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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旧案 ...

  •   周淳心念电转间已经明白一定是康达想办法把方休叫了过来,先前让自己关掉手机就是怕方休和自己联系,现在人既然已经来了,且看康盛怎么说,于是便叫方休坐下。
      康盛也坐了下来:“我是最爱才的,收购袁瓷一个多月以来,新进我康氏的高级设计师便有十几人,我给他们最优厚的待遇和最好的创作环境。但这些人再多,又怎及得贤伉俪万一,无论康某做了怎样不恰当的事都是为了一颗求贤若渴的心,望二位能够体谅。”
      周淳正要开口,却听一旁方休已经说道:“古时周公‘一沐三握发,一饭三吐哺’才是求贤若渴,从没听说威胁要挟是求贤若渴。”
      康盛嘿嘿一笑:“夫人误会了,康某绝无要挟之意,康某有的只是一颗真心,日前我向夫人敬献夜明珠也只为表达我赤诚之万一。”
      方休的语气稍稍和缓了一点:“康公赠我明珠,是锦上添花,展氏救我方瓷于倒闭之危,是雪中送炭,我虽然只是区区一小女子,也不敢忘大恩而贪小利。”
      康盛听了,正色道:“夫人之言令人敬重,康某也是出自礼义之家,岂不知忠义二字,照片一事是刁滑小人讨好之为,康某只想借此博与贤伉俪一叙的机会,现在我把照片和存储卡都交给你们,如有私藏,让老天仍把我打回身无分文之境。对二位我是真心结交,盼以后给予赐教的机会。”
      周淳见康盛如此便也客气了几句,两人告辞出来。康达关上门,回到父亲身边,问道:“父亲,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康盛道:“我本来就没想将这些照片宣之于媒体,这太小儿科了,那样做只会让周淳和展家更加精诚团结,而且完全失去了拉拢周淳夫妇的可能,现在我和他们夫妇一场密谈后没提任何条件就把照片还给了他们,就会引起展家的猜测和怀疑,只有他们互相猜忌,我才有可趁之机。”
      康达不由得连连点头,深感叹服。

      周淳二人出来上了车,方休有些不好意思:“刚才我实在是生气,所以擅自说了那些话,你不会怪我吧。”
      周淳摇了摇头:“事情解决了就是最好的结果,你怎么会到这儿来的?”
      方休说:“我接到一个电话,他说他是偷拍照片的人,叫我到这儿来跟他谈。我打你电话关机了,就打给展董事长,他说你已经到这儿来和他们谈判了,所以……。”
      周淳说:“以后千万不要听陌生人的电话就跑出来。还有,你和家里人一起搬到我那儿去吧,虽然照片这件事现在告一段落,还是得提防不要给人任何捕风捉影的机会。”
      方休一愣,看了一眼周淳,见他只专心开车,也没别的话,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终究是因为怕流言蜚语才叫她住到一起,不觉感到一阵凄凉。又默默地想了一回,好吧,无论你怎样,我只一心一意对你。

      方休回家和外婆商量搬到周淳那里去,于敏高兴地说早就该这样了,这才像是正经过日子,但却不同意自己和方行、刘梅一起搬过去。她说:“我们去了,你想周姑爷该多不方便。”
      方休急了:“你们不去,那我也不去了。”
      于敏道:“说的什么小孩子话,女人呐,做闺女要有闺女的样,为人妻要有人妻的样,做妻子的就该相夫教子,这才是家庭和睦兴旺的根本,没见过哪个女人出了嫁不顾丈夫只顾娘家会过得好的。何况你不还是天天要到工场来,还不是天天见到我们。我现在不想别的,就盼你能快快乐乐地过日子,这样你爹妈在地下也就安心了。”说着,祖孙俩不觉流下泪来。

      本来照片的事情解决了,周淳和方休住到一起也消除了传出他们夫妻不和传闻的可能,应该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可吴涤心里却像堵了一块石头,不舒服。她对展效说:“康盛没提任何条件就答应这件事作罢了,那他兴师动众费劲弄出事来干什么?”
      展效说:“我也觉得奇怪,可能他觉得这种把戏终究没什么大用处,被公厚说服了。”
      吴涤叹了口气:“外面人都知道公厚是展氏的顶梁柱,这顶梁柱好好支撑着展氏时是好事,可一旦出了问题,对展氏意味着什么,阿效你想过吗?”
      展效想了想,说:“妈,公厚在我们展家也不是一年两年了,他和我们的关系不是一般的老板和雇员的关系,过去他和爸爸哥哥的感情,现在和我们的感情,我相信公厚不会负我展氏的。”
      吴涤微微叹了口气:“他和你哥是比亲兄弟还要好,如果你哥在,我就不会有这些操心了。康盛那边还是不能懈怠,得多派几个人盯着。”
      展效道:“是。还有,妈,后天是我哥的忌日,我想去爸和哥的坟前看看,这些年也没好好拜祭他们。”
      吴涤心生伤感,点了点头:“好,我们娘俩一块去。”
      展效又张了张嘴,但最终没有说什么,他是想起了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展玫,展放死前和她保持着联系,自他死后展效再没听说过她的消息,现在想提起她又怕母亲不高兴,便没再说什么。

