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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南巡(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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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的风,依旧有些很凌烈,我穿着蓝色浅格旗装,淡粉水墨芍药围领站在大明湖边,他走到我身边揽过我的肩,把我的头压在他的肩上。
冰冷的衣服贴着我的脸,让我可以清醒头脑。这段时间,他大概看的出我低落的情绪,我看书的时候他就陪我看书;我安静的时候他就陪我安静。
突然让我想起了那句歌词:“你能体谅我有雨天,偶尔胆怯你都了解,所以情愿回你身边。此刻脚步会慢一些,如此坚决。”
那个时候就觉得这首歌的意境很美。就像现在这样,他什么都不问,却什么都了解。
彼此相惜,永远的守护。
半响,他轻柔的声音才传来:“在想什么?”
我幽幽的说:“在想,如果有下辈子,我还会不会遇到你。”
他轻轻一笑,揽着我的手更紧了紧:“生生世世,我都不会放过你。”
我的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可是,如果我找不到你,如果我先遇到了别人怎么办?”
他扯过我,让我站在他面前,扳着我的肩,看着我笃定的笑着:“我相信你。”
我的头低了下去,眼泪已经涌出来。
他抱我在怀里,轻轻抚着我的头发:“好了,没事了。走吧,皇阿玛在那边叫咱们了。”
明丽的阳光照射在湖面,康熙搀扶着太后站在大明湖边的一个水榭上,周围官员站了一排,毕恭毕敬。
康熙看着那片山河,眼睛里闪烁着骄傲的光芒,他是那样的爱着他的土地。
良久,他回过头看着他这些儿子们:“你们谁来作句诗吧。”
阿哥们隐隐动辄了起来,却瞥见大阿哥的脸色顿时暗淡,低着头苦思冥想,让我不禁觉得好笑。
五阿哥的声音先响起:
“凭栏望西湖,美景如画;
把酒对玉宇,空山无尘。”
康熙只点了点头,没有过多的变化,其实这句也算不错,或许在康熙眼里他要他的儿子不只如此。
十三阿哥半跨前了一步:
“水清天寒路九州,
孤芳春色幽冰枝。”
康熙闪过一阵笑意,轻阖目,赞许的点着头,看着这个他极度喜爱的孩子。
这个时候十三阿哥近乎是他人生的高峰,完美的家庭,慈爱的父亲,可是将来这一切又会被他这个伟大的皇阿玛亲手毁灭,毫不留情。
高处不胜寒。
胤禩轻轻一笑,揽着我的手一直没有放下:
“玉镜鱼戏深远岫,
琼楼雁鸣入九天。”
这下,不只是康熙脸上顿时光辉了起来,连在场的官员也都连连称赞,甚至有人忍不住拍手叫好。
康熙看了他半响,带着让人猜不透的笑意走了过来,拍了拍胤禩的肩膀,什么都没说,便负手离开了水榭。
所有人都低语着,我的丈夫依旧云淡风轻。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近来心情在作祟,胸口突然堵的难受,那句诗一直在耳边回响“入九天……”
他真的太过锋芒毕露了。
二月末我们乘船离开了济南,但是并没有南下,而是一路往黄河方向走。
我在房间里收拾东西:“不是说好了要去江南吗?怎么路线不对?”
胤禩坐在房间的卧榻上,拿着一本书边看边说:“本来是要去江南的,可是宫里来了急奏,说黄河堤坝的工程出了岔子,皇阿玛着急过去看看,就临时改了行程。”
我本来近来心情就不好,听到这个消息更是恼火:“本来还挺高兴的,非得弄这样的事儿!”
他放下书笑着,他知道我最近的低谷期,也没跟我计较:“皇阿玛也没法子,他向来对黄河的事很上心,我们做儿子臣子的也只能跟着。听说还有官员正从京城往这赶呢,这段日子可能要比在朝上还要难。”
我忍不住想起现代的北京高员动不动下来视察民情,其实都是做做样子,扰民不说,还要截路。
“可是皇上去了有什么用,监督了一时也监督不了一世,就是有人逃漏什么,也不能赶在皇上来的时候做不是?”
