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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南巡(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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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一段日子我几乎要怀疑我是生活在格林童话里,像是小时候妈妈在合上书之前常说的那句话:“从此王子和公主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
以至于经年之后,我们重新回忆起这段时光,依旧会带着甜蜜而温馨的笑容。
好像每天最幸福的事情就是早上睁开眼睛,看着他带着一身的荣耀和自信睡在身旁。
宽秉的额头上,没有愁思,只是像个熟睡的孩子,在睡梦中带着甜甜的笑意。
那个时候,喜欢抚摸着他的眉间,看着他清晰俊秀的轮廓,抑或轻轻的吻在他的额头上,口中吐出那两个字:胤禩……
那样强烈的温馨,像是夕阳最灿炫的时刻,红的如血一般,灼烧的人眼睛都跟着疼痛的落下泪来。
还记得一次他带我去跑马场,我在现代的时候就很少去这些地方,完全不会骑马,他让我跟他共乘一骑,坐在我身后用手环着我。
刚开始的时候他让马跑的很快,我几乎要把眼睛闭上,紧紧的抓着缰绳,风从耳边飞驰而过,刺激的心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跑到一半,马突然停了下来,像是惊了一样,嘶嘶的鸣叫,完全不受控制,我吓的把整个人都索在他怀里低唤着:“胤禩!”
半响,他把马停了下来,手紧紧的圈着我,听见他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你还是这样,这么肆无忌惮的喊我的名讳。”
我这才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坐正了身子:“怎么?你不是说全大清数下来除了阿玛额娘我是第一人吗,那我就要做这唯一的一个!”
他的手顿了一下,从马上跃下,复又把我抱了下来,他拉过我的手,让我正视他,看着他的眼睛里散发着认真而又诚挚的光泽:“凛雪,我的身份让我不能承诺给你过多,但是我用爱新觉罗胤禩的名义告诉你,今生有你,足矣”,说着,他把我的手放在了他心口的位置,让我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他心跳的力度震撼着我的神经,“我的这里,永远只有郭络罗凛雪一个人。”
于是,我就经常这样在这种感动中沉沦。
他会带着我跑遍京城;他会牵着我的手在御花园里游荡;他会为了我的一句话不顾身份的亲自跑去买小吃;他会在我把胭脂涂在他脸上的时候带着宠溺的笑容。
我甚至会害怕有时一觉醒来就会发现这些都是我自己虚构出来的梦境,可是每天阳光刺入眼睛,他都会在安安稳稳的躺在身侧,我便清楚的知道,这就是我要的幸福。
那段时间我也曾去看过文毓,她消瘦的厉害,眼睛里完全没有的曾经的锋芒,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失去了一个孩子,带给我的却是她的胤禩。
我在她面前坐了下来,起初她把头别过去,不看我,而我也只坐在床边的红木圆椅上,我们彼此都不说话,空气肃穆的像是冰冻的河流,谁也无力瓦解。
终于,她轻柔的声音传来:“为什么不问我?”
我同样的轻道:“问你什么?”
“问我为什么不把那天的真实情况告诉八爷。”
我轻轻一笑,整了整手中的帕子:“你有你的原因,我可以理解。况且,那些都不重要……”我微顿了语气,突然一个念头在我脑中闪过,我坐直了身子看着她憔悴的模样:“因为胤禩他相信我,无论你说什么他都是相信我,因为他知道我爱他,而你,根本没有,更不懂得这种爱!”
她一下子坐了起来,苍白的面孔,干枯的嘴唇,瞪着我的眼睛里都是血丝,让我的罪恶感顿时萌生,我当真对不起她。
我缓缓的站了起来,因为我已经看到她眼睛里开始重新充斥着那种刺眼的光:“好好照顾自己。”
其实,我并不希望这样伤害她,但是我知道,能够让一个人重新站起来的力量,只有爱或恨,我做不到把胤禩的爱交给她,我只能让她恨。否则,她早晚会把自己推到那种无底的深渊里去。
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对我说:“福晋,你是府里的嫡福晋,我不敢跟你争什么,我唯一有的,唯一在乎的只是胤禩,我不会放弃的。”
手顿在门上,没有回过头去看她,嘴角扯起一阵微笑,推开门的时候,阳光终于扫尽了屋子里堆积的尘埃。
后来听说文毓慢慢的好了起来,而且精神也振作很多,胤禩松了一口气:“我真的担心这事对她打击太大,她会一蹶不振。”
我只莞尔一笑:“她是个坚强的女人。”
康熙四十三年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过去。我几乎像个小孩子一样期待新春,期待那份生机和盎然。可是我们伟大的圣祖康熙皇帝比任何人都要忙,就连春节也不放个年假,一直忙个不停,导致入宫请安只能我自己去。
才一进宫没走多远,就瞧见惜涵和惜萱夺在假山不知道在讨论些什么,惜涵一会想要往哪走,一会又顿了步子跺着脚,小脸红嘟嘟的甚是好看。这时一个人穿着侍卫的衣服走过来,两个人忙又夺在假山后,突然惜涵像是下了什么决定,突然跑到那人面前,那人刚要打千请安,被惜涵拦下,只见惜涵红着脸把什么东西塞到那人手里,忙转身拉着惜萱跑了。我远远的看这一切,脸上忍不住跟着满是笑意。
我从东路过去,正好看到那个侍卫往这边来,他见到我忙把惜涵送他的东西揣起来,请安道:“见过八福晋。”
我瞧着他有些眼熟:“起来吧,你是?”
“回福晋的话,奴才马尔塞。”
“马尔塞?”我突然想起来,“你就是那年中秋帮着惜涵惜萱找弘昱的那个?”
