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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冬至 祭天事件 ...

  •   一转眼就到了十一月十七日冬至。
      这一日阳气回升,白天开始变长。
      冬至祭天历朝历代的帝王都对此都极为重视。
      前一天,皇帝移驾斋宫,进行沐浴。在今日前往圜丘举行祭天大礼。
      丑时末,景容就开始起床,因张谙达点了她去,所以今日她将非常忙。
      到了昭阳殿侧殿的茶水房,景容就着热水匆匆吃了几口点心。
      然后开始将各类茶叶,茶具分类放好,再拿出各种茶配备的泉水,溪水,露水,雪水……依次装了一小罐。一起放入特定的箱子中,等人搬进专门装行礼的马车。寅时初,鸡鸣准时响起。
      这是皇帝起床的时间,当景容端着小托盘进了昭阳殿。皇帝已经起了床,正由几位女官为他穿戴冕袍。
      冕袍由玄衣、黄裳、白罗大带、黄蔽膝、素纱中单、赤鞋等配成
      玄衣肩部织日、月、龙纹,背部织星辰、山纹,袖部织火、华虫、宗彝纹,领、袖端、衣襟侧边、衣襟底边都是本色。
      下裳用海藻纺布制成,分别纹有两个白色米形绣文、半黑半白的花纹、黑与青相间的花纹。前三幅、后四幅,腰部有褶裥,上裳的侧边和底边都是本色,腰以下前后则不缝合。
      中单以素纱制作,青色领、褾、裾,领上织十三黑青相间的花纹,遮盖大腿至膝部的遮羞之衣与下裳同色,同样用海藻纺布制成,上绘同样的绣纹。
      另有挂有由黄、白、赤、玄、青白、绿六种颜色的大小丝带拴的玉钩、玉佩、金钩、玉环最后穿上赤色袜、鞋。
      一位女官取出红绸盘上的冕冠为皇帝戴上,十二旒冕冠再加上衮冕,这身衮冕衬得他不仅透着天子威严,更让他添上无上霸气。
      皇帝祭天从昭阳门出发穿过宣武门、端门、天安门、正阳门及皇城五门再向南就到了祈谷门。
      出行时声势极为浩大,先发禁军精骑两千做前锋在圣驾前头开道,另有禁军三千殿后围护。作为皇帝亲军的羽林,骁骑,护军三卫各领三千精锐护卫皇帝皇子公主等人的车驾。
      三品以上的官员亦随同皇帝而行,此外还有众多的内侍宫婢,各衙门的执事和仆役,象南府的乐师、掌调钟律的太乐署,掌鼓吹的鼓吹署;
      太卜署的卜正、内廷供奉的画师、太仆寺的马牧使、太医署的太医、光禄寺的祭祀酒醴膳羞之事、国子监的祭酒、掌牺牲粢盛之事的廪牺署、掌享祭洒扫之制的汾祠署。以及皇帝太子皇子公主所用的成套车驾,卤薄,仪仗,包括马桶痰盂,饭碗酒杯,坐椅被褥等等日用之物都随从皇帝的车驾一起同行。
      皇帝祭天时,东北角的钟楼内高悬着的太和钟,从斋宫起驾,开始鸣钟,一直到到皇帝登上天坛南半部圜丘坛,钟声才止。祭祀典礼结束时钟声再起,宏亮的钟声为祭祖典礼大壮声威。
      皇帝立在圜丘坛上,早已侍立多时的文武百官已经按文东武西,品级大小排好班站好了队。百官齐列,雅乐频奏,仪仗威严,君臣共同祭祖祭天,祈求来年风调雨顺。
      礼毕皇帝摆架回宫,这一日他将在太庙住上一晚。
      景容拨了拨炉中的碳火,一旁少使宛绢正埋着头缝补衣服。
      宛绢是宛心的胞妹,在尚服局司衣,这次也时随行人员之一,宛心特意拜托景容照顾她。
      皇帝在太庙正殿中,外面到处都是巡兵,整个太庙气氛肃穆。好在随行人员一再删减,她们这御前伺候的都分到了一处。
      景容也拿起绣活,这种东西打发时间最好。
      门上的布帘突然被人掀开,一阵冷风进来,屋里的人眉头都皱了起来。
      景容抬头,只见一个面容俏丽,却满脸傲色的女孩正立在门前,她巡视了屋中的几人,神色不耐烦道:“谁是看管茶叶的?皇上要喝茶,感紧给我拿一些。”
      景容见是找她的忙对屋里的人歉意一笑,然后对着门口的女孩问道,“姑娘你拿牌子了吗?”那姑娘眼一瞪,随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扔了过来,还不忘嘟囔道:“还不快点,皇上可等着呢!”
