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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双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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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涤接到了周淳的辞呈,她本来是想找他商讨一下康达的案子,却不料他递上了辞呈,吴涤心下一凉,难道他真投向康氏那边去了,这段时间,她手下向她汇报说周淳和康盛单独会过两次面,她是想等着他的主动解释,哪知道等来的是一纸辞呈,她只觉自己骤然被背叛的感觉击中,而且是被多年来十分忠心的人背叛,一时间她手中抓着那张纸竟然说不出话来。
周淳知道自己的突然辞职令吴涤很不好受,可现在自己实在不想顾那么多了,他说:“夫人,我辞职是因为我个人的难言之隐,绝对和展氏没有利益冲突,我只是想休息了,股份转到仲明名下的事情我已经交代律师在办了。这次的突然决定可能让您很为难,您就当我任性一回吧。”
听了周淳的话,吴涤心情平复了许多,看着他消瘦的面容,不觉有点心疼:“我听说这段时间你几乎是拼了命地在工作,身体一定要注意啊,你现在提出想休息,我很赞同,好好歇着吧。但是不用辞职,也不要提股份的事情。你有什么事,不能说出来,我也不强求,只是你要记得,没有事情是解决不了的,就算现在解决不了,也不用强求,时间过去,什么事都会过去的。”
周淳点了点头,心中千言万语翻腾,却一句也说不出口。
听到周淳说陪他去月湖住几天,方休高兴得差点没跳起来,和周淳在一起的日子里,他除了工作还是工作,哪有好好享受两人世界的时候,更可喜的是他肯放下工作去放松,这是她梦寐以求的事情。
到外面过几天,总得经过外婆的同意吧,而且也早应该告诉她自己又和周淳在一起的事情了。方休先跟刘梅说了,求她帮着向外婆说好话,又找了个于敏心情好的时候,吞吞吐吐地把事情说了。于敏想了一夜,看外孙女离婚后一年多的情形,丝毫没有重新找一个的打算,自己正担心这样下去会不会耽误了终身,现在虽说吃的是回头草,可两人是经历了几重波折后重新走在一起的,得来不容易就会格外珍惜,何况儿孙自有儿孙福,自己也没能力,能为她谋算多少,既然注定是他,那就顺应天意吧。
第二天于敏向方休问起周淳的近况,方休看外婆的意思是点头了,高兴地转身告诉了周淳,周淳当天便提着礼物登门了,低声下气地说了一箩软话,又说这次是来求外婆的同意,外婆同意就带方休去,不同意就不去。于敏哼了一声:“你哪是来征求我同意的,要征求我同意,得先跟我说,现在先告诉了小休,她欢喜得不得了了,再来问我的意见,难道叫我做坏人。”
周淳低了头只答应着“是,是……”旁边的刘梅早拉了他来到餐桌旁,指着桌上荷叶碗中滴溜溜圆润光滑的一窝桂花藕粉圆子,塞了调匙在他手中:“先吃点东西。”于敏见了,先拦住了:“吃这么一大碗,待会儿午饭还怎么吃得下,小休,你去另拿只碗出来。”
“哎。”方休脆脆地应了一声,笑眯眯地跑进厨房去了。
吃着馨香软滑的圆子,周淳只觉鼻酸,这一家人待他好像他和方休从没分开过,好像他还是他们方家的东床娇客,这让他无地自容,他能拿什么来回报他们。
月湖位于城东郊,藏在郁郁苍苍的丰山山坳里,仰目所见皆是绿色,盘山公路如一条白色细线从墨绿的山腰盘旋而下。两人租住在湖边的一座两层小屋里,晨睡有啾啾鸟鸣相伴,进餐时便闻阵阵草木清香,身边又是倾心相爱三生难忘的爱人,这日子该比作什么,方休心里只说折我三年寿也乐意。偏偏周淳全没了往日沉稳周全的模样,像个小孩似的粘着她腻着她,做什么事都不肯和她分开,自己洗碗也一定要她在旁边,方休看他带了鱼杆,问他怎么不去钓鱼,他说你不喜欢钓鱼,我也不去,引得方休笑得花枝乱颤,这大男人特别起来还真是……
晚上,两人熄了灯火坐在屋外的桌榻上,周淳拿了条毯子给方休披着,她靠在他怀里,看着山影剪出的寥廓夜空,心中平静愉悦,偏又把旧事翻出来计较,问周淳:“你讨厌我吗?”
