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蒹葭》咪夏

26、寒灯坠冷 疏红零乱

　　第二十六章寒灯坠冷疏红零乱

　　不过几日光景，端木辰身上的伤势便逐渐好转，先头两三日只能闷在屋内，后来便放心出去晒太阳，院中的青石台成了他每日都要光顾的地方。

　　忽然远离了天亘那些繁杂事务，三人都感慨一身轻松，虽说心里或多或少还是有些眷恋，但是，有时候既然选择了远方，就不可以再回头。

　　司空昊一向是那副寡淡的模样，平日里或是读书吹笛，或是独自外出不晓得消失去了哪里，不过几人如此相处倒也轻松简单。

　　最不正常的却是南修霖，先头几日，像是忽然看开了想明白了，每日都兴奋的不行，整日拉着端木辰与尧慕萧计划着将来要如何潇洒地闯荡江湖，见端木辰气色渐好，更是迫不及待要离开，根本不提或许天亘还未放弃追捕他们，每日里弄得两人很是无语，心道难不成受了刺激脑袋坏掉了……

　　可没想到又过了几天，南修霖却忽然莫名地恍惚沉默起来，成天对着满园的翠林修竹发呆，一坐就是几个时辰，有时候叫他几遍都没有什么反应。

　　“我说，你这是怎么了？”端木辰走过去拍了拍南修霖的肩膀，忧心道。

　　“嗯？”南修霖转过身来，满眼迷茫，“你方才说什么了。”

　　“唉……”端木辰叹了口气，把手中端着的白瓷茶杯轻轻放在桌上，在一旁的镂空雕花圆凳上坐下，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的南修霖，“一定有什么事瞒着我吧。”虽然是问句但语气却极是肯定。

　　“没有。”南修霖别开目光轻声道，有种逃避什么的感觉，可能因为他独自发呆太久，此时的声音略微嘶哑无力。

　　“南修霖。”端木辰眼中怒意一闪，双手便紧紧捏着南修霖的双肩让他不得不看着他，“你根本不会说谎。”

　　南修霖吃痛，轻轻吸了一口凉气，却还是不看他的眼睛，沉默片刻，吐出一句，“我不知道。”不知道如何开口。

　　端木辰缓缓放开手，这才意识到方才太用力了，一时无话，屋内安静的出奇，只看到几缕阳光带着淡淡的绿色斑驳在红木桌面上，白瓷茶杯泛着半透明的暖光，仿佛一触即碎。

　　“若你不想说便罢。”端木辰忽然出声，低沉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说罢便要站起身来，长袖滑过，却不留神碰翻了茶杯，浅褐的清茶立时漫延开来，滴滴答答地洒落一地，溅湿了两人的衣角，端木辰心中闷着许多疑惑，此时忽然觉得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他熟悉不已却又忽然看不懂的人。脚步微微一顿，便快步离去，对着他，他忽然觉得不知所措。

　　南修霖呆呆看着桌上一圈水痕，看到自己苍白的脸，深深皱起的眉，还有眸中的犹豫与挣扎，谁能告诉他，究竟要怎样选择？

　　没有人回答他，只听到窗外几声稀疏的鸟鸣，孤单而又廖远，身后半敞着的房门，随着一阵风，缓缓关紧，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