      景容接过牌子,正是与她手中的牌子一致。便利落的从隔壁房间取出一包。“这是皇上爱喝的(茶叶),要用玉泉山的泉水泡制……”还不待景容说完,那姑娘就一把将茶叶夺了就走。
      “少废话!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会泡茶。”
      丢下这句话就跑了。景容回到屋子里时,那些宫女都投来怜悯的目光,可能都同情她碰上这样一个人。
      回到座位,宛绢神秘兮兮的靠了过来,“景容姐,你知道刚才那女人是谁吗?”
      景容没回答,低头换了根黑色的线。
      宛绢一付紧张的样子,“景容姐,下回你要是碰见那女人,一定要躲开!”
      景容疑惑的看着她,“为什么?”
      “那个女人是玉铭的妹妹,你占了她姐姐的位置,难免会迁怒到你头上。”
      景容想了一会才想到玉铭是谁?好像听宛心提到过。
      她拍了拍伸过来的头,保证道:“放心,我看见她,一定跑得远远的。”
      这是一个东西从她怀中掉了出来,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宛心抢先一步拣起,“呐,你的牌子。”
      景容接过来摇摇头,“这不是我的。”
      “哎呀!那女人刚才忘了拿回去?”宛绢叽叽咋咋道。
      景容想了想,突然感觉不对劲,那牌子落地的声音……
      她的牌子是铁制的,落地会发出清脆声,而这枚牌子分明是铁□□。
      “她在哪当值?”景容抓住宛绢的手臂问道。
      宛绢被吓了一跳,忙安服她,“让我想一想,年初时还对我们炫耀过,对了!”她击掌,“前几日听一个宫女提到过,说她是端嫔跟前的红人。”
      而且,一个嫔前的宫女怎么能插手到皇帝跟前。
      说起来这个计谋漏洞百出,唯一的看头就出在一个“奇”字。
      如果是在内宫中当然不会成功。但现在是在外宫,来的都是钦点的人员,谁会料到一个嫔的人会混进来。再加上她一个刚入宫的宫女,绝不会想那么多,难免会手忙脚乱。
      加上这种种巧合,偏偏这漏洞百出的计谋成功了!
      这回是要对付谁?是皇帝,是远在宫中的端嫔,还是……她?
      景容回过神来,或许是一箭三雕,这绝不会是一方人马能办到的。不过,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得想办法通知御前总管张士林。
      身为皇帝面前的红人,这种事就交给他最合适不过。
      景容让宛绢待在屋里哪也别去,然后冲出屋子朝正殿方向奔去。到了正殿前,那殿前的台阶上已是混乱一片,景容差点晕过去,没想到还是发生了。
      张士林看见台阶下的景容忙叫她过来。
      景容对他行了个礼,忙问:“张总管,皇上怎么样了?”
      张士林诧异道:“皇上不是在庙里抄写经书!”
      “那……这是?”
      “一个不开眼的奴才冲撞了太子。姑娘有什么事?”张士林问。
      景容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但她知道有些事不是她知道的,遂将事情说了一遍。
      张士林皱着眉头听完,叫来一旁的一个小太监,悄声吩咐了几句。那小太监点点头,又叫了几人走了。
      “放心咱家已谴人悄悄的拿下。”随后对着景容温和道:“姑娘来的正好,你看咱家正忙着,还劳烦姑娘将茶水糕点送进去。”
      要见皇上啊……
      景容心里那个苦啊,可人家已经说到这份上,再不情愿,她还是得点头。
      009中毒(上)阴谋初现
      皇上和太子都在三殿中的寝殿,寝殿供奉着大恒历代皇帝和其皇后牌位的地方。
      这里只有皇帝和太子有资格进入,就连皇后一生也只有册封时才允许祭拜。
      景容托着盘子回头。张士林朝她挥挥催她进去,景容无奈,只得侧身提起裙摆跨过高高的门栏进入殿内。
      殿中空旷得,整个大殿只能听见她轻履鞋磨挲地面的脚步声。
      寝殿虽建的高大,但不阴沉,采光也很好。阳光透过高高在上的窗户洒在地方上,偶尔还有映有鸟儿调皮飞过的影儿。
      皇帝并不在牌位前,那矮案上抄了一半的经书正随意摊着。那案旁已有抄好的堆了一累,约莫有十来份。
      “可看出什么?”低沉的声音突然在景容耳边响起。
      景容吓了一跳,连忙回过身来向男人跪下,“皇上万安!”
