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沙时年》吃着西瓜看大海

7、红枫的记忆之四 三个人的故

　　林爽收到白薇然的信息很高兴。虽然只有：“晚上有空吗。我想找你谈谈。”这样一句话。他激动地半天才打出对的字。于是约定晚上8点体育场。
　　林爽7点就开始在体育场的跑道上徘徊。他满脑子的是白薇然会有什么表情。他希望白薇然不要和他讨论关于红枫的事。但是显然。白薇然和自己是没什么可说的。起码，林爽不可能听到白薇然的告白。
　　没有错，林爽爱慕的一直是白薇然。从海滩那一面之后，他一直都忘不了白薇然。在校园里遇到白薇然，他高兴了很久。无奈白薇然始终很冷漠。至于红枫，林爽承认她漂亮善良，对自己也是无微不至。多少他还是感动的。所以林爽在两个女孩子里犹豫。他本准备不点破。等大家都准备好了。
　　但是红枫爆发了。林爽充满希望的看白薇然的意思。但是迎来的还是冷漠。一瞬间林爽失望了。如果得不到自己喜欢的，起码要珍惜那个爱自己的。19岁的林爽非常的天真，他的折中想法，自私之极。还带着一点怄气。伤害了所有人。
　　爱情是两个人的事。不能有半点勉强。没有做到两情相悦，凑合的过日子那不是恋爱。
　　林爽在跑道上看到不少情侣在散步。他们中间又有多少时能走到最后，他想都不敢想。他不知道自己的做法是不是太粗糙了。他虽然选择了红枫，但是在渐渐变凉的风中仍然时常想起，白薇然在校园里孤独忙碌的身影。他努力想忘记自己曾有的奢望。直到他在图书馆看到白薇然眼中的那一抹悲伤。
　　他觉得那很有意义。林爽突然发现，自己确实一直没有鼓起勇气问问白薇然。白薇然不是红枫那么炙热。也许她会永远都不说实话。红枫威逼他的那个晚上他不该那么草率。他不得不承认自己那时也有酒劲，巨大的失望让他失去了一贯的沉稳。
　　事实是他还是爱着她。他只是赌气。
　　林爽掏出烟。有点后悔。现在是不是还来得及。他对红枫也存在深深的歉意。他一直被红枫宠爱着。自私的接受她的好。拿她当逃避白薇然的盾牌。在一起一个月了，突然和她说从来没爱过。红枫美丽的脸会不会像玻璃落地一样碎掉。
　　罪孽深重了。一支烟很快就吸完。林爽立刻续了一支。然后一支一支的啜。
　　“嗯。”白薇然来到林爽身边，林爽还在沉思，照明不好的的体育场上，他烟头的火光像一个温暖的星星。白薇然走了小半圈就找到了他。
　　“你来了啊。”林爽看白薇然对他的烟头有些回避，连忙丢在地上。觉得尴尬之极。“坐吧。”
　　白薇然穿着白色的衬衫荷叶袖，黑色的九分裤。长发披在肩上，有种很静谧的感觉。但是她的内心一团乱麻。她不知道她是以什么立场来找林爽谈话。和林爽一起在体育场塑胶地上坐下。就开始不说话。
　　“你想和我说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
　　“我知道。”
　　“。。。。。。。”
　　“你是来责怪我的。红枫和你抱怨了吧。”
　　“对，就是这个。”白薇然如同抓住了稻草，她决定不提心里那个奇怪的感情，她还是想来问问林爽，他对红枫到底是什么感情。
　　“我也不知道。我并不是讨厌她。有时候我觉得，如果是红枫的话其实也挺好。”
　　“那你就好好对她吗。你这样红枫很苦恼的。她真的很伤心。你知不知道她长这么大，我从来没看过她对任何一个人那么谦卑。她。。。。。。”
　　“你呢。白薇然对自己好吗。”林爽决定试探。他一听到白薇然为红枫说话就很堵。他更想知道白薇然的感受。她是真的没感觉还是逃避。为什么她可以这么无私的总是为了红枫。难道这些日子自己对她的好真的没有意义？他林爽想要的东西还不曾这么难以开口的。他也忍耐了很久。
　　“你什么意思。”
　　“为什么你总是为红枫赴汤蹈火。你自己的感受是什么。”
　　“不，不懂你什么意思！”白薇然乱了阵脚。没想到矛头很快就转到自己身上。她根本都没有面对过自己的感情。在爱情上她就是一个白痴。她宁可去围观红枫一次又一次的浪费感情，也不敢承认自己也会爱上一个人。
　　“我们三个人在一起的一年。你觉得很痛苦吗。”
　　“当然不是。我们都是好朋友。”
