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烟花璀璨毁灭》梦中人醉

3、谁毁灭了谁（1）

　　夕阳西下，火烧云在天际燃烧的绚丽夺目，周围一切染上一层透明的糖果色，映得这个城市像座巨大的巧克力工厂。
　　“你带我走吧！随便哪里，只要离开这里。”我坐在广场长椅上望着苍凉的西天，平静地说。
　　“走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你的学业、大学和前途，我什么都无所谓，但是我怕你以后会后悔，会恨我。”
　　“你知道吗？我一生下来就被亲生爸妈扔在路边，我害死了爱我的哥哥，爸妈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我好冷，我想被人爱。。。。。。我想有个人会抱着我，给我一点点温暖。。。。。。我不想一个人孤零零活着，做什么都没有意义。。。。。。”
　　他伸手把我紧紧搂在怀里，“我会陪你、保护你。”
　　我在他怀里放声痛哭，像个无助的孩子。
　　他把我送到楼下，我们约定在我家附近的公园碰面，
　　我怔怔站在原地，看他背影消失在拐角，我究竟是真的喜欢他，还是只是利用他呢？阴影里闪出一个人，人影不断放大，“苏柏，你。。。。。。你怎么会在这？”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是项启送我回来，我还是掩饰地笑道，“我发烧，忘记请假了。。。。。。”
　　“为什么不能是我？”一直黯然低着头的苏柏猛然抬起头，盯着我的眼睛。
　　“我从来都不是好女孩，我喜欢自甘堕落，我心里住着魔鬼。。。。。。”
　　“够了，”他大吼一声，“不要再糟践你自己，你救受伤的动物，每天带东西喂公园里的鸟儿、流浪猫和流浪狗，还说要当一个给动物治病的人。。。。。。我不信这样的人不纯洁善良，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你选择恶魔？”他抓着我的肩膀拼命摇晃，想把我摇醒。
　　苏柏眼里的悲伤清晰可见，我不想伤害任何人，但事实是我把所有人都伤害了，还有项启，我要毁灭自己，凭什么要拉着他呢？
　　“你们在干什么？”爸妈显然刚从外面回来，一眼看见我和苏柏拉拉扯扯。
　　“苏柏，你先快走。”我小声对他说，声音微带哭腔，他迟疑一会，转身跑开了。
　　爸妈从我身边冷冷走过，不看我，不要我解释。凉风乍起，我呆站一会，上楼了。爸妈回了他们的卧室，我走回我房间，拿出我打包好很久的背包，只有我离开，我和爸妈才能解脱，所以我只能自私一次了。
　　项启用一部宝马摩托车载着我逃走了，天黑得连成一片，摩托车呼啸着割裂黑幕，出了城，下了高速路，沿着山路蜿蜒。我们的目的地是深山，远离人群，在与世隔绝的地方彼此拥有，互相温暖。项启和我一样，渴望爱和温暖，他的爸妈总把他一个人丢在家里，两人各做各的生意。没有人让他可以撒娇，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向谁哭诉求助，所以他才练跆拳道，为的是自己保护自己。我和他都懂得那种孤零零的感觉，这个世界没什么是属于我们的，爱在某些人手里泛滥成灾，而我们一无所有。
　　那天我和他坐在广场长椅上望着夕阳，有一霎那悲戚，天地这么大，我们却无处归依，众人形色匆匆，谁管我们蝼蚁般的生命。我和他经常对这个世界感到茫然恐惧，世界是一片洪荒，我们在洪烟乱流中浮沉，找不到一根稻草。家不是灯塔，亦非港湾，反而常常忘记它的存在，因为这个存在对我们毫无意义，反而是经常涌血流脓的溃烂伤口。
　　路中央有块巨石，天太黑没看清，我们两个摔下来，摩托车滑出去好远。弹震得一瞬，他下意识地松把护住我，给我当肉垫。我擦破手肘，皮外伤，他身上没有伤口，嘴角却汩汩流着血。
　　他躺在路边，我不敢动他，他身下满是拳头大小的碎石，刚才摔下来的时候，他还承载了我的重量。他一定受伤了，而且很痛，他开始大口吐血，泛着血沫，染红了胸前衣襟。我脑海里突然闪过——内出血，项启很可能是内出血，还很严重。
　　“项启”，我跪在他身边，双手捂在他嘴角，想止住血，血从指缝渗流出来，没有用。
　　求你，不要再流血，我很害怕。
　　我俯在他脸边，无助流泪。
　　他无力睁开眼，伸出右手抚上我脸颊，“没事的，真的。”
　　可他的眼神涣散，气息似有似无，像天边一抹随时会被风吹散的云丝。
　　“对不起，对不起，全都是我的错。”我哭得很伤心，是世界覆灭的感觉，打电话，对，求救。我在地上摸索半天，摸到一部手机，是项启的，还好没摔坏，颤抖着按下120，还剩一点电，我给项启爸妈拨了一通电话。
　　项启已经昏迷了。求你不要死，我身心疲惫，一丝气力都没有。项启爸妈带着医生先赶到，他们下车一看到项启，疯了般哭喊着扑到项启身边，他妈妈看见在一旁的我，带着巨大的仇恨甩我两耳光，害人精，你为什么要害我儿子？
　　他们飞快带着项启疾驰而去，尘土飞扬，空气青紫伤痛暗涌。
　　我真是害人精，哥哥被我害死了，项启又被我害得快死掉。我为什么还活着？我拿出包里用来防身的尖刀，对着手臂猛划一刀，然后扔掉刀继续往前走。眼前慢慢变得模糊，叠影重重。我倒在路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