      “起来吧!”皇帝背过手,踱到一旁的案后坐下,看见景容紧张的样子倒是有趣。
      “太子正睡在侧殿,你替朕去看看莫踢被子!”
      瞧瞧!多么慈爱的父亲。
      如果小太子在这一定会愤怒的跳脚,皇家的孩子在礼仪方面一向很好,他老爹竟然为了追女人面不改色睁眼说瞎话,这是诽谤,红果果的诽谤!
      景容虽不明白皇帝为什么遣使她去看望太子,但还是顺从的应了。
      太子正在安睡,睡觉时那正规的姿势让景容都羞愧到极点,这都可以当成嬷嬷们教学的模范了。
      ……太子。
      加上救他那次她只见过两面,虽然每次的见面都非常惊悚,或许是这个原因皇上认为她和小太子比较有缘吧!
      其实从皇上不着痕迹的态度,以及张士林总找机会凑她和皇帝单独相处。这些一次还没感觉,但次数一多傻子也明白过来了。
      怪只怪张士林最近的举动太频繁明目张胆。
      其实人家张总管也冤,任谁对着顶头上司越来越黑的面孔,都会慌了手脚,频出昏招。
      皇帝对她有意思,景容不是不知道。虽然美大叔的倾慕,让景容升起一阵虚荣的喜悦心理,但带给她最多的还是困惑、不定和怀疑。
      毕竟,任谁都不会对着她这五短的罗莉起爱慕之心。
      而皇帝这样……
      这她不禁想起现代的一个词语……恋童!
      “在想什么?还不过来!”皇帝喝斥道。
      景容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走回了大殿。
      皇帝正坐在案板前抄录着祈福的经书。
      “你不是识字吗!来,过来替朕抄写剩下的。”皇帝抄完手上的这份,放在那一累的最上头,起身让出了坐位。
      景容迷迷糊糊的坐下,待写下一行梅花小楷的字后才回过神来。
      “皇上,这……”这似乎不是她应该做的,她为难的轻轻咬了下下唇。
      皇帝抄起一旁景容送来的茶壶为自己倒了杯水,轻啜了口道:“没事,那些和尚不会看得那么仔细!”然后像是安慰又加了一句,“反正这些都是要烧给祖先们看的!”
      景容认命地开始卖力抄写,好在在宫外时习惯了抄写这类经书,不过一个多时辰的功夫就抄了大半。
      这时,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寝殿内只有长明灯一直亮着。
      景容抬起泛酸的脖子,开始怀疑是不是张士林早就知道会被皇帝抓包,才把她推来。
      皇帝早已将太子抱走,不过为了掩人耳目,他并没有回到寝殿,而是移驾到太子原先休息的侧殿。
      昏暗的殿堂内风声飒飒,牌位前的烛光也拉长抖动。景容甩甩头,捏捏酸涨的脖子。
      这时,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传来,景容一看正是皇帝陛下,后面还紧跟着拿着一个托盘的张士林和几个抬着巨大食盒,桌椅的小太监。
      说曹操,曹操就到。这还一到就是俩!
      景容瞪着张士林,可惜人家压根就不理她,碍于皇帝就在跟前她也不敢太过放肆。
      张士林是真的不知道景容在对他使眼色?当然不是,只是当着浑身放着寒气的皇帝,他没几条命当然不敢回应。
      张士林当作没看见,眼盯着鼻子莫不吭声在桌上拜放饭菜。可实际却在不停心里求神拜佛祷告这姑奶奶能消停些。
      那些小太监有一样学一样,全场动作都没发出多余的声响。
      很快,张士林就带着这些小太监跪安匆匆退下。
      殿堂内又重新恢复了安静。
      对着祖先的排位吃饭,皇帝这癖好可真怪,景容腹诽道。
      皇帝径自坐下,景容见状立马上前为他执箸。
      皇帝摆摆手,“你也坐,就当今儿个给你的赏赐。”
      景容迟疑,见皇帝态度坚硬,便顺水推舟坐下。说实话她还真没伺候过人吃饭。
      和皇帝坐在一桌上吃饭,对别人是莫大的荣耀,但景容却有些食不知味,她拣了面前的几样尝了尝。
      “怎么?难道不合味口?”说着,皇帝为她夹了几道样式不错的菜。
      景容受宠若惊的捧碗接过来,暗地里却更加头痛。
      这满桌的菜大部分都是素,皇帝也只是拣了几样尝了尝,大部分都是碰也不碰,坐着光喝起了茶。
      就是这个样子,景容才心惊胆战。这些都是她爱吃的,调查的这么清楚,是否说明在皇帝心里对她是势在必得!