　　“那么现在你的好朋友有两个变成了情侣，他们有了自己的秘密。他们在一起，不需要你再时刻出现。你就没觉得不一样了？不会觉得自己被排斥了？”
　　“林爽你好奇怪。我因该祝福你们啊。你们恋爱，需要二人世界。我当然应该给你们空间。你干什么？”
　　林爽一下子抓住白薇然的双肩。即使光线不好，白薇然还是能清清楚楚的看到林爽眼里的渴望和爱慕。她逼自己觉得那是幻觉。
　　但是林爽的手微微加力，他的手心非常热。好像要把白薇然融化。
　　“你不要撒谎。我再问你一遍。你一点都不介意。我，林爽和红枫在一起。我林爽，和别的女人一起。从此再也不看着你。有了别的女人的管束，要与你保持距离。”
　　林爽觉得自己要疯了。他都说的再明白不过了。直白到他自己都觉得愤怒。
　　“林爽。你。你。。。。。。”白薇然的心脏要爆开了。她从来没有靠林爽那么近。不，她有过，她闻着林爽的气息，那日在海滩边上的碧海蓝天突然就像走马灯一样在她眼前闪现。
　　林爽就是那碧海蓝天，他自由，他也深沉。他是白薇然憧憬的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没有对红家的亏欠，没有对红枫的迁就，那也许才是白薇然的未来。
　　在那个世界，她不会再受委屈。会有一个人爱自己。有一个背影她可以轻轻的依靠。
　　白薇然的眼泪就流了出来。林爽吓得松手，他以为他捏疼了白薇然。
　　离开那炙热的双手，白薇然慢慢冷静。即使自己爱上了林爽又怎样。这个男人伤害了自己最好的姐妹。他狡猾，危险。不能原谅。她如果和林爽在一起，该如何面对红枫。
　　不可以，要顶住。
　　“请你不要放肆。”虽然话的内容很强硬，但是白薇然的声音是颤抖的。
　　“我怎么了。我用一年的时间努力引起你的注意。但是，你始终冰冷。我该怎么办。我觉得自己丢人，一直都不敢表白。我怕我说了你就会害怕。会离开我。今天我实话实说。我爱的人是你。特别是我曾经试图拿红枫来忘记你。我还是想着你。昨天我看到你，难受的想自杀。”
　　“不要再说了！你伤害了红枫！”白薇然突然有些愤怒，眼前的林爽突然么自私。幼稚。她从地上爬起来。准备离开。背后传来林爽的声音。
　　“你怪我，我无话可说。我会和红枫说明白。我们都需要冷静。白薇然，但是你要记住，你就是你，你不是红枫，你不需要一直顾忌她的感受而遗忘自己。我会试着一直等你。也请你给自己一个空间想一想。如果你真的不爱我。我自作自受！朋友什么的我都不指望了！你记住我的话。”
　　白薇然奔回宿舍。窜进被子。林爽摸过的地方似乎还在发烫。她现在谁也不想见。乱七八糟的感情折磨她。她活得一直没有自己。努力学习是为了报答红家，包容红枫到事事退让。她都习惯了，她以为自己习惯了。
　　但是她现在要面现实。她的心很痛。林爽的告白像一把野火，点亮了19年来她心中的那一座幽静黑暗的城堡。
　　红枫在宿舍等消息。终于觉察不对。她只好电话白薇然。得到的是个关机。她敏感的察觉了什么，把电话拨到林爽那里。也是一个关机。
　　红枫心里烦躁不已。难道。难道自己疏忽了什么。这些年来，她一直很少真的关注白薇然的感情。她突然发自己其实不了解她。她谁也不了解。她也不了解林爽。
　　烦躁她的打开电脑。想找些电视看看缓解心情。但是她无意中打开的是这一年来他们的照片。挺多几百张。有他们去看电影的，有一起吃饭的，有去海边的。很多照片拍的乱七八糟。拍下来后很少细看。红枫在这些照片里寻找林爽爱自己的证据。
　　但是她只是看到一群朋友在游玩。
　　然后一张照片让她无法自持。这张照片是她的人像。她在海滩拿着照相机自拍。
　　她的大脸的背景是一家卖泳衣的小店。小店反光的玻璃门上映出两个清晰身影。远远地，白薇然在吃冰激凌，吃到了脸上，林爽正用食指帮她擦。白薇然一脸茫然，但是林爽却是一览无疑的深情。
　　这是个很不容易发现的破绽。那一刻林爽觉得白薇然可爱的没救了。于是忍不住帮她擦。他再也不会知道，对面在自拍的红枫记录下了这一刻。
　　红枫搜的一下站起来。吓坏了宿舍的二姐。
　　“二姐。有烟吗。”
　　二姐是个老烟枪，抽起烟来比男生还猛。平日红枫老是抱怨女生不该抽烟。所以和二姐关系紧张。但是这次她有点走投无路的感觉。
　　二姐愣了一下，丢给她一支烟。红枫学着男生的样子夹上烟，接过打火机把自己关进阳台。
