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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今天,你HOLD住了吗? 一大早,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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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苏小饺踩着高跟鞋,皱着眉头闻着地铁中飘逸着的不知谁口腔里散发的浓郁的豆腐脑味儿,苏小饺一阵反胃。她不禁看向离她最近的一位中年大叔,那大叔以一副“我占便宜我自豪”的贼笑回望她,然后拼命在已经人挤人的狭小空间里又将他那硕大的臀部向小饺这边挪了挪。苏小饺忍住要抬手将他脸上嘴角边儿顽固挂着的一片韭菜叶儿拍掉的欲望,又紧紧的皱皱眉,抱紧自己的包包,无比郁闷。
等终于到了公司,一天的工作还没开始,她却已经像一颗被太阳晒蔫儿了的植物,干涸疲倦。
苏小饺今天心情指数飙向零。
对于一个外企白领来说,她既没有男朋友充当司机,也不会开车,更不去不追求Gucci、Chanel、爱马仕等奢侈品,时常被抛弃在时尚的警戒线上双耳爆轰长鸣警报。
你说,哪个男人,尤其是像方大包那样的极品孔雀男,愿意身边跟着一个身材平板、内衣转到背上都看不出哪儿是胸来、不“huaishion”(娜姐威武~)、貌不惊人、容易走神的精神涣散者?他们身边无不充斥着一个个娇滴滴、怀有巨大胸器、时尚美貌的女子,她们就像一只只母豹子,时刻警惕且精明的观察着周围的任何动静,不放过一丝一毫接近猎物的机会。
苏小饺自叹不如。
她就觉得累,也许很多人对那种生活乐此不疲,可是她不一样。她并不高尚也不清高,只不过她还是比较注重一些内心世界的关注和兴趣,就像她曾经给一个追求者说,你送我再多的Gucci,在我眼里,都不如你能读懂我的一篇小说更令我开心。她要的是一种“懂得”的感觉,那种什么都不用说,只需一个眼神,都能心领神会的默契。可是现在,越来越多的人不再重视内心事物的变化,又或者内心世界太容易被外物所颠覆,执着的人越来越少,因为谁都怕承受执着带来的不良后果。
就像她一个朋友说相亲的感受——你如果要和一个人在一起,你总得图点什么,不然你根本无法说服你自己和他走下去,结婚生子。你图他钱图他地位图他能力等等,都可以,这样的女子容易嫁出去,因为这些条件太明显,容易捉摸。可最怕的是,这些你都不图,你偏偏图的是那么一种感觉,一份默契,而且义无反顾的在这条路上坚持走下去打死不回头,那么,你内心的感觉,除了你自己和那个亿万人之中披荆斩棘横冲直撞来懂你的人,别人一无所知,所以你只能在摸索和黑暗中,持续的走下去,直到有一天也许你碰到了他,这是最美好的结局。可是,万一你碰不到呢?你能承受得了这种执念的代价吗?或者,这种代价、这种一辈子都在寻找的结局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有一天你突然醒悟后悔了,你的精神世界全盘否定你以前坚持的一切,所有的梦想轰然崩塌,这可就真要了老命了。所以,越来越多的大龄女孩,都前赴后继的选择了将就的道路。以一种“差不多就行”的心态自我催眠,日子久了,渐渐习惯,也没觉得有什么可惜。
苏小饺其实心里还是觉得这段话很有道理的,可是劝别人的话容易说,一到自己的身上,却又忍不住想,姐都坚持到这把年纪了再去将就,那姐以前坚持个什么劲啊?
她一脸愤懑的表情来到办公室,叮叮已经到了,忙跑过来告诉她:“饺子姐,皮特有令,今天客户见面会,你代她参加,皮特说反正这个案子是你经手的,你比较了解。”
小饺将包仍在座位上,开始舒展刚才被挤得僵硬的四肢,整理下衣服,嘴里念叨着:“好,还有谁一起去?”
