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烟花璀璨毁灭》梦中人醉

8、只有我和你（2）

　　我们第一次在小花园相遇的那次，他被打得鼻青脸肿，那天他刚降级到我们班，同桌是厉央，两人第一眼就互看不顺眼。下午放学约好地方，结结实实打了一场，打过之后他与厉央握手言和成为好朋友。
　　我低下头很难过地说：“可你的伤口还没有愈合好，不小心就会开裂，如果你再受一点伤，我真的会很不安，是我害你受伤的。”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再保证说：“放心，我不会偷看的。”
　　他还在犹豫，我踮起脚尖对着他的唇飞快地浅浅一吻，然后把发烫的脸埋在他胸前，说“我是你女朋友啊，现在是你最最亲密的人。”
　　“小纯，你不需要。。。。。。”
　　“不要说，项启，你知道吗？你现在也是我最最亲密的人，在这世上唯一可以依赖的人，现在我一无所有只有你，只要你不先放开我的手，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小纯，我用生命起誓：我会用生命来爱你，保护你，不再让你掉眼泪。”
　　阳光灿烂的上午，我们一起闭着眼坐在法梧树下的秋千椅上，星星点点的阳光洒落在我们脸上。这样的时光悠闲宁静，我枕着项启的肩膀，玩弄他的手指，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的圆润光滑。昨晚我给他修剪过指甲后，一时兴起缠着要给他涂指甲油，他以为是那种颜色亮丽的红色，左躲右闪，最后在我软磨硬泡下，偏过头一脸受虐地任我摆布他的指甲。
　　我给他涂的是一款透亮的指甲油，当我涂完十个手指，让欣赏艺术品一样欣赏半天后，把我也涂了指甲油的手指在他眼前晃，我们两个的手放在一起，怎么看都还是他的好看。
　　项启的手很漂亮，很适合弹钢琴或者做手模，项启说“小纯，我出院后就带你走，我们找一个温暖湿润的小城，布置一个自己的小窝，天花板上挂满你喜欢的星星灯，窗台上悬挂上各色风铃，摆满你喜欢的鲜花。。。。。。
　　我偎在他肩头静静听着项启为我编织的梦境，这几日过得太过幸福和美好，反而觉得那么不真实，像借来的幸福，总有一天要连本带利的还回去。
　　我信任项启，也知道他并不是一个信口开河、空口说白话的人，我相信他可以给我我想过的生活，我轻轻握住他的手，“我相信，项启，我们会一起走下去的。”
　　项启的身体恢复的很快，每天都要逼着我跟他学跆拳道，很早以前，早在我们并没有交集的时候，我曾看见他在一条阴暗潮湿的小巷子里和人打架。尽管他被人围攻，可我从来没有看见过被人围攻还有那么强盛的气势，打起架来那么优雅帅气，左旋踢，腾空跃起，每一个动作都那么美，像舞台上聚光灯下的舞者雍容自信。项启打架不像一般人逞凶斗狠，更像一场表演，每一个姿势都臻于完美。若项启生于古代战乱，面临兵临城下的千军万马，绝对是微微一笑，挥一挥羽扇，退敌于千里之外的人。
　　所以多年后，当项启变成商场上王者般的人物，叱咤商场时，我并不感到惊奇。
　　项启的身体并没有完全恢复，我怕他身体吃不消，每次他要教我时，我就撒娇耍赖。嚷着胃痛啊头痛啊，然后我就半躺在床上，很愧疚地看着穿着病号服的项启急得团团转。
　　“启，不要找医生了，我想喝酸奶，吃苏记的蟹黄小笼包，我还想看《灌篮高手》。”
　　项启转过身，宠溺地看着我，“好，我去打电话，应该有外卖，顺便请他们帮忙买《灌篮高手》的碟片。”
　　我没看过动画片，只租过几本《灌篮高手》的漫画，听说没有男孩不喜欢《灌篮高手》的，许多男孩爱上篮球就是因为看了《灌篮高手》，项启一定也是喜欢的。和喜欢的男孩一起看喜欢的动画片，还有美味的蟹黄小笼包吃，以后的每一天都是这样过也不会觉得单调。
　　送外卖的送到病房门外，项启把送来的东西堆在我面前，一大堆食物，不只有酸奶和小笼包，黑森林，蓝莓慕斯，提拉米苏，包装精美的酒心巧克力。。。。。。
