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缘》得舍

29、求婚

　　切了生日蛋糕后，那几个布置会场的又忙着接电脑音响麦克风，把客厅的视听区当作了一个舞台，说是唱歌祝寿，周淳只微笑着看着他们，随他们折腾。
　　不一会儿一切摆弄停当，第一个上去献歌的是个女生，唱的是刘若英的生日快乐，她上去前从桌上的花瓶中取了一枝翠菊。唱到最后几句，她走下来将花献给周淳，周淳在众人的鼓掌声中接过了花，那女生又用麦克风说：“可以给我一个拥抱吗？”
　　这句话引来了更大的一片掌声，周淳微笑着抱住了她。
　　“你怎么能离开我们了呢。”那女生又说了句，声音有些哽咽。这是在场很多人想说的一句话，现场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周淳放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说：“我不是在这里吗，我的家就在这里，随时欢迎你们，永远欢迎你们。”说着看了大家，拍了拍手，拉起旁边一个小伙子，“来，卢剑，把气氛调节起来，我的生日聚会听到的应该是笑声歌声。”
　　大家都响应地拍起手，卢剑站起来说：“好，下面我上。”周淳拍了拍他的肩，说了句“自由发挥。”
　　卢剑比了个“OK”的手势，几步上去，也不找伴奏，拉开嗓子便唱“树上的鸟儿成双对”。下面便有人说“一个人来男女声对唱啊”，不料他接下来一句却是“绿水青山我在想着谁”，噢，原来不是那个著名的黄梅戏唱段，下面便有人跟着唱起来：“路边的野花不理会……”。
　　接下来，陆续有人上去，也不唱生日歌了，就拿自己喜欢的来唱。不知道谁嚷了一句“老大来一个”，接着“来一个，来一个”的喊声响成了一片。在一片欢呼声中，周淳走到了“台上”：“大家想听什么？”
　　“英文歌，英文歌……”
　　“OK，ALL RISE。”
　　“噢，噢。”下面响成了一片，有几个更是站了起来。
　　周淳把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们都坐下。他提过旁边一根凳子，坐了上去，早有人把麦克风的位置调整好移到了他面前，
　　周淳抬手一个响指，人声顿消，音乐响起，他随着节奏，张开双臂，摆动着肩部，脚一下一下轻点着地，唱起来：“your honour please gotta believe what I say, what I will tell happened just the other day ……”唱到高-潮处，他站起来拿了麦克风在手中，边唱边舞，就是极简单的几个手臂和肩胯的摆动，却散发出一股难以抵挡的男性魅力，他只穿了件藏青色圆领T恤，下面是卡其色直筒休闲裤，整个人显得年轻而充满活力。
　　台下不知谁吹了口哨，接着又有女生喊“I LOVE YOU”，一片笑声里，骚动声更响，连男声的“I LOVE YOU”也响了起来，周淳边唱边向台下招手，示意叫得最响的那个男生上去，那人吐着舌头跑了过去，周淳踩着节奏拿肩膀轻撞了一下他，那男生跟着舞了起来，一时气氛更加热烈，有人自发地走上去加入伴舞行列，在下面的人也站了起来随着音乐摆动起身体。
　　一曲既毕，周淳把麦克风交到旁边一人手里，在一片掌声中走了下来，展效对他笑道：“真是见识到了，公厚你还有这一面。那我就不上去了，抢了寿星公的风头可不好。”
　　“哪里哪里，我这是暖场，接下来才是正戏。”周淳也对展效笑道，说完转过脸对着旁边的方休，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她。展效咳了一声，顾自走开了。
　　“要我夸你吗？我可不夸。”方休收了刚才的笑容，又故意皱了一下眉，“还当自己在开演唱会呢。”
　　“原来有人看到我大受欢迎，生气了，或者说是吃醋了？”
　　方休瞪了他一眼，忽然妩媚地一笑：“我本以为自己的孩儿只有自己疼，现在看来还是颇受众人喜爱的，我心甚慰啊甚慰。”说完把右手食指放到唇边给了他一个飞吻，一转身走掉了。周淳看着她的背影，咧嘴笑了。
　　一浪高-潮过去，有人上了二楼，有人走到屋外去透气，方休忙着端茶倒酒，忽然想起了展玫，四周看了看也没见到，便走到二楼，几个房间看了一下，没见到人，正想下去再找一找，忽然瞥见西阳台上站着的好像是她，停下脚步细一看，果然是展玫。方休正想过去推阳台门，却见展玫拉着身旁一人的衣袖，急切地在说什么。方休移动了一点位置，便看到了展玫身旁的人，那人却是周淳，只见他神情严肃地对她说了几句什么，她忽然身子一颤转了过来。方休退了几步，心里一阵疑惑。不一会儿阳台门“啪”地一下开了，展玫匆匆跑下楼去，方休转过身来，看见周淳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后。
　　“是为刘甚的事情，他生意上遇到了麻烦，展玫问我有什么建议。”周淳解释道。
　　展玫夫妻从没和周淳有什么交往，怎么突然就向他求助，她为什么不找展效，就算要找周淳，那按常理来说也会通过自己啊。好像看到了方休的疑问，周淳说：“是仲明叫她来问我的，这事我和仲明会想办法的，你就不要多想了。”

