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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点玉壶 ...

  •   ‘手……’

      ‘脸……’

      ‘为什么先抹手,而不是先洗脸呢。’

      ‘你……你……’咦,脑充血了,脸那么红。

      ‘你……你还意思说,你……你昨晚摸哪……摸哪的。’

      ‘痛,痛,痛,梵音你这不是洗脸你这是蜕皮啊。’摸摸自己泛红的脸皮委屈至极的说。

      ‘我……你……反正你脸皮厚,拿掉一层也没事。’他把手上的手巾扔回盆里兀自坐回梳妆台前梳起发来。素手撩起颈后的青丝,润白的颈后竟也潮红了一片。

      ‘梵音……’不理我。

      ‘梵音……’还是不理我,呜,妈,你女儿新婚第一天就被人打入冷宫了。

      ‘小音音……’不理我,不理我是吧!盘腿,托腮,坐在床上开始检讨自己的错误。

      首先,不该因为好奇心从意淫这个阶段直接过渡到实际操作,其二,不应该在受害者努力的挤出类似‘不要……别碰……’这些个破碎的音节时置若罔闻,视之无物,一意孤行以至铸成大错。其三,在受害者不计前嫌,拖着酥软的腰起身帮我拭脸净手的时候不应该出言调戏,以至小火山爆发,烧得焦头烂额也是自寻的死路,怨不得天,怨不得地。

      综上所诉,整件事件的发生可以归纳成:梵音的脸皮太薄,我的脸皮太厚。屈起的手指弹着掌上的腮,眼睛垂下盯着床榻边绣金描银的鞋,发呆……

      ‘小姐,姑爷,要人进来伺候吗。’门外小童的声音敲破了一室的寂静,我俩一个抬头一个回目,目光交接在半空,他的嗔怨,我的赔笑,化解了凝结半晌的怨怼。

      ‘我来。’抢先跳下床赤着脚丫,打开门接过小童手里的早膳和今早进宫要穿的衣饰。

      ‘你们下去吧,我们自己来就行。’

      ‘可……可……邱管家说……’清秀的小童在门口踌躇不定,恐是上级命令不可违。

      ‘管家是吧,跟她说我喜欢自己穿衣自己用膳,四肢齐全,何必劳烦别人。’

      ‘那,那霖秋(冕夏)告退。’手上的东西交到我手上,怯怯的退了出去,伫在门口环顾门外的景色,好一处静雅之地,昨夜天黑眼晕没把这新宅看个通透,今日天明再看果然不同凡响,新房新人新生活,我这是托谁的福啊。

      ‘梵音……’转过身踏进门内把手上的东西放到桌上,接过他手中攥的温热的玉梳,讨好的帮他梳起发。

      ‘我,我自己来。’发尾荡成一个弧,座上佳人想争过玉梳,按下他的肩扳过他的身,对着镜子说:‘以后你不喜欢的事我都不做,好吗?’当然了,这喜不喜欢的范围由我界定。

      丝滑沁凉的发丝滑落手心,座上人颔首一二。纯洁的小羊羔正式跌进猎人的陷阱,此生再无逃离之日。

      ***

      绣金冠,小朝靴,珍珠为带玉为结,紫底白花长袖招,穿上这一身正式的衣服,束手缚脚着实不舒服,反观梵音,脱了昨日的红衣,依旧偏好白色的衣服,只是袖口和领口均由金丝镶边,衣摆处也多了点缀,不若第一次见面时的缥缈若仙,多了几丝人气还有几丝……火气。

      ‘这是作什么!’站在朱漆大门内看着外面数列青衣铁甲,装配齐全的兵士有点摸不着头脑,进个宫而已需要这么多人跟吗,还是结了婚的人档次就高一阶。

      ‘海珠?你怎么在……’

      ‘皇上有令,海珠麾下的所有禁卫军拨给王爷调遣,海珠本人亦是。’昨日匆匆一面而过未曾深交的海珠此时率一干兵士单膝跪在门前,厚实的双手呈上块玄铁令牌,信步走到她面前,左手接过令牌,右手扶起她的人,单臂一搂。

