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不语花再开》静木杉

2、正是离愁时

　　马芳做梦也没有想到，老天是如此的不眷顾她。在临盆这一天，一辈子的精神寄托离开了她。或许，是老天太妒忌她了？也许，这就是命吧。马芳如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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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芳和朱富是自由恋爱结合，80年代初的恋爱是非常单纯的，约会的时候浪漫一点是朦胧，现在看来是有一点点弱智，总是以书本为暗号，柳树下为接头地点，跟地下党似的。朱富在两人结合以后的日子里经常提到这个，总是笑马芳跟个孩子似的，每次给他的都是寓言童话书，每次约会不是叫朱富讲故事，就是一遍一遍的读者童话故事。幸好朱富也是本土高中毕业，虽然没多少分量，但是讲一些故事，还是难不倒他的，就是临时编的都有好多，不管有数没数，总之每次马芳都笑的很开心。
　　马芳的生活一直养尊处优，马芳在海城的纺织厂上班，一开始三班倒，白班、中班、夜班，班班都是朱富接送，家里的活计朱富从来不让马芳沾手，朱富在工厂和住宅区交接的路口开着一个自行车修理铺，时间比较自由，整个海城几家工厂都在这个小铺周围，想来朱富的生意还不错，在那个自行车泛滥的时代。
　　自行车铺的旁边还有一家小菜馆，是个四川小老板，姓何，整天眯眯眼，见谁都笑呵呵的问：“吃了没？没吃咱这儿还有点儿剩的，不介意来点儿？”朱富成天笑何老板这样下去生意迟早没了，不过还就亏得他这种特殊的招呼方式，每天吃饭的人都是络绎不绝。
　　在小饭馆的旁边是一家杂货铺，店家当家的是李良，比较高大，朱富一眼望去貌似比自己还要高半个头去，不过也就个头、身材上看上去壮实，人高马大的，却也傻憨憨的一个人，不怎么开口，总是默不作声的拼命干活，朱富在李良刚来的时候带马芳到车铺收拾东西，马芳就咋呼过李良是马芳娘家那边的邻居，从小一块儿长大的，按年纪马芳得管李良叫声哥，不过后来马芳有意无意的来的也不多，马芳记得朱富还曾经开过玩笑问马芳怎么再也不去车铺帮忙了。
　　看看这李良跟朱富差不多年岁，却一直没讨老婆，朱富和何老板隔三差五的就帮他介绍一个，他总是推脱，问他到底想咋整，他也不太愿意说，后来他们也就自动歇火了，何老板长他们年岁，经常眯眯眼的说“儿孙自有儿孙福”，李良也就是笑笑不搭话。
　　整个路口他们仨就占了一大半，每天午后他们在大家开始休息的时候才会聚在一起，喝喝小酒，拉拉家常，他们谈的最多的也是玩笑开得最多的就是李良身体这么好，又不找媳妇，又不去做工，就成天守着个小杂货铺，浪费了一幅好身板，再待下去马上会跟个娘们儿似的了。幸好这李良脾气也是跟身材相反，从来不答话，也不反驳，就是呆呆的笑着，然后吃完还老老实实的收拾残局，再默默的回店里干活。老何和朱富也拿他没办法，干着急也没用，只能随他去了。
　　马芳也总算没有亏待朱富对她的好，在结婚的第二年就给朱富怀上了，当时朱富就透过关系将马芳的班全部调成了白班，整个时间就跟着马芳在转，一到下班时间立马收铺回家，有时候朱富还招呼李良来帮忙看着车铺，这李良也算学东西快，也或许这自行车的活儿本来就不难，朱富经常开玩笑说，把小车铺给李良顶着，只要每个月给他点孩子奶粉钱就行了。为这事马芳没少给朱富白眼儿。
