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一) ...
-
她是玄魔的座下弟子,所谓玄魔,也只不过是世人给她师父起的别号罢了。
玄魔生性嗜血,心狠手辣,残忍至极,神出鬼没,江湖上无端惨死及所有诡异之事都归属玄魔所为。武林各派打出“杀玄魔,除败类”的旗号,浩浩荡荡四处寻找却终无功而返。
小时候她曾经问师父为什么不出来解释清楚,师父抚着须髯但笑不语。她疑惑,缠着师父不放,师父摸着她的头问,解释了世人就会相信么?
她不服气地道,不试怎知不可。
师父摸着她的头道:“世人只不过是想要找一个鲜少现身的人把一切无法解决的事推给他罢了。世人如何想,与我何干。”
她随着师父的目光回望,群山被白雪覆盖,皑皑如画。
师父就像谜一样的人,就连最亲近的人也无法知晓他心里所想。师父很老了,头发竟是如雪一样的白,可他依然行如鬼魅,也难怪世人把他妖魔化。师父喜欢绛色,因为她只看见师父穿绛色的衣服。
师父对她很好,像爷爷对孙女一样,师父说他是从雪山山麓下遇到她的,她觉得自己很幸运,是不是苍天也有眷顾凡人的时候?
遇到师父那一天,她才一岁,兴许是因为额边的烈火胎记吧,她成了孤儿。那一天,有一个胖嘟嘟的小男孩在屋前用好奇的眼神看着她,看着看着便傻傻地笑起来。老人拉着他的手说,她是你的师妹。
五岁,她终于跟小师兄一样有了自己的名字。洛漓。
她笑着对小师兄说,韦池,我的名字比你的好听。韦池只是傻傻地对她笑笑,似乎一直都是。
从此师父唤她漓儿,就像师父唤小师兄池儿一般亲切。许多年以后,她眨着充满好奇的眼睛问师父是不是很喜欢水,因为韦池和洛漓都有水呀。师父陷沉思,眼里是她读不懂的情绪。
额边的烈火胎记随着她慢慢长大,红得有些妖冶。师父开始教她武功,看着韦池用功的样子,她也不甘落后。
她有一双纤长的手,师父说她很适合弹琴,她笑着说可惜没有人教。师父抿着嘴回房,抱着一把年代久远的琴出来。
那一天,她第一次听师父弹琴。师父轻抚琴弦,就像抚摸珍宝一样,师父的眼里有些什么,很柔,柔得像水。
她真的很有天赋,她渐渐喜欢上弹琴,她的琴声能让人忘记自己,也让她忘记自己。她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琴上,韦池练剑,她便弹琴。
山上的雪一次次融化,一次次重新凝结。
她从小女孩变成了如花的少女。
十二岁那年,她再也忍不住了,她要去找她的亲生父母。她把前额的头发剪成刘海,遮住额边的烈火胎记 。她偷偷地下了山,连与她最亲密的韦池也不知道。她在雪山山麓下的村庄四处打听,却毫无线索。茫茫人海,若不是在附近,有要从何寻起?
就当她要放弃的时候,却从路过的樵夫闲聊时的对话里听到一个故事。
十二年前,有一户人家生了一个女儿,可这个女婴额边却有一个形如烈火的胎记,被看作是不祥之人。那对夫妇不愿放弃女婴,便瞒着村里人偷偷地养着。直至有一天被邻居发现,村里人怎么也不允许把女婴留下,有些还说要烧死女婴。恰逢有一位将军带着军队路经此地,得知此事。雪山地处燊国,燊国国名虽有火,可大半国土却是冰雪覆盖的连绵山脉。于是,火便成了皇族的专属标记,平民乱用烈火标记便是谋反之罪。那位将军得知后便带着人马要杀绝那户人家。灭门之灾无法避免。
她便是那个女婴。
也许是她的母亲或姐姐挡住了致命的一击,她,活了下来。
她在山脚哭了一整天,是不是在上天带给你幸福的时候,却要带走很多人的幸福?她的爹娘,她的姐姐。
韦池在山脚找到了她,看见她哭红的眼,却没有再问些什么,只是抱着她回到师父身边。她大病了一场,师父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她默默地点头,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地活。
那一年,她十六岁,韦池二十岁。师父送给她一柄弯刀,名曰夙月,送给韦池一柄软鞭,名曰游龙。师父说她武功已是一流,但也难免遇到敌手,韦池武功早已出神入化,对人要手下留情。师父让他们各自下山,经历人世种种。
回望高耸入云的天山,无暇的冰雪终年覆盖,师父绛色的衣衫在天山之巅格外显眼。
依师父所言,两人各自分别。
走过连绵的雪山,便是一望无际的草原。
她骑着汗血宝马,在草原上奔驰,心变得很宽很大,她享受这种感觉,就像在师父身边一样快乐。
她牵着马儿在河边歇息,清澈的河面倒映出她的面容,俏丽精致。她微微一笑,河水里的绛衣少女也对着她笑。
身后传来轻笑声,像春风抚过大地一般。她回头一看,是一个温文尔雅的公子,水蓝色的衣裳衬得他愈加风度翩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