      ‘咱俩还分什么高低大小,你还是唤我戚戚来的实在。你们也都平身吧,海珠还是你们的头,跟以前没区别。’被我架住肩膀的海珠想张嘴说些什么,食指一点,堵住了她的唇,‘不是说听我的嘛,怎么,说着玩的的啊。’

      ‘可……’

      ‘哎,有什么事,我俩私下再争,进宫的时辰可耽误不得。梵音,你先上轿吧,我随后就走。’梵音由冕夏和莜冬伺候着出了门,因为坐轿,掩面的轻纱未带,一张容颜暴露在一干兵士和海珠面前,我不禁抚额兴叹,看来我新家门口要被口水湮没了。短短几步路,梵音走的痛苦至极,她们看的也痛苦至极,耳边不时传来兵器掉落的声音,接二连三不绝于耳,摇头苦笑的走到我的坐骑前,踩着马镫上了马,勒紧缰绳,正待起步。

      ‘煮鹤焚琴!’他二人不知何时来到我身边,玄衣长剑一切未变,可神色……

      ‘煮鹤,你的脸……有没有事。’手紧着马绳,忐忑的问。

      ‘回王爷,属下没事。’侧脸,我看见的只有侧脸,那一面始终避开我的视线,这样的话让我如何能信。

      ‘煮鹤,转过脸来。’

      ‘属下,没事。’

      ‘我让你转过来。’

      ‘戚……王爷请别……’一侧的焚琴忍不住跳将出来帮煮鹤说话。

      ‘我作的事,我必须负责,焚琴,你让他转过脸来。’马缰在手上勒出一道红印,横贯掌心。

      ‘哥,你就让戚戚看看吧,这伤也只有,只有她能治好,你,你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焚琴抿紧了橘瓣嘴,身形一晃转到煮鹤身边,扳住他的肩使力一推,我趁乱钳住他的下巴,把被推至我马身边的煮鹤的另一半侧脸尽收眼底。

      ‘不……’煮鹤推掉我的手,捂住自己的脸旋身闪到一边,披散下来的发遮住他的脸,看不清表情……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抬起自己的手举至眼前,眼前掠过刚才看见的景象,溃烂的伤口,没有愈合,甚至没有愈合的迹象,好像是只要稍有好转就会提刀在旧创上再补上一刀,让这伤永没有愈合的一天。

      ‘焚琴,怎么治,怎么治。海珠!海珠!我跳下马,奔到海珠身边,拽住她的衣领问:‘支离听过没有,它弄的伤怎么治,要用什么药,说,你告诉我我去买,啊,说啊,海珠,告诉我……’

      ‘支离?’海珠抬眼看看不远处捂住脸的煮鹤有点不忍的说,‘支离弄出来的伤……不好治啊。’

      ‘要什么东西你说,我没有我会去找,一定能,一定能找的到,一定能治的好,你告诉我,啊,告诉我。’

      ‘这……要看是谁伤的,然后取伤人者的新血涂抹于伤口,才能愈合……否则,这伤永远没有好的可能,只能无休止的溃烂下去,直至见骨。’海珠看着远处纹丝不动地煮鹤,眼里流露出了某种叫怜悯的东西。

      ‘血?伤人者的血?这,这,这……’

      ‘戚戚,你别担心,告诉我是谁伤了你的……我派人去寻,不日就把人逮回来。’海珠覆上我的手恳言安慰到。

      ‘不用……’我松开拽着她衣襟的手,垂下头看着左手低声说,‘借我样东西就行。’

      ‘你要什么,我……戚戚!你作什么!快,快放下。’抽出海珠腰侧的剑,咬着牙在虎口划了一道,登时鲜血横流,半个手掌都已看不出本色。

      ‘梵音,你不要下来。’冲着不远处正待下轿的梵音遥遥喊道,遏制住了他的脚步。托着左手一步一步走到煮鹤身边,把他的发拨至耳后,右手指尖沾上左手的鲜血涂抹在他溃烂的创口上,眼泪簌簌的往下掉,就着衣袖不动声色的抹掉,‘瞧,一下不就好了吗,为什么不跟我说呢,若是我不知道,下次再看见你我还认得出来吗,你……’