　　第三年，马芳给朱富生了个二子，朱富更是富贵欢颜，在老何的店里大摆筵席，两家亲戚除去在外上学、打工的加起来好歹也有那么八、九桌，幸得老何和李良帮忙，整个喜宴一帆风顺的，马芳埋怨朱富说：“儿子就是不一样，咱结婚都没见你那么大排场。”当然这也只是气话而已，有朱富那么精心的对待，什么排场都是次要的了。
　　最让马芳开心的是日子很快的就飞到了儿子报户口上幼儿园的时候了，想着自己的孩子就要长知识，学本领了，自己比以前又要幸福很多了。但是，两人为名字没少烦恼，马芳想到的就是朱强，朱才，朱贵，毕竟没上过什么学，就觉得孩子要自强，有才学，要荣华富贵。这是朱富就开始显摆他的才学了，觉得马芳庸俗，这是让马芳最受不了的，后来朱富摔门出去找老何和李良他们蹭了半天酒水，晃晃悠悠的回到家的时候迷糊又似清醒的跟马芳说：“老婆，你觉得咱的日子怎么样？”
　　马芳把儿子抱在腿上，头搁在儿子的头上盯着朱富说：“钱不够花，新衣服不多，日子只能说凑合，但是对于我这么个女人来说，有男人疼着，有儿子抱着，挺舒服、开心的，有没有钱倒也不那么在意了。”
　　朱富看着马芳，嘴巴一直捏着捏着像是要说什么，估计是酒喝多了，话说不出来，马芳无奈的让儿子自己一边儿去玩玩，然后起身去给朱富倒了一杯茶，顺便还给了朱富一个白眼，朱富趁着酒劲儿将马芳一把拉住，马芳一个稳不住跌坐在朱富腿上，朱富一把搂住马芳就努起嘴往马芳脸上凑去，马芳忙伸手挡着朱富的脸往旁边躲，再着急脸红的往儿子那边看，发现儿子正忙着拆他的玩具压根没注意他们俩，这才舒了气，捏了一把朱富的大腿，赶紧的坐到床上去叠衣服，“个死男人，你今天吃错药了？到底想说什么？一回来就问那么深奥的问题，这会儿又这么老没正经的，真是活腻歪了。”说着说着就忍不住再冲朱富翻了几番白眼。
　　朱富笑哈哈的说：“老婆，你这翻白眼也能翻的那么有风情啊，哈哈。”话正说完，一个枕头就砸了过来，80年代的枕头都是稻壳撑起来的，真扔起来也是有重量的，这朱富也着实被砸了一回。总算还是正经了。
　　“是这样的，马芳，我今天和老何他们喝了一下午，想了想，咱孩子的名字也不能再拖着了，我的意思很简单，我也不要他大富大贵，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就好，你觉得呢？”朱富谨慎的看了看马芳，发现没反应，于是眉毛挑了挑，继续说道：
　　“我想来想去，最后想到了我们当时谈恋爱的时候，你总是喜欢拿个破童话书，老叫我读什么无聊的童话故事……”又一个枕头砸来，这次顺利结着。
　　“听我说完呢，我就想啊，既然老婆这么喜欢童话，咱又是一个儿子，童男嘛，哈哈，咱就叫朱小童，多简单呢，这样孩子永远有一颗童心，轻轻松松的，你说呢？”这次朱富已经不是谨慎的了，而是很自豪的看着马芳，他知道马芳肯定不会有意见，果不其然的，马芳就眼睛眨了眨说：
　　“童童？”朱富也眨巴眨巴点点头：“啊？！”
　　马芳挥了挥手：“就这个吧，好听，童童就童童。明天去上户口去。”
　　“好咧，童童，儿子哎，过来爸爸让爸爸亲一下，你妈妈大人总算点头了，哈哈”朱富一把抄过儿子，在小脸蛋上狠狠的亲了一把，亲的朱小童哇哇大叫。
　　马芳在旁边看着也是开心不已，手上的衣服也是同一件在那边收了放，放了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