叮叮挂着两只宿睡未醒、毫无精神的大眼袋,突然眼睛清澈做放光甜蜜状:“方檀昭和你一起去。九点一刻,楼下大厅见,他在车里等你。”
小饺被她脸部表情的剧烈变化吓到,心想这一大早怎么所见的事物都不让人平静呢?她又想到昨天方大包那番刻薄的话。她终于发现,一个女人刻薄不可怕,一个长了张包子脸的孔雀男刻薄起来才真真儿的可怕。
她看看时间,收拾了一下要带的材料,准备下楼,可这才发现刚才还用得好好的电梯出现故障了。她不禁抓狂,多亏这上班的高峰期过去了,不然得有多少美女踩着高跟鞋爬上爬下?她果断的转向一个常人不太使用的楼梯间,边往下走边将叮叮刚才塞给她的名片找出来,她拨通了那个孔雀男的电话:“方总,我是宣传部苏小饺,公司电梯坏了,我正步行下楼,预计九点二十分抵达楼下,请您耐心多等五分钟。”那边方檀昭很干脆的回答:“好,就等你五分钟,过期不候。”苏小饺听他这么说,啪一声扣下电话,不禁一股火气涌上来,心想,真是小气,你有种就别等啊,大不了我自己打车去好了。
越想越觉得气愤,她一激动,使劲一抬脚,不小心将一只鞋子踢出去,那鞋子顺着一圈圈的旋转楼梯飞快的滚转下去,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只听得高大空旷的楼梯间传来噼里啪啦的咚咚声音,声音由强减弱,最后不知道在哪个角落停住。苏小饺保持着那个追鞋子的姿势懊恼不已,她的龟速实在追不上鞋子翻滚的速度。她只好将另一只鞋子也脱下来,用手拎着,一步一步小心得向下走着,这下好了,以这速度,九点半她也走不到楼下。
她边走着,边探头寻找自己失落的鞋子。她心想,可怜的饺子姑娘,你美丽的水晶鞋哪去了?会不会有个身怀南瓜车驾驶执照的王子帮你捡起来?
她边想边哀怨的打量着四周,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她为什么要选一个平时少人用的电梯间下楼?如果找不到那只鞋子,她是要赤着脚打车去新能集团吗?
气喘吁吁的走着,缺少体育锻炼的她虚弱的靠着栏杆,走了十四层了,她脚底板痛死了。
今天真是个可怕的日子,她的情绪指数飙到零以后非但没有回升,反而是大幅跳水,直线下跌,她满眼绿光,仿佛看到了一只同样绿眼睛的大熊高亢的挥舞着巨大的熊掌,眼看着一巴掌要拍过来,她眼神一抖,晕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她发现自己斜躺在一辆正在行驶的橘红色跑车里,她抚着自己仍有些晕眩的脑袋,突然想起什么,她直觉的看向身边的司机,赫然是方大包!她呃一声,算是告诉他自己醒了。方大包一脸严肃目视着前方堵着的长长的车阵,紧闭着嘴唇不理她。她看着前面行驶缓慢的车队,再看看时间,已经十点了。她忍不住小声问道:“那个……是不是要迟到了?”
方大包睨她一眼,依然脸色铁青。
她一副做错事情的心虚表情,幽怨的说:“我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今天早晨电梯坏了,我又不擅长走路……”
方大包依然目不斜视盯着前方,冷冷地说了两个字:“闭嘴!”
然后就看他头发像狮子一样全部竖起来,脸色依然布满黑线,完全失去了孔雀男的优雅气质。他忽然加速,将跑车开的像好莱坞大片中似的,左拐右转,加速冲刺,苏小饺像坐在豆浆机里似的,她觉得自己没准儿今天小命要搭给这位包子哥了。
可她不敢说话,紧闭着眼睛,双手紧紧抓着座椅两端,银牙紧咬,头发随着急速的风全都飞舞起来。
终于,这车子在一座建筑物前戛然停下,一场浩劫终于结束。
苏小饺抚着自己狂跳的胸口,喘着粗气对方大包说:“做别人的车要钱,做你的车要命啊。”
方大包白她一眼:“以后在任何堵车的情况下,都不要跟我说话,不然,后果很可怕。”
苏小饺咽一下口水:“哦,好吧。”
原来堵车是他的死穴,真是与众不同的弱点啊。
苏小饺正准备下车,突然想起来,惊叫一声:“对了,我的鞋子呢?”
已经下车走到副驾这边来给苏小饺开门的方大包冷哼一声,从窗户扔进来一个东西,苏小饺一看,竟是她不小心踢掉的鞋子。
她一脸激动:“这鞋子你是从哪找到的?你——”她还没说完,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那就是自己怎么到他车上来的?