      就是这样,景容才头大,做皇帝的女人她从未想过。成为那三千粉黛中的一员,让曾受过现代思想的她所不能接受……
      皇帝见对面的人陷入沉思中,也没有打扰她。毕竟他最近做的这么明显,这个女人是该想一想!虽然他不认为有什么能阻碍他们在一起,但如果她不想清楚,难免那小脑袋瓜子会钻牛角尖!
      他拿过她的碗为她盛了一碗汤,这盅汤是特意为她做的,特别是里面的雪莲是美容的圣品,他可是几晚都听见有人咕哝着养颜美容之类的。
      景容张口喝下到嘴的汤,回神定眼一看,竟然是皇帝在喂她!
      慌忙之下就咽差了气,景容涨着脸不停的咳嗽起来。
      一边咳还一边偷看对面的人一眼,只见那始作恿者正慢条斯里的放下碗,丝毫不愧疚,噙着丝丝笑容回看着她。
      他这是想将这层膜捅开了?
      景容又羞又气,却感觉腹中火辣辣的,热流突然上涌,从口中喷了出来。
      霎时她看到对面一向不动如山的人面露惊慌色,慌张起身时连凳子都被带倒,景容像是疑惑又像是明白过来朝他笑了笑,整个人就陷入黑暗中。
      ————————我是转换视角的分割线————————
      皇帝将人横抱起快步迈出了寝殿,“张士林,快,快宣御医!”
      张士林见景容嘴角渗出的血迹,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虽然也很担心,但回过神来不免有些庆幸。
      庆幸什么?当然是中毒的人不是皇上。
      他急忙叫来一旁的太监去宣御医,然后又想皇帝这里有人下毒,难保太子那里没有,又急忙遣人到太子那!
      昭阳殿。
      皇帝正焦急的坐等在外面。
      张士林脚步匆匆的走进来,皇帝急问,“太子有没有事?”
      张士林回道,“太子许是晌午睡多了,起来时没胃口,只吃了些点心,没动那些菜。现在已回到重华宫。”
      皇帝点点头眉头却没松下来。
      一时殿内静了下来,无人说话。
      张士林抬眼,隔着一层轻幔,能看见室内人影踌躇,那正是被宣来的郭御医,他是皇帝的人。
      人影动了几下,郭御医便提着药箱出来,向皇帝行礼。
      皇帝抬手,“爱卿免礼,怎么样了?”随后不待他回到又说,“从太庙赶过来就拖延了小半个时辰,严重吗?”如果不是太庙没有休息的宫殿,而那靠近的宫殿也不大安全,他也不会费这么大功夫跑回寝宫?
      想到这次的下毒事件,皇帝的眼沉了沉。
      郭御医思索着床上那名女子是哪位娘娘,能惹皇帝这么关心!
      虽然心里腹诽,但皇帝的问话他却不敢轻慢,“皇上莫要担心,娘娘没什么大碍。这毒原本是慢性,而且剂量轻微,光是靠人体便能排出。只是…”说到这,他像是遇见什么难解的迷题,困惑的皱了皱眉头。
      “有什么爱卿但说无防。”皇帝见此摆摆手道。
      郭御医躬身拜了一下,“还请皇上恕罪,微臣观娘娘脉像起伏不定,像是服用过一些燥物。原本这种毒是很难察觉,加上剂量轻,没有个三五年是不会察觉出的。偏偏这些燥物中有一味药材与这毒药相克,一分毒倒是被激出了十分。这毒被发现,反而是因祸得福。”
      张士林迎上皇帝目光,上前一步答道:“主子前些日子遭了暗算,中了春芳歇!”
      郭御医露出了然的神色,“原来是南疆秘药……”
      说完对着皇帝又是一拜,“……是微臣才疏学浅!皇上请放心娘娘服上几副药就会痊愈。”
      他坐在桌旁开始开药方。
      张士林接过笔迹未干的药方,轻轻的吹干放进怀里,准备亲自去抓药。
      皇帝接着对郭御医吩咐道:“爱卿顺便去给太子请安,今日他可是受了不少惊吓!”
      郭御医不负众望,果然听出了皇帝这话的含义,请安是假,查看太子有没有中毒是真!
      他诺诺应是。
      拿起药箱,他踌躇了一下,还是回头对着皇帝担忧道:“皇上可知,那春芳歇还有个名字叫月相思,意为每月必患,每患必忘!”
      皇帝闻言大惊,对着张士林投去怒眼,像是责怪他这么重要的事都不说。
      张士林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在心里却将禀报的人骂了个狗血淋头,这种事也不查清楚!
      皇帝却没时间听他的解释,转身进入内室,看望躺在床上的人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冬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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