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金默雨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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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 >
金默雨没有想到，给自己上选修课的老师竟然是那个外表温婉美丽，内心却难以捉摸的柳娜禾。
当她站在讲台上微笑的作自我介绍，当所有台下的男生们眼里冒粉泡泡，当她温柔的对大家说，想聆听一下大家唱歌的水平时，金默雨就有一种很不安的感觉，那种感觉很微妙，既不能说恐慌也无法说是从容，但它如同低气压，几乎所有想的说的都被压抑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无法释放。
柳娜禾从课代表手里接过点名册，她开始随机的抽同学上台简短的唱歌，中文英文都可以，有的唱的还蛮不错，有的唱的能让死人从棺材里跳出来，在同学们的笑声中金默雨像一座遗世独立的尊，她没有心情进入大家的笑声中，甚至她觉得下一秒从柳娜禾那张娇美的唇间会溢出她的名字……
“金默雨同学”，柳娜禾抬起头在人头堆里找，目光扫到她的脸上时停了几秒，继而又向别的同学看去。
是啊，柳娜禾一直不知道她的名字。
金默雨在心脏骤跳中站了起来，轻声说：“老师，是我。”
柳娜禾的目光定在她身上，温柔的笑道：“好的，金默雨同学为大家来唱首歌吧！”
“我不会唱歌”，她坦白地说道，表情有些羞涩。
后面突然感到有东西在触碰她，回头，是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女孩子，她收回触碰金默雨的笔，然后递给她一张纸，金默雨展开，是一首英文歌曲的歌词——“Little love”。
她错愕，自己从来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最好的朋友的都不知道她会唱冯曦妤的歌！
“金默雨同学，别让大家久等了，来，试一试没关系”，柳娜禾在讲台上轻声催促。
黑框镜女生对她微笑，“去吧！”
金默雨握着纸，缓缓的站起来。
她向讲台走去。
周围有无数双探究的眼睛打量着她，短短的7、8步犹如千蚁噬心，在华升礼堂演讲时她都没有这样不自在的感觉，是因为柳娜禾的关系吗？她看了看讲台旁边的柳娜禾，她在安静的等待，还是那样的漂亮，引人注意。
金默雨把目光转向大家，调匀了呼吸，她闭上眼睛，开始唱起来……
——
“……
Greatness as you
Smallest as me
You show me what is deep as sea
A little love, little kiss
A little hug, little gift
All of little something, these are our memories
You make me cry
Make me smile
Make me feel that love is true
You always stand by my side
I don't want to say goodbye
You make me cry
Make me smile
Make me feel the joy of love
Oh kissing you
Thank you for all the love you always give to me
Oh I love you
……”
她的声音仿佛不是从嘴里发出来的。
否则怎么会如此空灵！
有些女生甚至不自觉地同她一样阖上双眼，唇角微微扬起，似乎进入了那歌声传来的美好国度……
“……
You make me cry
Make me smile
Make me feel the joy of love
Oh kissing you
Thank you for all the love you always give to me
Oh I love you
To be with you, oh I love you
……”
最后一个音终于飘散在空气中，熟悉的掌声和叫好声，金默雨的眼睛里有细碎的点点光亮，内心有种被涨满的感觉。
柳娜禾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然后勾起唇角微笑，同大家一起热情的鼓掌。
“我叫白菲怡，08届的，很高兴认识你！”黑框镜女生在下课后向金默雨伸出手，她就像一杯清甜的奶茶，无论是眼神还是话语皆流露着暖暖的友好和善意。
“金默雨，学姐你好，我也很高兴认识你!”她握住那只手，似乎能够听到心里有个人在告诉她，这是一个可以信任的朋友。
微风徐徐的早晨，两个少女两手相握，巧笑相对。