她穿上那只鞋子,忙下了车来追上他:“喂,我怎么到你车上来的?”
方大包径直走着,边走边答:“你猜。”
苏小饺想了想:“我梦游?”
方大包冷冷的说:“就你?晕得像头熏猪。是我看你老不下来,又怕接不到你皮特怪我,所以勉为其难上去找你的。”
苏小饺突然双手抱胸惊呼:“你把我抱到你车上的?”
她的南瓜车执照王子的美梦“砰砰砰”破灭了。车倒是极像,可是这人.....哎......
方大包嘿嘿一笑,露出两颗晶亮的牙齿:“不是抱,是扛。”
苏小饺放下抱胸的双手,仰头气呼呼的看向方大包:“喂,好歹我是个女的耶,你以为是麻袋呢?”
方大包盯着她上下打量一下,点点头说:“嗯,看来昨天选的黑色豹纹内衣很适合你。起码像个女的了。”
苏小饺气极:“你!”
方大包大笑两声,不再理她,走向电梯,熟练的摁了三十一层,电梯门开了,他一转身进去,苏小饺还站在那里恨恨的瞪他。他从电梯探出头来,喊一声:“不想乘电梯,欢迎爬到三十一层。我在上面等你。”
苏小饺立刻健步如飞的跳进去,她可不想再爬楼梯,早晨的悲剧一辈子一次就够了,有当麻袋上瘾的吗?
她觉得今天的开局非常非常不好,整个场面完全没有hold住,她深深地自责,尤其是在方大包这样的前世仇人面前,竟然毫无建树,统统被他看了笑话,真是失败啊。
电梯“嘟”一声开了,他们走出来,经过前台通传,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宽大的总经理房间蹦出来,他一见到苏小饺和方大包,很夸张的飞奔过来做拥抱状,只是两个人都很有默契闪到一边,那个身影摆出一副幽怨的眼神:“为什么你俩这么嫌弃我?”
苏小饺伸出一个手指戳戳他益发坚硬的胸肌笑眯眯的说:“小伙儿,最近锻炼的不错嘛?”那个幽怨的眼神瞬间眉开眼笑了:“饺儿姐,承蒙您的夸奖,您看咱这儿,六块腹肌都快练出来了。”说着就要撩开上衣展现一下,却被苏小饺慌忙的制止住:“麻烦您能看看这是什么场合吗?”
方大包冷眼旁观:“慕泽,你在这楼上倒是耍得很开啊?”
那个被称为慕泽的家伙顿时讪笑一下:“我很认真工作的。”
苏小饺看这架势,突然明白过来:“哦——,你俩认识啊?”
方大包将手中的文件包一下扔慕泽怀里:“岂止认识?不穿衣服的我都见过。”
苏小饺八卦的询问的看向慕泽,慕泽害羞的点点头。
苏小饺想了一会,满面通红恍然大悟道:“啊?你们不会是那个吧?”
方大包一把将激动不已失声大叫的苏小饺拉进房间:“你脑子里除了“那个”,还有其他的认知层面吗?”
苏小饺白他一眼,转向那个极容易被套出话来的慕泽:“慕泽,党国的政策是坦白从宽,抗拒被阉。哪条路?你选吧。”
慕泽怪叫一声:“这是什么党?”
苏小饺拿起桌上的一个鲜红的大苹果,咬一口,呲牙咧嘴的说:“饺子党。”
慕泽纠结一下,看了看方大包,方大包似乎没有任何态度,他只好喃喃的对着苏小饺说:“这是我表哥。”
苏小饺一口没咽下去的苹果渣子喷出来:“虾米?”
慕泽肯定得点点头:“姨表亲。”
苏小饺再看看两个人,发现长相上确实有点相似,她最近老走神,竟然都没发现这个严重的问题。她懊恼的大口咬着苹果,恨恨的想,我最好的哥们儿,竟然是那个孔雀男的表弟,真让我情何以堪啊?
方大包开口道:“你们认识?”
苏小饺费劲得咽下满口的苹果,冷笑一声:“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我们认识。”
方大包不理她,慕泽小心翼翼的说:“嗯,高中同学。”
方大包有些惊讶:“哦?慕泽的同学呢?我怎么没听说过你?”
