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沙时年》吃着西瓜看大海

8、重返校园 林雨霖和住

　　江玲玲跑出去“寻亲”的这么几日，红枫也出发了。她在小霖的脸上摸来摸去。她的眼神说不出来的悲悯。林雨霖始终无法忘记。她从来没有听红枫说过父母的过去。超级想问。但是直到红枫来告别还是开不了口。
　　谁然没有人告诉过她不可以问。但是她还是感觉到那是秘密。
　　现在两个天天“盯着”自己的女人不在了，林雨霖突然感到很轻松。她趴在阳台上发呆。然后越发的寂寞。她摸摸手臂上的石膏，用力敲了一下。立马疼得她大叫。
　　“林雨霖你在家啊。”突兀的一个男声在楼下喊了起来。对门租住的大学生徐石谦提着超市袋子站在那里。极大的一袋。从袋子外形来看，里面至少有4个来一桶。
　　“徐大哥。”
　　“你等着。我这就上来！”青年健步如飞。
　　没一会儿，门铃就响了。徐石谦跑得满头大汗。他把泡面往林家门口的小鞋柜上一放，就开始密切关注林雨霖。
　　“你原来在家啊，你的手。。。。。。小霖，你，你家的事。。。我我。。。”徐石谦在肚子里努力找合适的字眼。但是他悲哀地发现，无论用什么方式，都不能缓解事件本身的惨烈。他痴痴傻傻的小心询问。
　　林雨霖挺尴尬。她看的出来徐石谦什么都知道了。她完全可以想到，那些以八卦为乐的街坊大妈们是如何的大肆宣讲。她都不需要掩饰，就完全浸泡入众人怜悯的气氛里。但是此刻她也做不到很轻松的说出父母去世的事。
　　“这个。。。。我。。。。。咕噜。。。咕噜。”
　　尴尬被林雨霖的肚子打破了。她饿了。
　　“你有好好吃饭吗？走哥哥带你去吃点东西。”徐石谦抓住时机发出邀请。
　　林雨霖觉得无比丢人。只好顺从的穿鞋出门。
　　一路上徐石谦很想嘘寒问暖一番。但是生怕哪个字说的不对惹哭了林雨霖。一路上纠结万分。极不自然的双手插裤兜僵硬的走着。
　　他本来是赶着回家打副本的。买好粮草准备苦战一番。但是就在楼下听到林雨霖的叫声。他已经很久没见到这个小姑娘了。林家人都很和善，住着对门慢慢地就脸熟。后来徐石谦还给林雨霖讲过英语课。有时林家人还会邀请他吃晚饭。
　　这对独自在外地上大学的徐石谦来说。对面住的是一家的活菩萨。假期回来，提着家乡特产，徐石谦正准备叩响林家门。5楼的八卦大妈正巧下楼。于是她声情并茂的描述惨事。一通叙述说的相当有场景感。然后这位阿姨就心满意足的走人了。留下突然痴呆的徐石谦。
　　回想那天的震惊徐石谦压制不住的觉得很悲凉。
　　林雨霖一声不响的跟着他。终于徐石谦在一家大碗面门口停住脚步。很快两个人就开始吸溜面条。徐石谦觉得超级尴尬，大刀阔斧的猛吃。
　　“老板再来一碗。”
　　饭桌上也不适合问生死话题。林雨霖吃的慢，都不抬头，完全和面条一个世界。为了让自己不要闲着，徐同学只得一碗又一碗的吃。
　　完全撑到顶点的徐同学，回去的路上胃里有气流一直翻滚。终于没勒住，打出了响亮而诡异的饱嗝。路人甲乙丙丁都向他投来鄙视的目光。
　　“呵呵呵。”林雨霖突然笑了。
　　丢人也值了。徐石谦看到久违的笑容，觉得自己慢满足。他暗自庆幸尴尬消除。但是他立刻就看到林雨霖眼圈红了。。
　　原来林雨霖也一直在忍耐。从见到徐石谦那一刻起，她就在忍住委屈和痛苦。她特别想和这个她当做大哥的人，说自己这些日子的艰辛。但是又不想大家都难过。
　　刚才笑起来也是她没有预料到的，她都快忘记自己还能笑起来了。短暂的快乐是个小塞子，蹦跶开以后，女孩子内心的委屈爆发。
　　自从出事以来，除了江玲玲和红枫。她没和任何人说过话。
　　徐石谦被路人甲乙丙的目光弄得相当不爽。他们已经开始用好奇和谴责的眼神肆意扫射自己了。他紧紧抓住林雨霖没事的手，慢慢的带她回去。
　　直到坐在林家的沙发上。林雨霖才冷静起来。徐石谦好好地敬拜了林爽夫妇的遗像。他抓抓许久没修剪的乱发。坐到林雨霖身边。
　　“现在身体还好吧。除了手。我说其他地方。”
　　“都还好。有些瘀伤而已。”
　　“你现在生活上有不方便的地方。要和哥哥说。哥哥的手机号码你没忘记吧。”
　　“恩。”
　　两人很快又没话了。许久。林雨霖打破平静。
　　“哥哥。我过几天准备去上学了。”
　　“那太好了。我送你。”
　　“不了。班主任说会来接我。而且，你还要上课。”
　　“我大学生吗。哪有那么多规矩。你爸妈不在了。我就是你哥。对了你家还有其他亲戚吗。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里住着。”
　　林雨霖沉默了。她实在不想承认自己现在孤身一人。徐石谦不是白痴。他立刻明白了。
　　“没有人？这。。。。。。你家亲戚这么少。说错话了。”
　　“没事。我从小也这么觉得。但是有爸爸妈妈。也习惯了。但是。。。。。。”
　　“呐。小霖。你的表情太差了。”徐石谦不由得拍拍她的头。”我知道你难过。受苦了。但是你要坚强。这样对得起你爸爸妈妈。不过现在有什么委屈。你就和哥哥说吧。不要憋着了。”
　　林雨霖捂住脸。放声大哭。她以为自己早已经哭干的眼泪。又冒了出来。她一直呆滞着。在红枫和江玲玲面前如同失去灵魂的娃娃。即使流泪也是闷声闷气的。
　　向哥哥撒娇也可以吧。这样不会被说不坚强吧。林雨霖想着。突然极大声痛哭起来。
　　这一次她哭得很精疲力竭。她控告世界不公平。抱怨自己命运多舛。徐石谦静静的听着。他想起了一个人。这一幕多么熟悉。曾经也有那么一个人在他眼前崩溃了。
　　崩溃了。原本都是美丽可爱的人。