“是。”
我笑了笑,原来是那个时候种下的因。我打量他这一身装束:“你现在是……?”
“回福晋,奴才前些日蒙受皇恩,升了护军统领。”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一丝骄傲和自满,像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的确是个“品学兼优”的好男子,难怪让惜涵动心。
“护军统领?是一品吧。”
“是。”
我笑了笑:“该是宫里最年轻的护军统领了,年轻有为啊。”
他忙拱手满是谦逊:“福晋言重了,奴才只求做好分内之事。”
我笑着点了点头,将来若是能和惜涵在一起,真真是郎才女貌。
晚上回府中,胤禩让我赶紧收拾行装,康熙又要南巡。我心里一空,若是他不在,这个新春我过着还有什么劲。于是我问道:“我能去吗?”
他看着我一笑,揽过我:“我记得你之前对这些事可没这么热络。”
我瞥了他一眼:“你就说行不行吧。”
他笑着:“行行,福晋发了话,谁敢说不行。”
我扑哧一笑:“这还差不多。”
没几天我们就出发了,这次跟上次不同,这次我的心情是放松的,心里被那种叫做期待的情绪占据的满满的。因为听胤禩说这次南巡路径苏杭。
从我在高中开始就一直幻想着要去江南看一看,只是凭着那种文字的打磨就可以让我完全对江南痴迷,好像那里有着我千百年的梦一样,牵引着我全部浪漫和诗意。
可是那个时候我高中毕业就直接去了加拿大,直到第一次回国的,爸爸妈妈才亲自带我去水乡玩了一圈。
那里被人工修饰的太过离谱了,本该幽美静谧的地方,全部都是雕栏玉砌,游客吵嚷,就连那种想要体验历史沧桑的心情,都跟着这种人为的毁踏而消失殆尽。
但是这次就不一样,我相信三百年前的水乡才是我梦想中江南,安静,如画而又沉淀。
可是没有变的是,马车里颠颠簸簸的状态和行驶极慢的速度,依旧让我鄙视。
终于晃荡了一天,我们到了行宫。
在房间里,我让桑竹把临时带的一些东西寻出来,可是刚刚安顿好不久,桑竹正问我要不要去厨房给胤禩准备晚膳的时候,康熙贴身太监来报,皇上在他的宫里等我们,要众阿哥福晋们一块用晚膳。
于是,我和胤禩无奈的相视一笑,也只能拖着疲惫的身子去配合他那个高高在上的皇阿玛。
不一会阿哥和福晋都齐集在了正厅。虽然说是行宫,比不得北京的紫禁城,但是也大的可以。光是一个吃饭的地方就极尽辉煌。
大家等了一会,等皇上和太后都到了之后才正式入桌用膳。毕竟是出门在外,所有人都放松了不少,不一会就有说有笑的,那种轻松的氛围总是让我产生不该有的错觉。
像是一个很普通的家庭:父亲,祖母,兄弟,妯娌齐聚一堂,妻贤子孝,天伦共享。
然而又有谁知道,这种温馨的表层下面到底又有少鲜为人知的暗剑和汹涌。
我是个素食主义者,这个习惯从我来到清朝就一直继续着,可是康熙却貌似是个很喜欢吃肉的人,一桌子全部都是油腻腻的东西,看的我直反胃。
坐在我身边的十三阿哥的嫡福晋兆佳氏,闺名菀盈,她是个很通情理的福晋,我知道十三心里还在为映蓉的事有结,两个人彬彬有礼的,菀盈也不恼,依旧对他照顾有加。
大概是注意到了我的反应,菀盈盛了碗汤放在我面前:“八嫂,你没事吧。”
她这一句话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这,让我我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摇了摇头:“没事,不过坐了一天的马车,可能有些不舒服罢了。”
太后一脸慈祥的看着我笑道:“雪儿别是有了身孕了吧。”
我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抬眸看着胤禩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轻道:“皇玛嬷别取笑凛雪了。”
康熙放下筷子看着我:“胤禩也不小了,是时候传承子嗣。”
我刚要说什么,大阿哥突然没心没肺的来了一句:“我记得那个时候老八不是有个侍妾有了身孕吗?怎么就没消息了。”
一下子整个桌子都安静了,空气凝滞的诡异,康熙的脸色顿时变了下来,好像大家触碰到了什么敏感的话题一样,所有人都三缄其口,连菀盈也讪讪的低下头去不再看我。
突然胤禩在桌子下面拉住了我的手,抬眸迎上他颇带鼓励的神色,让我有些冰冻的心开始慢慢的暖和。
回到房间的时候,我一边解着他身上清装的纽扣一边问着:“宫里有什么传言是吗?为什么我从来都不知道。”
他按住了我在他胸口的手,那种温度还在持续,近乎变成炽热,毫不在意的笑着:“告诉你又能怎么样呢,不过是徒添的胡思乱想罢了。”
我看着他,轻轻的把头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渐渐的和我的合拍。
我知道他要承受的其实比我多,却在这样尽全力的保护着我,不让我受到一丝伤害,可是,我却能为你做什么呢?
后来我问了桑竹,她说那个时候宫里都在说八福晋嫉妒成性,害了侍妾的孩子。
胤禩曾经明令警告,谁敢在我面前提这个事情,就会立刻让他滚出八府。
桑竹说这话的时候都是带着隐隐的笑意:“格格,八爷对您真的很上心。”
我只是笑着戳了一下她的额头,心里却不知怎的沉甸甸的失落着。
这种失落的情绪一直蔓延了很久,一直到二月中旬的时候,我们到了山东济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