慕泽笑嘻嘻的说:“表哥那时候一直在国外,对我的交友圈子肯定不熟悉。”
苏小饺一拍脑袋,突然想起来一事儿:“对了,狗不理女儿满月酒你去吗?”
慕泽挠挠头:“不想去。”
苏小饺点点头:“我也不想去。我怕受刺激。”
“什么刺激?”
“人家孩子都满月了,我却连男朋友的一根毛都没见着呢。”苏小饺摊摊手。
慕泽闻言从头上极珍贵极爱惜的拔下一根头发,放到她手心上:“喏,你现在见着了。”
苏小饺甩手将那根头发扔到垃圾桶:“你还是对着垃圾桶以身相许吧。”
慕泽哀嚎:“为什么?你又拒绝我?”
苏小饺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晃晃:“饺子姐不喜欢与其他饺子共享饺子汤。”
慕泽一脸义气慷慨:“有了饺子姐,其他的女人还算饺子吗”
方大包轻哼一声:“慕泽,据说昨晚恩溪又因为看见你和其他女孩一起吃饭大闹一场?”
慕泽一听,露出一抹不耐烦的神色,他在空中挥挥手:“哎!女人!”
苏小饺呵呵直笑:“恩溪看得挺严嘛。”
慕泽不屑的哼一声:“她就是大小姐脾气,我和她只是从小一起长大,是世交,我只当她是妹妹,可她总以我未婚妻自居,哎,真烦!”
苏小饺突然沉默一会,幽然的叹口气:“其实,有这么个执着的人,也是难得的。”
慕泽见鬼似的看向她:“饺子姐,你怎么惆怅了?”
苏小饺拍拍他的头:“小弟,姐的烦恼,只有姐知道。”
慕泽低头一想:“你是不是怕碰上那个谁?”
苏小饺咬着手指想一会:“如果被他看到我现在还单着,是不是有些丢份儿?”
慕泽也学她咬着手指想一会:“其实你有个好的人选。”
苏小饺了然的接口道:“你除外。”
慕泽又哀嚎:“为什么?”
苏小饺迅速的回一句:“吃窝边草的兔子不是好娃儿。”
“窝边草怎么了?不想吃窝边草的山羊不是好骡子。”
方大包看他们斗嘴,忍不住笑笑:“快点谈正事吧。”
被他一提醒,这两人才发现话题扯远了。三个人摊开资料,仔细的谈起新能集团的广告代理方案来。
慕泽看了看广告预算,缓缓地摇摇头:“代理费超过我预算20%了。”
苏小饺知道在公事上,慕泽一向是公私分明毫不含糊的。她忙着急得解释道:“这项预算的主要支出在于聘请了著名演员茉莉,她现在代言费节节看涨,这个价钱还是我托人取得的友情价。”说着把茉莉的照片奉上。
慕泽看了看茉莉的照片,啧啧的叹口气:“真美。”
苏小饺一把遮住照片,那滴下来的口水终于没能滴到照片里笑颜如花的美女脸上:“因为美,所以昂贵。”
慕泽拧下眉头:“我们是低碳环保的产品,找这么昂贵的,是不是有点不搭?”
“不美不能引起关注。”
慕泽沉吟着,方大包突然开口说:“可以换个朴实点的。”
“谁?”苏小饺瞪他。
“你。”
换苏小饺和慕泽睁大眼睛看着他:“什么?”
方大包揉着手指,笑意融融的看向小饺:“你。”
慕泽想了想,意会含蓄的笑道:“我看可以。”
苏小饺转头看看这兄弟俩:“为什么?”
难道这两位仁兄突然被雷劈了醍醐灌顶发现了苏小饺掩饰不住的内涵美丽?
苏小饺有些期待,心情指数开始飙升。
两人相视一眼,忽然都咧开嘴大笑道:“物囧价廉。”
苏小饺看着默契大笑的两兄弟,刚飙升的心情集体跳崖,她一股怒火上来,指着两人大声的喊道:“你才囧,你们全家都囧!”
可是两个人狂笑着,谁都没有理她。
她只好颓然的窝在总经理室宽厚的沙发上想,哎,这是多么惨烈的一天啊,整个场面她没有一刻hold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