大声道：“哈哈，如此，卿便与孤合奏，总是不辱你！”

　　秦孝弈嘴角翘起好看的弧度，淡然回答：“君上的琴，不是摔坏了么？其他的又不合心意，合奏一事，改日可好？臣今便儆君上和诸位勇士，庆祝攻俞得胜。” 这句话合理至极，他的神色也平常，苏长林却总觉得那“合奏”二字听出了缱绻之意，他暗骂自己疑心，百般胡思乱想。

　　侍者进来搭好矮桌，试要摆琴，秦孝弈拦住他们：“苏公子擅箫，那孝弈也用箫罢。”

　　于是那婉转清丽的箫声成就了一处荒滩江陵，星宿明月，天为冢地为庐，颇具一番肱骨豪情，但丝毫无咄咄逼人气势。苏长林不禁想知道，若是他穿上军铠会是什么样子？眼前似乎已经出现了那临风飞舞的衣衫，在千军万马中飘然而起。

　　纠了纠衣襟，他想，定是自己刚才太紧张，齐国侯要他起来演奏前，一杯又一杯喝了不少酒，醉得竟目眩神迷，恍然间天地只剩了这纵横的意气。

　　他已经神色有些迷糊，但曲毕还是听清了秦孝弈的话，他说，这曲叫做凤长鸣。

　　众将交首称好，王侯戏之为“桐君凤律”，卿家乃凤，伴梧而栖。

　　后又有胡子花白的老臣赞到，将军好雅量，不愧是我齐国的顶梁支柱，他日定有更大作为，小小的俞洲哪能困住将军，齐国必可一统天下啊。

　　宴会临尾，齐国侯道，天色已晚，先生不如住一日再回。
　　他便留在了府中，被安排在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