人来人往的走廊，路过的同学忍不住再三回头看她们，俨然是一幅沁人心脾的美好画面……
< 十一 >
课间金默雨回教室喝水，一走到座位旁就看见了她的论文草稿和U盘在课桌上等着她。
说真的，金默雨自己都搞不清楚这些论文是什么时候写的，主题是什么，密密麻麻的条钢，一切都使她感到厌恶和懊恼。
这些应该是写好后让秦老师去修改的，她随手翻了几页，红笔划了没几处，没做什么大改动，后面几篇更是原封不动的送回来了。
“秦老师退休了，我们的语文老师要换人了，”小玲偷偷的在桌下发短信，头也不回的说道：“是那个新老师顾澄风呢，小雨你也听说了吧，顾老师最近遇上的麻烦事挺多的……啊！对了，你的这些论文稿以后就给顾老师去批阅了，还是原来的办公室别忘咯……”
金默雨沉默的坐下，“嗯，知道了”，她应了一声。
将稿件理了理，她依旧沉默的喝水，不言不语，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小玲终于发好了短信，眼角的笑意还来不及隐去，看着金默雨略微苍白的脸，她说道：“你别难过了，秦老师今天放学就走了，你也算是她的得意门生，去送送她吧。”
“当然要去。”金默雨弯了眼睛。
送别会很隆重，学校的领导和老师把华升礼堂围了一个整圈儿，这次退休的老教师一共有3名，特别的都是语文老师，3位老师在学校辛勤工作几十载，教出一批又一批的社会人才，文界精英，教慢了他们的脚步，教白了他们的头发，他们无疑是全体师生崇敬的对象。
金默雨赶到华升礼堂时，里面人山人海，门口更是挤得水泄不通，好像以前受过3位老师教导的学生也都赶至学校来送别，有些甚至带了妻子儿女一起过来，手捧鲜花字幅，激动得满含热泪。
金默雨也没有硬挤进去，她本来就只想在放学前和秦老师说几句感谢和告别的话，这么想着，她就走到礼堂东侧的大树下，倚靠着静静等待。
礼堂门口有一个淡色身影，他的胳膊上挂了很多礼品袋，里面是些宣传单和小奖品，每位走进华升礼堂的教师或者学生都会收到这样一只礼品袋。
金默雨无聊的踢着脚下的石子，目光却注视着那淡色身影，身后的树皮被她的指甲挠的乱七八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如下定决心般快步朝那个淡色身影走去。
“顾老师，我帮你发吧”，她死死地盯住顾澄风衬衫的某个角，不敢看他的眼睛。
顾澄风诧异的回头，眼底闪过一丝涟漪，“你是上次那个女生吧，后来回家的路上没再遇到什么麻烦吧？”
他的右手臂上还缠着纱布，隐隐透出些药水的黄色，额角还贴着一张创可贴，但精神不错，脸上也漫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眼角瞟到那一圈纱布，金默雨心里涌起强烈的犯罪感！
“顾老师，你休息吧，我帮你发”，她径自的接过他左胳膊上的袋子，好重！酸涩的感觉好像快要从眼眶出来了，她不顾澄风的推辞，把他手上的袋子全部移到自己的手中，拎不动就挎在胳膊上，细白的手腕上立刻勒出了一条条红白色的印痕。
“金默雨同学……你……请等一下！”顾澄风上前想取过几只，无奈于她的坚持，不等他说完，金默雨便快走到人群中为大家发放礼品袋。
人群中她像一条鱼来回穿梭，热情的给路人发放，每发一只她都会轻轻的弯一弯腰，倾一倾背。一只纯白色的发箍将所有头发规矩的拨到身后，她貌似从来不像时下的女生们那样剪俏皮的刘海，可总有一种自然、清幽的气息萦绕在她的周身，让人联想到清晨的竹林，让人联想到天空和海洋。
凝视着不远处的她，顾澄风轻轻的深呼吸，握了握拳头，松开，呼出一口气后气息却渐渐的紊乱起来，仿佛在克制内心莫名的怒火，再次握住拳头，他的眉头紧锁。
这一天的送别会一直持续到晚上7点钟。
校园里的路灯早早的亮起来，金默雨和秦老师师生2人走在校园的广场上，珍惜这最后的几分钟。
“秦老师，以后常来学校看看我们，大家都很舍不得你的”，金默雨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夜风撩动起她的长发，空气里散发着一股好闻的清香。
秦老师笑容中有些寂寥，“以前都是我送学生走，今天学生都来送我了，说不感慨都是骗人的，”她哽咽了下，咳了一声继续说：“你们都是我最可爱的孩子，老师把一切知识给予你们都可以，只是怕……给得不够多，不够丰富……”
金默雨低下头，睫毛湿润。
师生2人又默默地走了会儿，秦老师忽然说：“小雨，老师问你一个问题。”
“好”。
秦老师犹豫了下，说：“你是不是喜欢顾老师？”
金默雨心里猛地一惊，她霍然抬头！不敢置信的盯着秦老师，仿佛她是洪水猛兽。
“告诉老师，我会保密的”，这时候的秦老师就像一个俏皮的阿姨，正用期待的目光注视着她。
“我不知道” 她望着远方天空的一轮明月淡淡的说。
秦老师静静的思考着什么。
气氛沉默了会儿，金默雨忽然笑靥如花，说：“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不知道，顾老师很优秀，才华横溢，但我清楚自己的身份，不会妄想不会做梦，我很尊敬他，这是我的回答。”