　　“同学们。我们的林雨霖同学出了点事故。所以回来迟了。她的手还没好。大家注意不要碰到她。林雨霖你坐回去吧。”
　　林雨霖披着校服缓慢的挪回座位。这个熟悉的位置。她走到哪里都是满满关切和好奇的目光。
　　一个瞬间她觉得一切都好陌生。她的同桌是个黑黑瘦瘦的男生。平时大大咧咧也不让人。但是林雨霖落座的那一刻。这个男孩子突然让出很大的面积给她。然后饶有兴趣地看她的石膏手。
　　“你怎么搞的。我们还以为你病了。”同桌小声的问着。“弄这么惨。”
　　显然他一无所知。而整个班级似乎都是这样。林雨霖在校的几个好友都向她投来焦急的目光。关系比较好的几个姑娘显然有些气恼林雨霖的消失。自从事故以来。她完全没心思和任何人联络。而江玲玲把事态捂得挺严实。
　　不等林雨霖回答江玲玲的声音又提高八度。显然她还有事要宣布。
　　“咳咳。关心的话一会再说。”她看看教室门外。边看边说。
　　“这学期开始我们有一个新同学了。”
　　转校生什么的一直是偶像剧，漫画，小说里最吸引人的角色。不管那个人多么平凡。他的出现总是给沉闷不变的学习生活添加新的血液。大家都希望转来一个神奇的人。给校园大换血。这个人最好是哪国的王子公主，或者是有超能力的人。又或者是个怪人。大家就想看个新鲜。许多少女漫画的开场都是主角转校。或者班上转来一个人。从此改变了主角的一生。基于这个原因全班人都开始张望。教室外面站了不少人。
　　“江老师你出来一下。”教务主任探头进来。
　　江玲玲刚走出去。教室里面就有些喧哗声。靠窗口的有些姑娘就开始花痴的说着，
　　“哎呀我看到了。是个男生。”
　　“我看看。长得可帅了。”
　　“真的！”
　　“你们女生就是有病。不至于吧。”
　　“就是，有什么特别的。你们漫画看多了啊。成天都在做梦。”
　　“你说什么！你这是嫉妒！”
　　“帅什么啊。还不就那样。”
　　眼看口水战就要爆发。江玲玲回来了。
　　“哎呦。这么激动啊。不好意女同学们。我们班人太多了。临时调配到隔壁了。啧啧。失望了吧。”班上一片惋惜。
　　江玲玲拍了一下第一排一个矮胖的男生。这小子一脸欣慰。
　　“也不是都失望是吧。你笑这么开心啊。”班上立刻哄堂大笑起来。
　　林雨霖没笑。她看着窗外那一群人离开。就在某个缝隙间。她看到了一个足以让女生们花痴的男孩。
　　只是他面无表情。还有些心不在焉。看上去抹杀了许多的帅气。林雨霖窃想。
　　如果他能笑一笑。或许会更迷人。
　　事实是。即使这个男生不笑。他依然有了极高的人气。倒真不是他帅的有多离谱。只是那个转校生效应。没几天。大家就把注意力从林雨霖身上挪开。这个事态的发展很狗血。也很无聊。
　　每个课间，都有不同的女生去隔壁班门口转悠。林雨霖也很可怜的被朋友拉着去围观。其实就是为朋友壮胆。
　　关于这个男生的个人信息想不听到都难。甚至他们班体育课时，同时上课的其他班女生也会远远观望。
　　“这就是青春啊。”放学后江玲玲送林雨霖时大发感慨。她这个人对校园恋爱属于不抵制，但也不赞同的中立主义。
　　“唉。林雨霖你说那个男孩有什么奇特的。咱学校的草也没那么差劲吧。虽然老师上学时也是有帅哥的。也不至于吧。”
　　“老师。大家也就是看新鲜。”
　　“代沟了代沟了。哎。我还是老了。”
　　林雨霖觉得老师夸大了。她甩起来比高中生还活泼。又挺开明。不过那个叫季默的男生到底有什么好。他的脸看多了也没有那么特别。他打球的样子也没有比篮球队长帅。
　　大概这就是一场阵风。胡乱的吹一吹。很快就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