　　这段日子，方休常过来周淳这里，过二人世界。她买了菜来，他负责做，现在他有大把的时间研究菜谱，研究完就实践，方休就坐着等试菜，结果让她赞叹，色香味都不错，一学就能上手，这男人真是块好料啊。
　　方休吃得心满意足，洗了手出来，夸奖周淳：“你这样能干，就不怕我以后……”说到这里却住了口，她本来是想说“你这样能干，就不怕我以后把家务都推给你。”但这句话好像应该是在他提出那什么以后说的，现在自己说出来好像是在催他那什么。话说回来，他不是应该提出那什么了吗？
　　方休正在胡思乱想，忽然感到身后有个温暖的怀抱拥住了自己，耳旁有人在信誓旦旦：“以后家务活都交给我，我保证让老婆大人满意。”低头一看，身前伸着一只手，手上是一只紫红色的戒指盒。方休愣愣地看着，好像在怀疑那是个魔术幻像。周淳打开盒盖，取出戒指给方休戴上，搂了她，轻轻地啄着她粉嫩的唇，啄一下说一句“嫁给我。”
　　“嗯嗯，”方休只会嗯着。
　　“答应了？”周淳问道。
　　方休点了点头，忽然在他又一次啄上去时咬了他的唇，周淳哼了一声，放开了她，却见她美目莹莹似有泪花。
　　周淳又把她抱在了怀里：“我们明天就走，去国外，伦敦，我已经都准备好了，明天就出发。”他搂得她那么紧，好像这样才能实实在在感觉到她。
　　方休一怔：“明天，伦敦，这么急，我什么都没准备。”
　　“什么都不用准备，只要你和我两个人，一个简单的婚礼。”
　　方休挣开了周淳的怀抱，仔细地看着他，他眼中有焦虑，还有其他许多她不甚明了的东西，为什么他忽然变了，从一个工作狂变成了二十四孝男友，只知道陪着她，粘着她，牢牢抓住她。方休心里的不安像沸腾的气泡一串串地冒起，这些日子太多的甜蜜掩盖住了它，其实它一直就压在她心底：“有什么事，你告诉我。”
　　周淳把头埋在她颈间：“我只是急着要娶你。”
　　“不要瞒我，告诉我。”
　　“我和展家有点事，不过马上就会过去了。”
　　“和展家的事？这和我们去国外结婚有关系吗？”是展效和他怎么了吗？他两人之间有什么事吗？
　　“相信我，我会处理好的，好吗？那就过半个月，半个月后，我们举办婚礼，就在这里。”周淳的头抵着她的，轻吻着她的鼻尖。
　　“不，我要马上，越快越好，今天我们就去登记。”既然他不肯告诉她，那她就把自己和他合为一体，有任何事都和他一起承受，便是下地狱也是一起。
　　“现在都到晚上了，我的小欢儿。”此时周淳只想不念以前，不管以后，就让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周淳把方休送到方家门前，几次告别吻后，还抓着她的手迟迟不肯放，她看着他的依依不舍，心里满是甜蜜：“不想和我分开，那就不要分开。”
　　“是，一秒钟也不想。”
　　方休掏出钥匙开了门，家里人已经都睡了，她拉着周淳轻轻上楼走进自己的房间，忽然听见楼下开门的声音，她赶紧示意周淳不要出声，自己出来走到了楼梯口，对着下面说：“外婆，我回来了。”
　　“噢，那就睡吧。”方休不回来，于敏是睡不着的，她进来声音再轻，于敏还是有点感觉到的，现在外孙女回来了，她可以放心去睡了。
　　方休进来关上了门，看见周淳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轻轻抚摸着桌上的镂空山水瓷灯。
　　她走到他身边，手扶在他肩上：“无论你心里有怎样为难的事情，我只求你记着一点，这辈子我只要和你在一起，其他的什么都不要。”
　　“怎么能其他的都不要呢，你还有外婆、弟弟，他们都非常爱你，要依靠你，离不开你，你分得清对我和对他们哪个爱深哪个爱浅吗？”
　　“这不一样，你这是偷换概念，外婆、弟弟、你，我都要。”
　　周淳笑着扶了方休坐到床上，自己在她腿边蹲了下来：“欢儿，我们结了婚去何镇吧，看看何厂长一家，看看那晚我们一起待过的大青山。”
　　“嗯，你以后真的就陪着我过悠闲自在的日子？”
　　“嗯。”周淳点着头。
　　“我们就经营一间小小的作坊，做我们喜欢的瓷器，不为出名，不为争利……”方休停了下来，事业是男人的生命，他曾创下一片大好产业，现在说放手就放手，真的能毫无挂碍吗，他这么做是为了我吗，“你以前工作太累太拼命，现在正该好好歇一歇，等我们结婚以后，你仍旧回展氏去上班，我管着你，一定不让你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