　　第一口烟红枫差点呛死。不过那种感觉突然就变得很过瘾。有种什么被打破的快感。16年后红枫还是能清楚地回忆起她人生中的第一口烟。
　　那一夜，三个年轻人都失了眠。
　　谁也想不到，白薇然的早上出门，红枫就站在她的门口。一瞬间，白薇然有些害怕。她不知道林爽有没有告诉红枫什么。但是那种愧疚让她想找个地缝钻起来。
　　“走吧。今天我起得早。我们去吃早饭啊。”红枫的语气就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
　　走一步算一步吧。白薇然恭顺的随着她去食堂。一路上红枫都拉着她的手。
　　“吃啊。今天我请客。”红枫剥了一个茶叶蛋递给白薇然。
　　但是白薇然表情动作都僵硬到极点。
　　“薇然。我都知道了。”
　　这一句话像一个炸弹。白薇然一刻都坐不住了。
　　“你不要害怕。我不准备责怪你。”红枫开始给自己剥蛋。她动作很慢。白薇然不敢看她的眼睛，只好盯着那个慢慢裸体的茶叶蛋。
　　“薇然啊。我们在一起也有11年了。我一直都没有好好的听过你的心声。我总觉得你比我坚强。比我懂事。其实我一直依赖你。”
　　“你不要这么说。我答应爸爸妈妈（红枫的父母）要好好陪着你，照顾你的。”
　　“呵呵呵。其实你早就不用照顾我了。我们都成年了。你应该追求自己的生活了。昨天我想了一晚。不管怎么样我都不恨你。不能恨。我才认识林爽几天啊，但是你，是我命运里面的姐妹。我红枫不是那种人。这些日子我也是糊涂了。因为。。。。。。因为。。。我真的喜欢他。这个话我前天都和你说了。这些都是真的，我没有骗你。”
　　红枫的动作实在是很慢。她在努力维持自己的情绪。忍住眼泪。她天性快乐，最经超级多的忧郁都超出了她能承受的极限。她突然就疲惫了。不想计较那些事。
　　红枫这样的性格莽撞，却拿得起放得下。她虽然娇蛮，但是却豁达。她受不了总是无精打采，她想解脱。她这样轰轰烈烈的人活得比白薇然轻松多了。
　　即使她知道对林爽的爱是她一生的珍宝。但是对白薇然的爱同样珍贵。她选择让大家都好过。这也是报答10多年来白薇然的相知相伴。
　　两个都是她爱的人。所以她要成全他们。
　　白薇然从来没想过红枫就这么“释怀”了。但她也下决心，不接受林爽。她的原则告诉自己。林爽伤害了红枫。红枫之后数次做她的思想工作。都没用。
　　她习惯了忍受。小时候忍受没有父母，成长的过程中忍受寄人篱下的压力。现在忍受爱在眼前却不能靠近的滋味。她相信自己可以很快调整好。
　　林爽觉得自己“挫”到了极点。他想过各种向白薇然表白的方式。结果用了最差的一招。而且气势那么凶恶。肯定吓坏了白薇然。
　　他们三个人就这样不联系了。在大学这个说大挺小，说小挺大的象牙塔里继续的迷茫。
　　大二开始了。“林爽”这两个字在白薇然和红枫间成了禁语。红枫自我修复的很快。她身边不缺的异性。她快活的身影在校园又蹦跶起来。只是她一直都没有开始新的感情。
　　白薇然努力的读书。她似乎用读书来镇定自己。
　　三个人一直都躲避着对方。红。白。身边的朋友同学都不再提林爽。他就似乎消失了。过去的就过去了。再震撼也会失去它的爆炸性。会记得的只有当事人。
　　时光很快。大三就来了。红枫的系有出国3个月学习的机会，也就是花钱出去见见世面。在白薇然的劝说下，红枫去了法国。
　　白薇然又一次自由了。她依照自己的规律，读书休息。倒也过得自在。这时她的班级与计算机系居然搞起了联谊。白薇然是不爱参加这样的活动的。何况她知道自己在躲着谁。
　　但是那天她被同学骗到了会场。她以为同学找她有急事，就跑去小舞蹈厅门口，结果被一群男男女女塞进了会场。
　　一进去她就想跑。小小的舞厅黑压压的来了不少人。光影弄得极度暧昧昏暗。音乐响的要命。她想出去，但是已经被同学拉到深处。
　　跳舞的人不多，不少人三个一群五个一伙的扎堆不知道在聊什么。不时有痴笑声从不同人群里发出。白薇然加入的这个群体也是这样。三男两女，有的人是有的不认识。手上拿着啤酒或汽水。
　　她不知道要说什么。周围的女孩子们都精心打扮，她只是穿着一条无袖碎花连衣裙。因为急着赶来，头发都是乱的。
　　“薇然，我给介绍。这位叫杨泉志。人家暗恋你很久了。”一个女同学突然就把白薇然往一个不认识的男生边上让。
