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蒹葭》咪夏

25、无眠向晓 故人难聚

　　无眠向晓故人难聚

　　端木辰那日因受了伤，又被那莫名的烟气熏着，被那白衣男子扶着疾行，没几步竟失了知觉，再醒来时便见自己身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身上的伤口似乎都处理过了，抬眼环顾四周，发现屋内陈设极其清雅素净，除了必备的桌椅，剩下的便是占了半面墙壁的堆满了各种书卷的书架了。

　　屋内飘着若有若无的竹香，端木辰侧首看向窗外，果然见到一片翠竹，晨光中，竹叶透着微微的暖黄，煞是吸引人，只是端木辰惦记着南修霖与尧慕萧，根本无心欣赏。

　　正要起身，却听得门口传来轻响，接着便见是昨日那白衣男子推门而入，端木辰这才看清他的模样，面如冠玉，眉如墨画，白衣黑发，乌发未束，白衣简单，清瘦潇洒的模样倒更像个读书人而非习武之人。

　　“昨日多谢公子相救，端木辰在此谢过了。”端木辰说着便要下床。

　　白衣男子放下手中托盘出言，“不必言谢，举手之劳。你伤口虽不深但最好不要乱动。”还是那清冽平淡的声音，闻之令人只觉如入空谷，鼻尖似乎都沁着山间淡淡的清香。

　　“不知我那两位同伴现在如何了？”端木辰问道。

　　“不必挂心，他们无碍，知你无恙便各自歇息了，此时正在院中用早饭。”白衣男子微微一笑。

　　“多谢。”端木辰一颗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这才想起未曾问过人家的姓名，拱手道，“在下一时心急，竟还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不敢当，在下司空昊。”说着将托盘中的饭菜端到床边，“吃饭吧。”

　　端木辰道了谢拿起竹筷，面前是一碗清粥两碟小菜几个包子，冒着丝丝热气，端木辰却又想起了什么，放下筷子叫住方要推门出去的司空昊，“昨日那烟雾，可是有毒？”他还是记挂着天亘。

　　司空昊手还放在门框上，闻言停下了动作，却并未回头，只道，“那不过是友人赠与我的防身之物，只会使人短时间内浑身无力，无碍的。”

　　说完便开门离去，远远地飘来若有若无的一句，“至今还断不了对天亘的挂念么……顾……真不知……如何……”声音渐渐远去，后半句只剩支离的几个字而已，端木辰听了前半句便怔了一下，也未细细琢磨后半句话是何意，只在心中懊悔自己感情用事，从今往后，天亘如何，与他何干？

　　南修霖与尧慕萧此时正在院中石桌旁心不在焉地吃着饭，昨日南修霖醒后，尧慕萧已将昨日苏印风所言皆告诉他，又加上一个浑身是伤昏睡不醒的端木辰，终于让南修霖改变了心意，不提什么回去的话，只在端木辰床边坐了半夜，才被尧慕萧死活劝去睡觉。

　　“你好好吃饭成么？你又不是林妹妹，想忧伤而死么？”尧慕萧见南修霖有一口没一口地只是喝着白粥，不由气结。

　　“我没胃口。”南修霖眼皮都不抬。

　　“你……你即便想饿死了事，也得为我……为端木辰和我想想啊。”尧慕萧几乎要跳起来，真想一巴掌给他打醒，瞧着他那副憔悴模样又不忍心。

　　南修霖不答，一瞬不瞬地盯着碗中的米粒，也不知神游到了哪里，半晌忽然抬头看了看尧慕萧，目光灼灼，倒是吓了尧慕萧一跳，而后端起白粥一口气喝了下去，喝完又拿夹起一个包子送入口中。

　　尧慕萧被他这突然的动作弄得愣在一旁，筷子几乎掉了下去。

　　“你说的对，以后，管他什么天亘，离开那里，我不知道能省了多少心思，多活多少岁呢。”南修霖塞着包子含混道。

　　尧慕萧一笑，这小孩子心性，不知什么时候能改一改，不过若是没了这份简单，他便也不是南修霖了。

　　“说的好。”司空昊轻轻拍了拍掌，含笑而来，翩翩白衣无风而舞。

　　“司空公子。”尧慕萧起身道，“真是多谢你了，给你添麻烦了。”

　　司空昊摆手道，“不必，我这里极是偏僻，这几日你们便安心住下就好。”

　　“那怎么过意得去。”南修霖也起身道。

　　“别这么说，我既然帮你们，便会帮到底，至少要等端木公子伤势好转再说，在下寒舍虽陋，却还能招待的了几位的。”

　　“那便却之不恭了。”尧慕萧拱手一礼。

　　司空昊转身把玩着手中玉笛，目光流转，停在天空中一片飘渺的云端，微微一笑，此番，或许有热闹看了呢。只是不知那人，今次难不成是真的动了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