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笔记]浮云之爱(黑瓶)》月照千江

24、无可兑现的保证

　　张起灵和胖子稍稍准备了一下，就进了魔鬼城。黒眼镜本以为他们很快能把人带回来，却没想到整成了兵分两路，等再见面时，已经是在塔木坨的西王母城。

　　站在巨大的陨石下面，每个人都觉得面前的一切在颠覆着自己的人生观、世界观。仰头向上看去，每个光滑的孔洞都深不见顶，你似乎可以沿着它直上，去到一个想象中都不曾存在过的新世界；然而孔洞的深处偏又黑黢黢的，于是眼前巨石便又有如怪兽，仿佛正张开数不清的巨口，择人而噬！

　　文锦趁人不备，掏出一个东西放在了张起灵的手中。“起灵，我要进去看看，如果我没有出来，请你把这个交给道上的，。。。四阿公！”

　　张起灵手掌攥紧，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从开始有感觉到。。最后，有多久？”

　　“半年！”文锦深深看了他一眼，“所以要快，起灵，没有多少时间了。”说完，走到前面，把吴邪他们准备的绳子系在腰上，爬进了上面的孔洞。

　　所有人都在下面看着她艰难地向里行进，黒眼镜借机拽过了张起灵。

　　张起灵把手里的东西塞到黒眼镜的衣兜里，压低声音交代着文锦刚才说的话。

　　“黑爷不管！她托付你的你自己去做！”黒眼镜恶狠狠地说，“别想一个人进去！”

　　“你答应一切听我安排！”张起灵祭出杀手锏。

　　“那是你给爷下的套儿！我不听这鬼话，你休想！”不提这个他还不生气，连美人计都给我用上了，张起灵你真有种！

　　“我进去，你不许！你去做你应该做的。”

　　“我应该做的就是不让你一个人进那鬼地方！”黒眼镜双眼冒火。

　　张起灵努力让他平静下来听自己说，“你跟我说过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情形，你忘了吗？我跟你保证我不会有事！”他直直地看着黒眼镜的眼，“在这种地方，你对我，应该比对你自己还更相信！是不是？”

　　看着对面那人不情愿地默认，张起灵松了口气，再次说“你要帮我，就做你应该做的！”黒眼镜直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淡然、坚定，不容置疑却满含信任。黑眼镜终于妥协，点了下头。

　　于是，在吴邪把系在文锦身上的空绳子拉出来后，黒眼镜眼睁睁地看着张起灵回过头用口形默默对他说完“我保证”，随即飞快地跃起消失在那条黑洞里。徒留下直直立在外面的他和被当了踏板、揉着肩膀哎呦惨叫的胖子。

　　吴邪心里担忧，为分散注意力开始挤兑胖子：“你不是说你一身神膘护体吗？小哥那么瘦，踩你一下至于这么鬼叫吗！”

　　胖子气结，“不是我说，天真无邪你太偏心了！小哥是没多重，可架不住人家练过啊！他那脚能踢死海猴子，我这肩膀算什么啊。。。”俩人开始斗嘴，黑眼镜暗笑，起灵有这俩朋友，起码过去一年确实不会太寂寞。

　　一小时，两小时。。。，
　　一天，两天。。。。

　　整整三天过去了。
　　两个进去的人全无声息，仿佛人间蒸发。

　　黒眼镜看着吴邪一次次试图爬进去，坚持不了几步就掉下来，他走上前，拦阻他不要再白费力气，吴邪气呼呼地一下甩掉了他的手。黒眼镜苦笑了一下，他当然知道，吴邪早就希望他进去探探里头的情况，其他人没有这个身手。后来见他总没这个意思，盯着他的眼神已经从一开始的饱含期望变成了可以冻死人的冰川！

　　黒眼镜其实早就细细观察过这些柏油桶般大小的洞，他虽然答应过张起灵不进去，但他对自己的承诺一向不怎么看重，尤其是关系张起灵的安危之时。只是那些孔洞几乎是垂直的，进去必须使用膝盖或者脚掌蹬着孔壁往上。自己无论是身高还是骨骼都不合适，所以他不得不承认张起灵不让他进去是出于理智的考虑。

