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烟花璀璨毁灭》梦中人醉

6、谁毁灭了谁（2）

　　五年前，我醒过来看见背对着床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多年以后我再想起与钟萧沐的第一次的见面，仿佛能听见命运齿轮咔嚓咬合的声音，其实命运的齿轮早在我还未遇见他的时候已然开始转动。
　　“我救了你！”他的声音平稳没有波澜，就像上帝对亚当说，我创造了你。潜台词是你是我的，你要顺从我。
　　“谢谢，以后我会报答你的。”
　　“希望你记住你说的话。”说完推开门走出去了。
　　那时的我一心在想项启怎么样了，没细想他说的话，如果当时我知道后来会发生的一系列事，我一定第一时间从他身边逃走。
　　我住的是一间单间病房，钟萧沐安排一位阿姨照顾我，他让我叫她曼姨，虽说她是来照顾我，我能做的一点都不敢麻烦她，她让我想起达芙妮的小说《蝴蝶梦》里的丹弗斯太太，曼姨一身黑色梅花真丝长旗袍，黑色绸缎鞋，走起路来无声无息，一转身发现她就直挺挺站在我背后。
　　钟萧沐没再出现，爸妈也没来过，我不知道是没人通知他们，还是他们最后下定决心不要我了，我曾想偷偷溜回家，或者去找项启，每次都被曼姨在身后鬼魅般的一声“江小姐，你去哪？”，吓得乖乖躺回床上。
　　在住院十三天后的一大早，我被曼姨叫醒，告诉我说等会钟先生过来接我出院，行李收拾好放在一边，我换好衣服洗漱过后坐在床边打哈欠，惹得曼姨频频翻白眼。一个钟头后钟萧沐才姗姗来迟。
　　走出医院大门，我对钟萧沐说，“钟先生，我自己可以回家，请给我点时间，我会还你住院费的。”
　　他一脸不置可否，“你有钱坐车吗，还是你要走回去？”
　　事情的最后他的司机把车开过来时，钟萧沐一下把我推进他的宾利雅致车里，我缩在一角，屏息吞声，大气都不敢出，车里空间很大，处处透着奢华与精致，他闲闲地坐在另一边，从副驾座椅背后的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倒进酒杯里浅浅啜饮。
　　车停在我家楼下，我和钟萧沐都没下车，不是我不想下车，这么高档的车我不知道怎么开车门。
　　钟萧沐探过身若有若无地擦过我的手臂，轻轻一扭，车门打开的一瞬间我几乎是立刻爬下车的。跟某位气场强大的人呆在一个密闭空间太久，呼吸、心跳都不正常了。
　　走的时候我并没带家里的钥匙，敲了很久的门，妈妈开的门，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了我很久才侧身让进来，我顿时手足无措，像第一次去同学家做客一样，开门的不是我叫了十七年的妈妈，是我素昧平生的别人的妈妈。
　　妈妈在我背后凉凉的说，“你表姐要在家里住一阵子，她的行李搬去你房间了，我看你房间有些不用的东西都扔掉了。”
　　岂止扔掉了，已经看不出以前我房间的一点痕迹，墙纸都换了，所有贴在墙上的奖状图画，我的书、毛绒玩具、风铃。。。。。。都没有了。我把随身的行李摊在地上，翻找项启送我的熊妹妹的水晶球，没有，怎么都找不到。我像被抽空所有的力气瘫坐地上，无声流泪，项启送我的水晶球是自从哥哥死后我收的第一份礼物，是项启送我的唯一礼物，我连这么一个水晶球都守不住。
　　爸爸，妈妈，这或许会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们，我要走了，谢谢你们把我养大，我对不起你们，你们应该也不喜欢再见到我这个害死哥哥的人。我走了，如果你们需要我、想再见到我，我会回来。再见。
　　给爸妈留下纸条，我收好行李，趁爸妈出去散步，再一次离开。我枕着行李躺在上次和项启坐过的广场长椅上，望着玫瑰红的天空，以后再也不会有一个男孩陪我看夕阳，不顾一切地带我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