　　“我知道你喜欢吃甜食，你说过吃很多甜的东西心里好像也甜蜜得要溢出来，以后我们开一家鲜花甜品屋，每天都可以吃到美味的甜食。”
　　我扑进项启怀里，“有了你，我不需要甜食来感觉甜了。”
　　我把一大块酒心巧克力塞进项启嘴里，自己张着嘴去抢，两人咯咯笑着一起倒在床上，鼻尖抵着鼻尖，项启乌黑的瞳仁里映着我的影子，一脸醉酒般的酡红，脸上的酒窝里荡着未散的笑纹，格子衬衣上面的两颗纽扣开了，锁骨露出来。
　　项启的眼神变得幽深难测，空气顿时变得燥热起来，气氛一时有些凝滞，我张口轻轻咬上他的鼻尖。他绽放出魅惑至极的笑容，耀眼灼灼，我被他的笑容蛊惑得失了神，怔忪间，他俯下来吻上我的唇，两片唇瓣辗转吸吮，温柔缠绵，不带任何情欲，只是情人间情到浓时不能自已。他闭着眼吻得很用心，仿佛我是易碎的珍宝，是他的整个世界。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他不好意思地看我一下，起身去开门，“对不起，刚才我忘记把碟片一道给您了。”
　　是送外卖的来送《灌篮高手》的碟片，我放松下来，仰躺在床上，唇上仿佛还残留项启温热的触感，甜甜的，醉微醺。
　　《灌篮高手》里我最喜欢《陪你知道世界尽头》这首歌，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听这首歌，心总会像被眼泪浸湿一样，涩涩，疼痛。我靠在项启肩头，项启凝睇着我，前面荧幕里是为篮球痴狂奋斗的热血男孩们。
　　“真好。”我轻轻梦呓似地说。
　　项启一直凝视着我，偶尔轻吻一下我发顶的头发，没有问我什么真好，只是更加搂紧我。我们都如此珍惜这样静谧甜蜜的时光。
　　整整一下午，我们就这样靠在一起看《灌篮高手》，夕阳的余晖斜洒进来，暧昧感伤的橙红色光线被窗外合欢的树枝切割分块，我们的脸都笼罩在破碎的树影里。谁也不想站起来去开灯，因为谁也不想去打碎这一刹那的天荒地老的感觉，时光忽而苍老，皱纹衰老如藤蔓把我们紧紧缠绕，我们仿佛是一对已经相守一生的老夫妻，最后一起等待死亡的来临。
　　余晖一点点消散，黑暗一点点占领整间病房，电视已经黑屏，我们在黑暗里相望很久。最后我拉着项启的手站起来说：“陪我去打篮球吧，教教我三步上篮。”
　　医院后面有个小型的篮球场，有四个巨大的探照灯照的篮球场灯火通明，有不少人在打篮球，我不想项启做剧烈运动，趁打篮球的人休息时间跑过去，用他们的篮球试了几次三步上篮。
　　每次做完，我回过头大声问在一边站着微笑的项启：“我做的对吗？”
　　他两只手都竖起大拇指，“小纯，你的三步上篮很漂亮。”
　　他们问我要加入吗，项启走过来拦住我的肩膀说了声对不起带我走了，凉凉的夜风吹来一阵花香，我们信步走过去，竟是一大片郁金香花田，花朵半闭低垂着。
　　“小姐，可以请你跳支舞吗？”项启彬彬有礼的伸出手，我把手搭在他手上，我不会跳舞，他揽住我的腰带着我原地转圈。我靠在他怀里小猫一样睡过去。
　　我又做噩梦了，我看见爸爸妈妈向我走来，神情木然，机械地走着。走过我身边时，我伸出手想抓住爸爸的手，被他一把甩开，他们越走越远，身影慢慢淡去。她我一个人站在荒野里，周围风催枯枝，鬼哭狼嚎，突然地面下沉开裂，我坠入海里，从四面八方伸过来的海草把我紧紧缠住，我无力挣脱，慢慢被拽向海的深处。
　　“爸爸，妈妈，快来救我。”我被噩梦魇住，明知是梦怎么也醒不过来。
　　“不要怕，小纯，我在这儿。”
　　一双温暖有力的手紧紧攥住我扎挣的双手，项启站在我床边，窗外一片青黑色，房里没开灯，有些黑。
　　“还早呢，再睡会吧。”项启极力安抚我。
　　“那你要躺在我身边陪我。”我往一边挪动让出一块项启躺的位置。
　　他迟疑了几秒，我甚至可以听到他心脏扑通扑通跳动的声音，他最终顺从地躺在我身边，我紧紧搂住他胳膊，靠在他肩头又渐渐睡去。青黑的空气慢慢转为青紫，带了几分伤痛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