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六章 俩小孩儿 ...
-
晚膳后，燕苍熙就领着顾盼淳到自己的苍云宫去，一路上给他介绍介绍皇宫里的情况。顾盼淳都不讲话只是侧着耳朵安静地听着，软软糯糯的童音，其实没有什么重点。只是在这冬日的夜里有一个人在你耳侧一直不停的絮叨着，那一刻初到一个陌生地方的疏离感莫名地少了好多。
时间一晃而过，眼看春节将至，这个凉薄的皇宫里也挂上了大红的灯笼。沾着节日的喜气，宫奴们也不再唯唯诺诺，露出笑意，步履之间也加了些明快。
顾盼淳也在皇宫住了已半月有余，只是比较拘束，所以仅仅是在正阳宫和苍云宫之间走动。
“盼淳啊，明日就是除夕宴会了。大老远的来一趟，年节你还不能出席宴会，真是……”万婷已近产期，又因天气实在太冷，就只能靠在床上。
“师叔，盼淳无事。不能因为盼淳一人坏了宫里的规矩不是？”顾盼淳毫不在意地说到。 “再说，盼淳也不习惯太过喧嚣的地方。苍云宫比较清静，盼淳可以多看看书嘛。”
“苍熙，你可不能说母亲偏心啊。你看看人家盼淳，虽比你年幼，却这么好学。”万婷听着顾盼淳懂事的话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再转眼看到贴在自己肚子上对弟弟妹妹说话苍熙，又禁不住要念叨几句。
“母亲，苍熙一年到头都要去上学，好不容易放个年假吧还要被你念。哎，我真命苦……”燕苍熙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样子，做个西子捧心状，逗得万婷哈哈大笑。
顾盼淳看着燕苍熙和万婷虽身在皇宫却有着平民百姓都难有的母慈子孝，心里百感交集。饶是他自负聪颖，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
“行了啊，你这个小东西。母亲乏了，趁着今日雪后初晴，带着盼淳去御花园走走吧。”万婷和燕苍熙嬉闹了好一阵儿，也就摆摆手，让他们都退下了。
“是，母亲（师叔），孩儿（盼淳）告退。”
冬日橘黄的阳光洒在天地间，因着昨夜的大雪，到哪儿都是银装素裹的一般。御花园也不例外，虽说没有春天百花齐放百鸟齐鸣的欣欣向荣，可带着点点水珠的腊梅和紫荆花也有别样的风采。
顾盼淳想着自己的事情，一路行来两人竟没有说过一句话。厚厚的鞋子踏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竟也有种静谧安详的错觉。
“盼淳，你给我说说天机门的事情吧，这样一个绝世独立的门派真的很让人好奇啊。”这样一个独立于皇权之外的门派也委实奇怪了点，这句话燕苍熙没有说出。
“我？我到天机门只有两年时间，除了见过师祖和父亲就只见过明澜师叔。所以我也不了解。”顾盼淳歪着脑袋想了想说。
“哦。原来你也不知道啊，算啦算啦，反正以后总会知道的。”燕苍熙不在意地说到。“走走走，我们去看腊梅好了。”
“这种是素心腊梅，花被纯黄,有浓香.为腊梅中最名贵的品种。你闻闻是不是特别的香？这边这边，这种叶子和花都很大的，花被为黄色的就是磬口腊梅了，是不是比其他的腊梅要大些？还有这个，这种是小花腊梅。我觉得它是最特殊的了，你仔细瞧瞧，它内层是不是有红紫色条纹，这可是其他腊梅没有的呢。那边的是……”
顾盼淳随着他的话左闻闻右瞧瞧，心里也不厌烦。在天机门，虽有明糸的宠爱，却没有同龄人可以玩耍，无聊的时候他也只能对着自己院子的花鸟虫树说话。如今有一个人陪着自己，虽然啰嗦了些，但实在是不错。
“哎哟！”
燕苍熙刚直起身子正要和顾盼淳说话，谁知一不小心撞在了他的鼻子上。顾盼淳霎时就红了眼眶，水珠子在眼睛里转来转去。
“哎，哎，哎，你别哭啊。我给你揉揉。”看见顾盼淳低着头拼命地擦眼泪，伸出两指帮他揉着鼻子。
“唔……没事了，谢谢你啊。”
燕苍熙看着顾盼淳那像小丑似的红鼻子，知道是撞疼了。又听他带着哭腔说了声谢谢，当时就心软得不得了。
“真的，别哭了，我给你笑一个吧。”
顾盼淳疑惑地抬起头看着燕苍熙笑，即便是时过境迁，每当他想到燕苍熙那一笑就忍不住想嗤笑那些说他抿唇一笑步生花的人，世间真真最好看的微笑，在他六岁时就已见过并深深铭刻在心里了。
只见燕苍熙端正了身子，搓了搓自己的脸。从眼底深处开始有了笑意，慢慢地是眼角，眉毛也随着眼睛有了弧度，冻得通红的小嘴儿也从平直到弯翘。不是虚伪的笑容，不是敷衍的微笑，而是从心底深处延伸出来的，带着温度、带着暖意的笑。
背光而立的燕苍熙看不见，顾盼淳看见了。刚刚被云层遮住的太阳钻了出来，燕苍熙头顶着天，脚踏着地，带着和煦、悲悯的笑，仿佛是怜爱世人的佛陀。
第二日，燕苍熙在福顺和春桃的服侍下早早地起床，交代夏荷要好好照顾还在睡的顾盼淳，就急匆匆地往正阳宫赶去。
燕苍熙明显地感觉到经过昨日顾盼淳与他愈加亲近，不知道其中缘由，只是以为是小孩儿心性玩熟了就亲近了。完全忘记之前那半个月也没有让顾盼淳靠近点点。
往年除夕宴都是万婷在操办，今年万婷身子重，也就将这任务交给了其他的三位夫人。只是今夜就要开宴了，作为皇后一定要先去各个部门视察一番，看看是否有误。燕苍熙这么急匆匆地赶去也只是为了在她身边候着，就近照顾。在他心里，奴才都只是完成任务，没有自己细心。
命奴才搬来凤辇，扶着万婷上了去，便一路向各个部门行去。
都说民以食为天，皇家也不例外。所以万婷一行首先就到了御膳房。看着一众御厨正在热火朝天的忙碌着，万婷也就免了他们行礼。
“来福，你是宫里的老人了，这膳食交给你看着本宫放心。只是还是要记着各位大臣的忌讳，别大过年的触了人家的眉头。”
“是，来福省得”这来福当了好几年的御膳房总管，每年宫里的大小宴会都是他在准备。“奴才早就安排人到众位大人府上拜访了，这宴会一定不会犯了大人们的忌讳的，”
“恩，这就好。本宫走了，你安排着。”
接着又去了内务处、司礼部等处了解情况，待一切完成之后就已未时正（下午两点）了。
送了万婷回正阳宫更衣，燕苍熙也快步回去自己的苍云宫。让秋菊做了点膳食填饱肚子，又换了正装去往正阳宫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六章 俩小孩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