      ‘痛吗……’低垂的眼睫,不变的表情,若不是蠕动的嘴唇,还真不知道他在跟我说话。

      ‘这么小的伤怎么会痛,你,你也太瞧不起人了吧,恩,几日后,又是俊俊的煮鹤了,你和焚琴……住进我家吧,让邱管家拨个院子给你们,反正这宅子大的骇人,你们住进来也好有个照应。’

      ‘不……’

      ‘哎,别推辞,算做我弄伤你脸的赔偿如何,这几天你这伤折腾得你够呛吧。’细细的把掌心的血全抹上他的脸,虎口处隐隐的痛楚让我额角渗出了冷汗,身后的一干禁卫军在海珠的命令下全低头看地,梵音坐的轿子也降下了轿帘,焚琴站在马侧焦急不安的忘着这边。

      ‘好了,你和焚琴今天也别跟着去,休息几天,我……先走了。’

      ‘等一下,’正待转身,煮鹤拽住我的衣袖,从怀里摸出墨玉小瓶,往我虎口的血口上散了点药粉,清凉的感觉席卷了刚才的灼烧感,轻松不少。

      上完药,走到马边冲着急切的焚琴安慰性的一笑,‘煮鹤没事了,你去陪陪他吧。’说完踩着马镫准备上马,可那一只受伤的手无论如何也使不上劲,突然,腰部一轻,双脚腾空,待我回过神来,人已坐在马上,扭头看着焚琴离去的背影嘴角不由得勾了起来,右手勒紧马缰,回首对着身后的大部队说:‘走吧,海珠你跟上来。’

      ‘是。’海珠跃上她身边的黑马,行至我身边落半个马身,梵音坐的轿子也晃晃悠悠的离了地。

      ‘戚戚,有句话我不知道……’

      ‘你说吧,我也想问你一些事。’勒停住马步,等后面的海珠跟上来。

      ‘支离……这种妖物你是怎么得来的。’

      ‘如果我说是人家送我的贺礼你信吗?’

      ‘贺礼?你是说……’

      ‘就是你想的那样,海珠,我问你,为什么我拿着那个伤人的东西会没有事。’我吃的用的和旁人无异,为何就独独对我无害。

      ‘不可能毫无缘由,戚戚你再好好想想,有没有,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机缘或是出过什么不一般的事。’不一般的事,哈,最不一般的不就我这个大活人了么,可这种事怎么能对别人说呢。至于别的事情……

      ‘有一天,就是我把自己关在房里制嫁衣那几天,临到半夜,肚子饿得实在厉害,又不想深更半夜折腾别人,就随便吃了点东西……’我越说声音越小,因为回忆到了一些挂不上台面的东西。

      ‘你吃了些什么?’海珠急切的追问。

      ‘唔,前一阵子我家里有人犯了急病,我就从从宫里卷,呃,取来了一些药,那天晚上饿得不行,就把当初用剩下的药丸吃了些进肚。’歪着头想了想继续说,‘有些瓶子上有字,我没敢吃,翻出个圆圆的红玉盒,就你头上那个穗球那么大,’海珠摸摸头上摇摇晃晃的黄色穗球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使了半天力把上面的小圆盖撬开,里面就一颗药丸,褐色的,闻上去还有一股巧克力的味儿,哦,这么说你肯定听不懂,反正很好闻就是了,伸出舌头舔舔,也是甜丝丝的,你说那么大一块巧克力放在一个饿极了的人面前谁还憋得住,我不就,不就把吃了吗。’摸着□□马颈上的鬃毛有点不好意思的说。

      ‘就,就吃了这一样?’海珠试探的问。

      ‘吃了不会渴吗,我就出门找水喝,恰巧井边吊上来的半桶水还没来的及用就放那了,月光晒得看着可口的很,也就顾不上干净与否一口气灌了个底朝天。’冰凉的井水灌进肚子在这大冷天来说应该是很冻人的,可那夜喝下去是浑身舒畅,说不出的爽快,‘海珠……你说我乱七八糟吃的这些,会有,会有后遗症吗?’揪紧马鬃,惹得座下的马前蹄扬起,大有发火之势,惊吓之余赶紧松了手,不敢再碰。