　　夜里，所有人都睡下了，这地方虽然诡异，但是连续三天都没有任何危险，没人再想舍弃睡眠来值夜。就连吴邪，也在坚持了几天的观望后心力交瘁，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一道黑影如豹一般高高跳起，敏捷地钻进了上面的洞。黒眼镜想到张起灵的话，曾稍稍犹豫了那么一秒，转念一想，承诺是神马，能吃吗？！然后就接着心安理得地往上攀去。这里面跟他想的差不多，上来之后几乎完全用不上力，只能凭借自己优越的体力硬碰硬地拼。

　　大概攀了几十米，黒眼镜停了下来。前面还是看不见尽头，他的体力消耗虽大，但还没有大碍，只是情形已经不容他再继续了——洞变窄了。自己本来就比张起灵还高，又不像他一样会缩骨，他肯定自己走不到里面。

　　无声地退了出来，继续到下面补眠。第二天一早，黒眼镜就做出了决定——从这里出去。再等下去已经全无意义，人太多，再过几天食物和水就不太充足了。既然不能进去找他，他就先把拖把那伙人带出去，顺便帮他安排好后援吧。保证他出来后可以最快地离开这里，即使有意外他也可以再组织人进来救援。

　　话一出口，黒眼镜立刻得到了截然不同的待遇，拖把他们无条件赞成，吴邪看向他的眼中则满是愤怒！就在他刚要开口刺黒眼镜几句的时候，胖子走过来不露声色地把吴邪拉开了。

　　黒眼镜拍拍吴邪的肩，心里却觉得放心了不少，看这意思这两个人不等到起灵，是不会离开的。不过吴邪天真，胖子可不傻，真到最后关头，把吴邪敲晕带走都有可能。他走过胖子的身边，低声道“出去时候最重要保持体力，不用太节省食物和水，三爷的营地有很多我们没有带进来的补给。”

　　胖子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接着脸上漾开了笑容，似乎跟以往一样真诚灿烂，至少看起来如此。“多谢惦记。黑爷，您的心思可是真难猜啊！”

　　黒眼镜又恢复了以往那种无所谓的笑，“胖爷过奖！咱们后会有期了！”转身带人离开了。

　　路上，他毫不愧疚地领着那些急于出去的人绕了一小段路，因为他记得张起灵跟他说过黑金古刀就是掉到了那边的巨树附近。最后，在两个人被蛇咬到，一死一伤后，他终于还是看见了那把半陷在树柯子内的古刀！手拿着古刀，黒眼镜心情稍好了一点，混蛋张起灵，拿钱买的刀你说扔就扔，这次爷拿命给你找回来，看你再敢丢！至于那两个因此而倒霉的，他没觉得有一点儿不妥，出来干这个的，就得有随时送命的心理准备！黑爷又不是保姆兼保镖！

　　然后就一切顺利了，他查看了营地的食物和水，确定充足；他看到了等在外面的扎西和定主卓玛，重新交代一定要等到吴邪他们出来，并保证如果时间拖太长他会带补给过来；再向外围就到了车队的驻地，除了乌老六，拖把一伙都离开了，队员请示是否结束任务，他对此类问题一概置之不理，让他们安心驻扎每天巡逻随时待命。

　　一切准备就绪，所以在手下报告接到吴邪他们的求助电话时，黒眼镜很得意。应该的，不是吗？他做了张起灵希望他做的，而且比他要求的还出色！

　　如果可以自由地行走于时间之轴，黑眼镜就会知道张起灵的经历将带来怎样不可思议的变故，那么早在陨石之下，即使动用武力他也会阻止那人。只可惜，他终归是个普通人，只能同所有人一样，沿着时间的直线睁大双眼、却什么也看不见的往前走，接受命运抽风一样随性的安排。

　　胖子和吴邪从蛇沼带出了张起灵，他们使用了营地留下的供给，他们被定主卓玛一家带出了大片沙漠，他们联系到了早等在周边的车队，第一时间得到了援助。这些他都想到了做到了，他没想到的是，张起灵再次失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