秦老师笑了，“我不排斥师生恋，我和我的丈夫就是师生关系，不过你的回答让我很欣慰，至少你的原则很明确” 秦老师停下脚步，像母亲一样抚摸金默雨的头，把她的头发拨到耳后，继续道：“小雨，希望你一直保持这份了然，并且坚持你的原则，你一定会有一个好前程的。”
金默雨点头，她不想骗人，但那种空空落落的感觉……很快就会过去的，秦老师说的对，幸好自己还有这份难得的原则。
< 十二 >
日子平静的过了几天，金默雨从一开始顾虑到渐渐放宽心，所以当顾澄风提着教参给她们班来上课的时候，她并没有表现出想象中的不安和窘迫。
他讲课很生动，拥有80后教师特别的味道——沉稳中不乏幽默，幽默中不失吸引力，他能够感觉到，自己在讲课的时候，下面的男生女生时不时的会交头接耳，即使听的不真切，他也能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对象是谁。
只有金默雨一个人背脊挺直，目光沉静，手里的钢笔随他讲课的进度刷刷地做笔记，不明白的地方她会举手提问，顾澄风会很耐心的解答，说一半自己的想法，倾听一半她的想法，然后做个总结，最后感谢她的提问。
金默雨在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一闪即逝的感动。
每当顾澄风在不经意间流露出这种眼神时，金默雨愈发觉得他形象之高大，他剥析问题的透彻，举手投足间的稳重和自信，对顽皮学生巧妙的调侃，他的睿智和才华就如摊在阳光下，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在秦老师教课期间，金默雨就是班里的语文课代表，顾澄风任教后，她顺理成章的每节课前课后在他身边捧作业，批阅简单的试卷，有时候顾澄风忙的一天都不回办公室，金默雨就会帮他拖拖地板，修剪一下他特别喜欢的那盆心型的仙人球，他说过这是在大学毕业的那天学校人工湖边挖到的，那周围全是疯狂滋长的野草和苋菜，这颗小小的仙人球就长在这些杂草之间，因为它的形状非常与众不同，所以挖回来一直精心的在照料，只是没想到，它的生命力如此顽强！那个心型一年比一年健康、美丽、饱满！
这一天，金默雨帮顾澄风批阅完同学们的作文，她抬起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时钟，已经在放学时间的一个半小时以后了，夏天的天暗的比较晚，但这时候窗外也已经是混混沌沌的一团了。
金默雨将红笔插入笔筒中，按分数高低理了3层，放到一边的书柜里，回头看向仍旧埋头备课的顾澄风，她背起书包，走到他旁边，说：“顾老师，分数都登记好了，我可以走了吗？”
顾澄风没有抬头，手里的笔在纸张上飞快的写着，他停了停，思考了下又继续写起来并且说道：“一分钟，我也下班了，送你去车站。”
金默雨怔了怔，便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等待。
走出办公室，走出学校，一阵阵的花香迎面拂来。
“好香……”金默雨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好几种不知名的花香伴着微凉的风在亲吻她的脸，简直是一种享受啊！
顾澄风的表情如往常一样浅浅淡淡的，眼神却很柔和，夜风吹动他的衣角，他莫名有种亲切的感觉，是因为他的名字里也有一个风字吗？飘忽不定，洒脱亦随性。
“杜鹃，茉莉，野白菊” 他也深深的吸了一口，感同身受。
金默雨愣了愣，睁大眼睛看着他，微阖的双眼，连女孩子都嫉妒羡慕恨的长睫毛，棱角分明的轮廓，薄而微扬的唇，却带给人一份年少老成的书卷气。
是啊，很帅很有吸引力的美少年……
金默雨别开头装作看路旁的花，从学校到车站这段路，的确有一些花，不过她只认识野白菊和茉莉，那些又是玫红又是绛紫的她实在叫不出名字来，夜色愈浓，就更加看不清楚了。
“上次在林荫道……我，顾老师，真的是非常抱歉……”金默雨内心挣扎了很久，如果再不道歉，她的良心会一辈子受到谴责。
“没有关系，这是我作为一位人民教师理应做的”他睁开眼睛，声音里有感性的成分，“换做任何一位老师，我想他们都会这么做的，况且也没受什么伤，你也不用自责了，这不是你的错”。
金默雨想起那天在华升礼堂门口看到顾澄风手臂的纱布和额头的伤，鼻子流过一股酸涩，她低下头，这样安慰人的话只会让她更难受。
“小心有车！”顾澄风突然大声喊！
金默雨恍惚的抬起头，一道刺目的车灯打在她脸上，亮的她睁不开眼，竟然下意识的向前迈了一步！
汽车刺耳的急刹车！
惊得树上飞鸟四方逃窜！
她的手挡在眼前，刺目的白光中，一个身影挡住了那道光源，然后立刻撞进了一个结实的属于男人的胸膛，那一刻，她的眼泪离他的心脏好近……好近……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