      海珠骑在马上一脸的凝重,憨实的脸孔纹丝不动,厚厚的唇也抿起,这……是在思考吧,那还是别打扰她吧。转眼到了宫外,海珠和一干兵士进不了内宫,只好拱手告别,海珠拍着我肩膀说,她隔日再去找我,明日要去弄明白我吃的那些东西到底起了什么效果,问一般人怕是问不出来,只有策马去寻她的师父,说罢,领着一队兵士退了下去,梵音下了轿默默地走到我身边,腿上的衣料多了一大片皱褶,皱巴巴的好不碍眼,低叹一声,牵起他的手用力攥紧,低声说:‘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执三香,九叩首。拜的是前女皇和梵音爹爹的牌位。仪式结束,梵音执意要回以前住的琼楼呆上半天,不允我陪,正待纠缠,小凝子直接派人把我拎至御书房,刚要推门进去,被从里面出来的李尚书大人撞个满怀,端正的脸上一片灰败,见着我,那恶狠狠的一眼瞪的我莫名其妙,离去时跌跌撞撞,不若日前的嚣张跋扈。‘怎么,扣工资了。’进了御书房,遣退左右,遥指着离去的佝偻背影问道。

      ‘没,换个工作岗位而已,心理素质太差。’小凝子合上奏折,弯腰捧出几个容器。

      ‘什么岗位能让人脸色难看成那样。’拖着把椅子坐到她对面,好奇的问。

      ‘谁说的,好差事,不做事就能拿钱,就是那啥,守护皇陵,历代皇家的陵寝就归她管了,还不够好。’四只精美的玉壶排上一列,颜色各不相同,瞧着心痒难耐,探手想摸个过来把玩。‘啪,先别动,等会儿给你一个。’

      ‘真的!那我要,我要这个红色,不,绿色,也不好,这个白色的很漂亮啊,喂,你从哪弄来的,真好看。’趴在桌上看着对面四只剔透的玉壶垂蜒三尺,一个个只有巴掌大,却雕琢的精巧细致,而且看那材质也是上佳。

      ‘珐琅的,翡翠的,白玉的,琉璃的。’她点着桌上的四只玉壶一一介绍,‘绿水琉璃,远看与一般的琉璃壶无异,近看上面的水纹是流动的。青天白玉,白色底色上的绿纹自成一画,巧夺天工。彩云翡翠,每一丝绿意上都伴着一丝红晕,但时有时无,随时辰变换。流风珐琅,若放在风口,便有乐音出现,婉转悠扬,不亚于停云之音。来,点一个吧,举手无悔。’她把四只玉壶推到我面前,大方的让我挑选。

      面对眼皮下的四只精巧可爱的玉壶,我真想打晕桌对面的那人,然后统统席卷回去藏起来,可……抬眼看看对面的某人,登时打消了那个念头,心里默念,衣食父母,打不得,打不得。

      ‘我,我要这个。’捧起那只流风珐琅放在手心,梵音喜欢音律,一定会喜欢这个。言罢把这只玉壶迅速揣进怀里,就怕小凝子反悔。

      ‘好!戚戚你真是太有眼光了!’她跳将起来猛击掌,跃过桌子到我身边,重重的拍了拍我的肩,喜形于色地说:‘这件事就拜托你了,成了……’她指指桌上的另外三只我同样垂蜒的玉壶,‘也归你。’

      ‘等,等,等一下,你说的什么,什么事,你没,你没说啊。’这时,我才想到事情必有诈,想把怀里的小东西掏出来还给她,可又实在舍不得。

      ‘哎,不说了举手无悔,其实吗……也不是什么大事,你把那盖打开瞧瞧不就知道了。’那人抱着胳膊看着天花板一幅置身事外的模样。

      挣脱她的手臂,忙不迭摸出怀里的流风珐琅揭开盖,一团黄绸静卧其中,蹙起指尖伸进壶内拽出那团黄绸,摊在桌上草草一看……

      ‘小凝子!你,你竟敢这样晃点我!’安然挂在笔架上的大小毛笔,劈里啪啦掉成一团,砚里的墨也泼出少许,可这余音,仍绕梁……

      ——————————本章完(擦汗,累死我了)------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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