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蒹葭》咪夏

32、一刻高山 一刻深渊

　　第三十二章一刻高山一刻深渊

　　“南修霖。”迟素凝一袭淡青长裙随风轻舞，写意地立在南修霖院门口，似乎已经等了他许久。

　　南修霖这几日魂不守舍的紧，忽然听得有人唤他，虽说是温婉轻柔的声音，还是令他吓了一跳，抬首看到迟素凝，不由皱眉，他早知晓迟素凝那份心思，所以总有意无意避着她，“有事？”

　　“没事便不能找你了么。”迟素凝长袖轻掩素面，轻笑一声，额际碎发挡住眸中深色，碧簪微晃，风情流露，那副娇俏模样哪里看得见半分平日里的英姿凌厉。

　　南修霖皱眉，很不习惯她如此，相识许久，对她的性子怎的也明了七八分的，她这般模样，必是来意不善。

　　“有话便讲，你知道我不喜欢什么欲言又止的交流方式。”南修霖语气平淡。

　　“呵……”迟素凝又笑，只不过今次带着点儿冷意，“都不说请我进去坐坐么。”

　　一时静默，只有清风拂过树叶的细小律动窸窸窣窣时断时续，仿若扰人的心事，桩桩件件，令人烦躁难安。

　　南修霖微微抬手，“我这里没什么好茶招待你，担待了。”

　　迟素凝不语，她可不是来喝茶的，她只是想念从前那个成天笑意盈盈、热心亲近的南修霖，况且有的事情，她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屋内出乎意料的整洁，几丝药香若有若无般沁在鼻尖，似乎有宁神的效力。迟素凝眼波流转，目光停在南修霖脸上。

　　“我原本以为你近日这般消沉是因为端木辰的离开。”此话一出，迟素凝毫不意外的看见南修霖面色一白，她顿了顿继续道，“却险些忘了，还有一个尧慕萧……”

　　“够了！”被戳了痛处，南修霖恼怒不已。

　　“对不起。”迟素凝忽然语气一软，眸中也多了几分朦胧水色，“我只是喜欢……”

　　“我知道。”南修霖却忽然打断她，他无法听她说出她心里的那份情，他不知该如何面对，所以他又一次逃避。

　　“你不知道！”迟素凝有些激动，“你知道什么，你知道喜欢一个人那么多年却发现他的心里没有半分你的地位的感觉么？”

　　南修霖敛下目光，他能说什么呢，是，他喜欢的是男人，却凭白辜负了一份深情。

　　又是一阵可怕的沉默。迟素凝再开口，却是一字一顿，决然不已，“南修霖，我只问一次，你可愿，给我们一个机会？”

　　南修霖没料到她会如此，抛去了一切女儿家的矜持，自己真是罪孽深重啊，轻轻叹了口气，“对不起。”

　　迟素凝忽然大笑起来，几乎笑出了眼泪，肩膀轻轻颤动，许久才慢慢平静下来，脸色也一分一分变冷，“其实我早知道会是这样的回答，只是啊，心里那微弱的希望，像是魔鬼的诱惑，硬是要我看到真正的答案才能罢休。……真是……活该如此……对么？”

　　南修霖有些无措，“你终究会寻得珍惜你的人的。”

　　“是么？”迟素凝冷声道，“可是，如果心死了，还可能再爱么？”

　　南修霖语塞。

　　“今日你做了这个决定，那么便不要后悔，现在你若不离开天亘，我定会教你痛苦不堪。”迟素凝字字凌厉，毫不犹疑，我迟素凝得不到的东西，我宁可毁掉也不愿落入他人手中。

　　说罢长袖一挥头也不回地离去，桌上一杯冷茶泛着深棕色，看不见杯底的青花。

　　她便是这样的女子啊，爱的执着，便也恨得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