      展廉展放父子的坟都在午山,相隔不远。吴涤看着坟顶郁郁的青草,幽幽说道:“人的生命力或许有定数,你父亲和哥哥都是活力四射的人,生前过得精彩耀眼,光华便逝去得也快,就像流星一闪而过。”
      展效沉默着,如果我不去国外读书,就能和哥多相处些日子,也说不定就不会出那件事情。心头不禁一酸。
      吴涤道:“你哥生前多以你为傲啊,说起你总是赞不绝口,他就是希望你能受最好的教育,过最好的生活。”
      展效清理着坟头的杂叶:“妈,这些年来,警局一直查不出什么,我哥的案子就这么算了么。”
      吴涤道:“案子没结,还挂在那里,警局说这种沉年旧案没有新的线索要查也无从查起。这几年我都没停过调查,和我们展家有一点牵连的人和事我都找人查过了,没一点有用的。有时候我想,难道真是一个毫无关系的路人随手扔了包炸药?”
      展效知道当年展放是和周淳前妻死在一起的,所以警局怀疑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三角关系,也调查过周淳,但没查到任何可疑之处。展效记得当时母亲对自己说:“你哥一死,最要紧的是展氏不能乱,要展氏不乱,得有周淳在,所以现在我不想也不能随便怀疑他。但是,风过留痕,人过留迹,我不相信人做过的事情会查不出来,总有一天,真相会大白于天下,即使警察查不出,我也不会放弃。”接着,她通过关系和警局进行了沟通,尽量低调处理,没让媒体作任何过多的报导,把这件事对展氏的影响控制在了最小程度。
      展效深感母亲是个不平凡的女人,中年丧夫晚年丧子,对女人来说最痛苦的事情,她坚强地挺了过来,还支撑起了这么大一个企业,真是太不容易了。

      离展氏工场不远有一座小山,山脚下建了七八座两层楼房,周围绿树环绕,环境清幽,只是稍显冷清。周淳便住在其中一座,他是在三年前买下这所房子的。
      如今方休搬了进来,周淳安排她住在二楼另一间卧室,方休也没说什么,只是想着以后用心照料他的生活起居,衣衫鞋袜的换洗,按着他口味准备饭菜,休息时间和他聊聊天散散步逛逛街,只是她想得好好的,却也没法实现。周淳还是按着他原来的习惯,换洗的衣裤自己带去洗衣店,一日三餐在外面解决,回家往往超过九点,休息日也是在外面有事情。方休准备了饭菜,打电话叫他回家吃饭,他仍旧不回来;有几次她把他的贴身衣物洗了,他先是好言拒绝,最后干脆发了火。
      末了她是彻底没法了,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捂热这块石头,晚上抓狂得怎样也睡不着,心里一股气上涌,想着他倒安稳地睡了,便腾地下床去他房间。推开门进去,听到他平静绵长的呼吸声,不由得放轻了脚步,走到床边看着他的睡脸,额头、鼻梁、嘴唇、下巴,不由得蹲下身倚在床边,痴痴地看着,又用手指沿着每条线一分一分虚画着,心里有股暖暖的酸酸的细流慢慢地渗开来。这一晚回床后她倒睡好了,以后每晚她便在他睡着后偷偷去看他,之后自己才能安稳睡着,她自己也哀叹不知道中了什么魔障,难道真是人说的前世的冤家来讨债了。

      这天,周淳邀请展效母子来家作客,主人迎客进了门,吴涤对周淳说:“好久没来,你院子里的树木更繁茂了,只是满眼尽是绿色,怎么不种点花。”
      周淳道:“那些树不去管它也会自生自长,种了花没工夫料理只怕是害了它。”
      方休正接过展效递上的白色炎鹤花,听到周淳这句话两人不觉呆了一下。展效道:“公厚你没试过怎么知道,不是所有花都是娇贵难养的,有些花只要你一点点心思便会还你满怀的赏心悦目。”
      周淳笑了笑没说什么。
      吴涤拉了方休问些住得习惯吗等话。展效这段日子没见方休,今天看她好像清瘦了,显得那双眼睛越发大而清亮。方休准备了饭菜,是从阿姨刘梅那里学的几个菜式,倒也博得了吴涤好些称赞,她又对周淳说:“小休出的厅堂,入的厨房,公厚,这是上天赐予的无价之宝啊,我真是替你高兴。”
      晚饭过后,吴涤说想出去在周围看看,四人便出来慢慢散着步。天色已黑了,旁边房子的窗户透出柔和的灯光,隐约有人影晃动着,应该是一家子在围着吃饭或是聊天谈笑。四下里挺安静,听得见风吹过树林枝叶摇曳的声音。一弯月牙挂在树梢,明明白白清清亮亮的。吴涤说:“听阿效说方休弹得一手好古琴,不知比公厚如何?”
      展效和方休都愣了一下,展效道:“公厚也会弹古琴,怎么我一点都不知道。”
      吴涤说:“公厚出自书香门第,惊才绝艳,只是深藏不露罢了,今夜这月色如能衬着琴声那就真是赏心乐事了。”
      周淳说:“我多年不弹,早就手生了,还是方休弹一曲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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