他笑了笑:“你看的倒明白,可是不亲眼看看皇阿玛怎么也不会放心。”
说着他站起,走到我身后从后面揽着我:“好了,早晚会再带你回来就是了,只我们两个。”
我并没有对他的话抱太高的希望,可是那样的场景依旧让我整个人都开怀。
可是,没有让我想到的是,凛雪的身体竟然晕船。
华丽丽的龙船上,我扶着栏杆不停的吐,桑竹和胤禩在旁边着急的看着我。
我直过身子,胃里简直是翻江倒海,胤禩扶我进了房间,桑竹倒了茶递给我,蹙眉道:“格格,你还是请太医来看看吧,这样下去哪成啊。”
我喝了口茶,嘴里已经完全没有了味道,看着她摇头
一笑:“不过是晕船,没什么大不了的,何必惊动太医。”
况且,在康熙心里胤禩已经有了一个善妒的嫡福晋,我不想让他再觉得我是个矫情的人。
结果这样的情况一直延续,在饭桌上的时候我尽量克制,油腻腻的味道加上船来来回回的晃动,我一回屋子就开始吐。
可是由于吃的不多,到最后几乎开始吐酸水了。
胤禩在我面前,我努力的不要让自己看起来那么难受,因为看着他慢慢结成一个死结的眉头就让我更加不舒服。
他蹙着眉看着我强挤出来的笑容半响,突然一把把我打横抱了起来放在床上,让我躺下来,拿过被子盖在我身上,一套动作下来,一句话都不说,脸上的黑线让我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还没等我说什么,他站起来就要走,我知道他是要去找太医,我猛的拉住他的胳膊:“胤禩,别去。”
他回过头,把我的手放回在被子里,轻柔的动作给我很浓重的安全感,让我真的很想睡觉。
“胤禩,我没事,真的,睡一会便好了。你别走,在这陪我吧。”
半响,他才把他的眉头舒展开来,低头在我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好,你睡吧,我陪着你就是。”
我的眼皮已经开始重了起来,他担忧的神色在我的视线中逐渐模糊,睡意袭来,床顶绣花的帐子不住的晃动,不一会便入了睡。
等我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昏暗,房间里的油灯一闪一闪的打在墙上。
胤禩搓着手在屋子里来来回回的踱着步子,脸上是散发着异样的光泽,夸张的傻笑挂在嘴角,还不住的喃喃自语着什么。
从来没见过他如此,就连封贝勒的时候都没有这般开怀。我用手半撑起了身子,嘴唇有点干干的:“胤禩?”
看到我醒来,他跨步到我身边,坐在我身后让我靠在他怀里,我刚要说什么,他的头已经埋在我的颈间,呵呵的笑了起来。
气吹在我的脖子里,一阵阵痒痒的,让我也忍不住跟着笑着:“你这是笑什么呢?什么事倒也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
他没有把头从我身上挪开,低低的声音一直传到心脏里:“已经两个月了,自己都不知道,我们的小阿哥有这么糊涂的额娘可怎么办呢?”
我被他说的整个人都愣住了,半响才反应过来,猛的坐了起来:“你说什么?你是说我有身孕了?”
迎上他深邃的笑意,他靠近过来把我抱在怀里,声音都带着那样的激动:“凛雪,我要当阿玛了,真的,我要当阿玛了。”
心里隐隐的不安被他的话埋没。我不知道我有没有准备好要一个孩子。我们背负那样的结局,真的可以给我们的孩子一个美好的未来吗?他紧紧的环着我,让我可以清晰的感觉得到他难以抑制的激动。
这并非他的第一次有孩子,他却这样开怀。
我的手慢慢的滑到小腹的位置,当那里面的生命真正的震撼着我的时候,我便什么都不在乎了。
因为我知道,这个孩子是一个结晶,一个见证,见证着我们两个人的真心和爱恋,见证着“执子之手,与子携老”的誓言。
我轻轻紧了紧身子,让自己整个包裹在他的怀抱下,泪水在他的胸口留下一抹清丽的小湖泊:“不,胤禩,我要谢谢你,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