“啊?”她的思路转到哪儿去了,他根本跟不上。
“是讨厌还是不讨厌,你今天一定要说清楚。”她不和他解释,只随着自己的性子执拗。
“怎么会讨厌,谁会讨厌我们的小欢欢。”虽然不知道她要自己说清楚什么,但他知道说好话总是不会错的。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女人是很麻烦,总想搞清楚爱人对自己的情之所起,一点一滴,细枝末节,希望他一一道来,偏偏男人注重的是当下,现在我是爱你的才最重要,以前种种哪还能说的清楚明白。
见周淳没有回答,方休直起身看着他:“你忘记了吗,以前你有多无视我,害我流了多少泪,你知道吗?”
周淳又把她搂在怀里,轻轻地抚着她的背:“不是讨厌,而是逃避。我没有可恨你的地方,你并没有做错事,和你结婚是我利用你,是我心虚,利用你这么好的女孩,我不敢面对你。”
方休伸手搂住他的脖子:“那,你什么时候爱上我的?”
“我有说我爱上你了吗?”这个小女人,他忽然很想逗逗她。
方休一怔,恋爱中的女人对“爱”字计较何其深,明明知道他是玩笑,那颗心却忐忑起来。
周淳感觉她身子一僵,便知小女人受不得这种玩笑,赶紧倾吐心中情意:“我爱你,在我自己知道以前早就爱你了。”
委曲的泪水禁不住泉涌而下,那些日子苦苦地恋着你得不到一丝回应,你只紧闭着自己的心门,连自己都看不到自己的心,害我们错过了多少花前月下卿卿我我的好时光,方休想到怨处,张嘴一口咬在了周淳肩头。
周淳低笑道:“原来这几天小鱼青菜,没给你肉吃,我的欢儿馋了,要吃肉了。”
他的调笑,听在她耳中,却是想到了别处,她脸一红,伸手推开了他,回头指着东边的那颗亮星,问他那是什么星。他晚上也不肯和她分开,定要和她同睡一张床,但却是另睡一个被窝。身边躺着爱人,方休自然地想到了男女之事,看书看到过不少,但没有亲身经历哪知道书里说的是真是假,那次在工场办公室,自己就被他弄得……如果来真格的,不知道那滋味会有多销魂。方休吸了口气,稳住自己的心神,轻轻侧头去看周淳,他静静地躺着,好像睡着了。旁边睡着心爱的女人,他不会心猿意马?他的定力真那么好?方休咬了咬嘴唇,还是我的吸引力不够。想到这里,她轻轻仰身坐起,身子移过去凑近了他的脸,朦朦胧胧地看不很清楚。忽然想起了他的胡子,和他亲吻时曾被他的胡子根扎得麻麻的,后来偷偷地端详过他的脸,发现他原来是络腮胡,只是一向都刮得干干净净,微青的脸颊配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部线条,显得分外性感迷人。她不由得将唇摩向他的脸颊,忽听得耳旁有暗哑的声音道:“小白羊,会被大灰狼吃得连骨头都不剩的,知道吗?”
方休“扑通”一声倒回了自己的被窝,拉起被子蒙住了头。隐约好像听到他叹了口气:“我还是到隔壁房间去吧。”接着感到床一动,又听见开门关门的声音,掀开被子一看,旁边的人和被子都不见了,方休心里忽然空落落的,他不想要她吗。
转眼又将入秋,方休翻了翻日历,周淳的生日就要到了。
“生日,我的生日到了。”听到方休的话,周淳不觉有些感慨。
“你在展氏那么多年,对那里的感情非同一般,我想应该邀请一些你以前的同事,也不是搞什么生日晚会,就是大家聚一聚,随便聊一聊,你说好不好?”
“好。”周淳点了点头,自己突然离开展氏,是缺少一个交代,一个告别,尤其是对和自己亲近的人。
周淳生日那天,吴涤让展效带来一部珍本古籍作为生日礼物,又打电话给周淳说你们年轻人好好玩玩,我就不扰你们的兴了。
除了展效和展玫兄妹,来参加生日聚会的都是周淳以前的亲近手下,他预先和他们说好了不收礼,送礼的一律打出门去。这些人倒对前上司的指示执行得很好,随身带来的是气球、彩带,还有荧光棒,这些倒真不是送给周淳的礼物,而是用来布置会场活跃气氛的。有几个早早到了,忙着拉彩带,吹气球,把周淳家素净优雅的客厅妆扮成了欢迎会场。看着周淳听天由命的无奈样,方休直捂着嘴笑,一场热热闹闹的生日聚会正是她期待的。
方休为聚会准备了自助晚餐,刘梅一早就带着她去市场买好了菜,又到这里帮着她忙了大半天,看着样样都妥贴了才回去。方休虽然还不是女主人,但也不想矫情地不出面,来参加聚会的不少人是和她相熟的,他们应该也都知道他俩重归于好的事了,况且他俩的事本来就不需要遮遮掩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