　　白薇然吓了一大跳。那男生个头高大，但是挺胖，看上去硕大无比，她站在他面前有些喘不过气。
　　“我叫杨泉志。计算机的研究生。”这个男生普通话说得很不好，白薇然在嘈杂中几乎听不明白。
　　“学长喜欢你的，你赏脸和他跳一个舞吧。”
　　不由的白薇然说不，那个胖子就伸手要请她。看在同学的面子上，白薇然只好被他巨大的手拉住。那一个瞬间，她突然希望林爽就在附近。
　　林爽确实就在附近。他本不想来。这一年过得很难受，他低调之极闷头研究软件。宅的几乎要自毁形象。他经常不住校，为的就是远远的离开。他此刻正被一群兄弟夹在一个角落。他捏着啤酒和烟，发呆。这是与英语系的联谊。会不会遇到她。
　　于是他就看到了她。因为杨泉志的“大”是计算机系里面有名的。自从他走上舞池，就有人开始议论。巨型金牌王老五找打舞伴了。不知是哪个可怜小姑娘口味那么重。
　　他看到了白薇然，血管一阵膨胀，她茫然不知所措，打扮也不像是来跳舞的，与一切都格格不入。关键是她在杨志泉的身边活脱脱就是在受罪，被拉得像一只提线娃娃。
　　林爽发现自己太思念白薇然了。他头脑空白着就窜上舞池。回过神来，已经是校园的小路上，他的右手紧紧攥着白薇然的小爪子。
　　他一言不发的把白薇然往宿舍送。白薇然也不说话。她的心跳声很大，大的都快聋了。
　　“你和杨泉志什么关系？”在宿舍门口林爽终于开口说话。
　　“没关系。同学叫我跳舞的。我只好。。。。。”
　　“以后不要去那种地方了。红枫呢？”
　　“去法国交流一学期。”
　　好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林爽坚定地对白薇然说。
　　“从明天早上起，我来接你上学。”
　　“不要！喂！你等等！”
　　林爽消失在夜色里。白薇然心里涌出一种甜。也有一种痛。
　　第二天早上她5点就准备溜出宿舍。没想到没走两步在清冷的小道上就遇到了林爽。
　　第三天她不敢出宿舍，中午实在是饿极了刚下楼，就看到坐在宿舍对面的林爽。依着棵树在看书。样子帅的没有边际。
　　第四天白薇然4点跑到能看见宿舍门口的走道上观望，没一会儿林爽就站在还没有关闭的路灯下打哈欠。白薇然突然就有些心痛。
　　第五天下大雨，白薇然走出宿舍没看到林爽有点小失落，但拐出小路，她看到林爽站在路边报亭的雨篷下吃一根玉米。她只好走过去赶快拉他去食堂。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个月，大家都有些习惯了。甚至到了不用再表白，大家也心心相映。
　　林爽以为可以了。在白薇然的生日那天提上一束玫瑰。但是那天他没有找到白薇然。
　　白薇然的同学都以为他们在恋爱。这一说法让白薇然发现自己似乎真的陷阱去了。她必须好好思考。她选择待在通宵教室。
　　当她回到宿舍的时候，远远地就看到林爽和那一束玫瑰。突然她觉得对不起红枫。林爽和自己趁红枫不在就好上了。太卑鄙。
　　她远远的躲开了。
　　林爽又失落了。白薇然太难对付了。但是他林爽就是爱好挑战的人。他决定再等。
　　红枫回来了。假期，白薇然向她坦白了自己和林爽的事。红枫灿烂的笑了。
　　“你们就在一起吧。你看看林爽都要疯了。”
　　“但是你怎么办？”
　　“和我已经没关系了。他是我朋友啊。他又没有始乱终弃。我啊早就想开了。该你了。你放心我有一大片森林可以选。你好不容易遇到这么一棵树，为什么不试一试。小林同学还是很好的。”
　　白薇然笑了。她的脸涨得通红。她突然想给林爽一个电话。她都可以想象林爽的表情。

　　丈夫叫来乘务员要一杯水。这惊动了红枫。她从回忆里面回来。看看航程，过去了2个多小时。
　　漫长的回忆让她有些疲惫。但是无比的欣慰。那两个人已经远去了。但起码有自己帮他们收藏者回忆。那段时而羞涩，时而冲动的过往。
　　那些属于青春细碎的荒谬小事，现在想来都是那么珍贵。追求想要的，保护珍爱的，放手不属于自己的，找到真实的自己。
　　她倚向丈夫的肩膀，郑重的闭上眼睛。
　　白薇然和林爽的孩子啊。你一定也要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