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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比爱情更踏实的是信任 ...


  •   已经一年多没有见到王平了,打开房门的时候他真吓了我一跳,比以前还要黑,简直跟炭似的,他说这是晒的,因为离赤道近嘛。也瘦了,显得两只眼睛更大,他抱怨说总是吃不饱,而且口味也不太习惯。穿的倒是很像个白领样子,还用了青草味的香水,他解释说那是因为海南的蚊子太厉害了,而他又招蚊子没办法。
      我把他妈妈托我带的东西一样一样拿给他看,我说你也应该回家去看看。他说公司这边忙,脱不开身。我看到他的眼光黯淡了一下。
      他问,“我你不是说跟你新男朋友来的吗?他人呢?”他到处找,甚至还拉开衣柜的门看了看。
      我说,“我又不是和一通缉犯在一起,干嘛没事把人藏衣柜里啊?”
      他说,“那可不好说,你这眼光有问题。”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逗我。
      我说,“我们分手了。”
      “你骗谁呢?”他不信。
      “就在一个小时前。”我把所有事情一点一滴的讲给他听。他是唯一一个我可以将我对田晨的感觉和盘托出的人。因为他们素不相识,只有对陌生人讲陌生人的故事的时候,才能够毫无顾忌。
      “我还是喜欢那种肯为我承担责任的男生。”我用这样的话来总结了我们分手的原因。
      我以为他会评价点什么。可他说,“我们去吃饭吧。”
      “你这样说很伤我自尊的!”我提醒他。
      “可你这样说下去会很伤我的胃的。”他指着表提醒我时间,已经快晚上八点了。我原来是个话这么多的人。

      我千里迢迢从青岛跑到深圳来,居然在满大街的陪他找鲁菜!我一直在他耳边抗议说我要吃粤菜我要吃粤菜我要吃粤菜。他装作没听见,后来被我说烦了,就冲我叫了一嗓子,“就知道吃!你看哪个女生被人甩了不是闷家里哭?哪有你这么爱吃的。”说的我哑口无言。可在我们点的第一道菜上来之前我忽然反应过来了,明明是我甩的他嘛,就算是闷家里哭,那也该是他啊。

      吃完饭我们回去接着聊天,要聊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过去的朋友,我的学习,他的工作,可以说是无所不谈,但是有两个人是我们一直回避着的,刘浩民,还有Linda。我们经常提到田晨,这个就在几个小时前还是我男朋友的人,我几乎是把到他家的初次拜访当作笑话来讲。我搞不懂我自己,为什么我可以对他如此坦然,却对一个已经分开很久的人念念不忘。
      然而话题终于无可避免的扯到了刘浩民身上,太多的事情都和他有关。我和田晨第一次的吵架,他执意要带我来深圳。都是因为他,那个仿佛已经消失,却又无处不在的他。
      “我还是相信他一定是喜欢你的。”王平肯定的说。
      “你又和他联系过?”我问。
      他否认。
      “那你怎么会知道他现在的想法,事情总是在发展变化中的。就算昨天他还喜欢我,也许今天就不喜欢了。而且像他这种男生,身边是不会少了女生的。”我又想起那个他连夜带回北京去的女孩子。
      “就是直觉。”他说。
      “又是直觉。”我叹气,“不过直觉有的时候是很准的,就像这次,我带了那么多东西给你,自己可没带多少,因为直觉告诉我,深圳这个城市不适合我,我不会呆上很久的。”
      “哪那个城市适合你呢?北京吗?”
      “北京?”
      “大概北京的那个人也比深圳的这个人适合你吧。”他怪腔怪调的。
      我拿枕头砸他,他又给我砸回来。
      “我觉得我还是适合一个人。”我拉过包来,翻出戒指戴在小指上,亮给他看,“你看我的决心有多大。”
      “这不是刘浩民送你的那个吗?”他问。
      是啊!是刘浩民送我的那个,我一直戴着,后来因为田晨摘了下来,但这次临来的时候又把它装了来。只是一种不愿远离它的习惯,我甚至都忘记了它的本来意义,忘记了它代表着那段逝去的感情,我只是感觉它已经成为我生命中的一部分,密不可分。
      “他送我的意思就是要我单身啊,你看那么小。”我狡辩。
      “恐怕他的意思是让你减肥吧。”
      我再次拿起枕头砸过去。
      他把枕头拉在背后倚着,“说真的,你到底打算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
      “以后的工作啊。你是要留在深圳,去北京,还是在青岛啊?”
      “我怎么会知道。好象我想去哪就去哪儿似的,还得看人家要不要我呢?”
      “谁要不要你?浩民吗?”他又装傻。
      “靠!我说的是工作!工作!”
      “只要你钓得金龟婿,工作算什么问题,就是你天天呆着什么都不干,他也养的起你。”
      “我有那么腐化堕落吗?”
      他仔细上下打量着我,比画出一个大概一公分的长度来,“好象还要多那么一点儿。”
      我拿他没办法,只好找点严肃的话题来说,“我明天就要面试了,你好歹也是个上过班的人,倒是多少给点建议什么的啊?”
      “你明天面试?”他叫起来。
      我说,“是啊,上午十点。”
      他把表伸到我眼前让我看,“那你还不睡觉,这都快三点了,你打算让人家招聘一熊猫去啊?”
      “有那么严重吗?我睡眠不足不会黑眼圈,只是眼睛肿一点而已。”
      “金鱼比熊猫也好不到哪儿去。”他骂我,“你还不赶快睡觉,你不想要工作了?”
      我点头,我忽然觉得这份工作其实无所谓,之前我决定来一多半是因为田晨,我是那种时时刻刻都需要依靠的人,我想我是无法在一个陌生的城市孤单的生活下去的。
      “白痴!”他很不客气的骂我,“睡觉吧,别起晚了,我陪你去面试。”
      他起身向外走。
      “你干什么去?”我叫住他。
      “去要个房间睡觉啊。”他说。
      我不说话,看着他。
      他恍然大悟,“你害怕啊?”
      我很不好意思的点头。
      “拜托!你从两岁就怕黑,现在都过了二十年了,你怎么还怕黑啊!”
      “纯属个人爱好。”我说。
      他差点昏过去,“你这个爱好也太古怪了点儿。”
      “我睡觉挺安稳的,”我说,“我保证不打呼噜磨牙说梦话梦游,绝对不会吓着你。”
      “算了吧。”他很鄙夷的看着我,“你是没这些毛病,可你睡觉乱踢人!那次你在我们家……”
      我说,“我踢到床下去的不过是一台手掌游戏机,又不是人。”
      那个时候我还小,非要抱着游戏机睡觉,结果那台游戏机就在我的睡梦中结束了它的生命。
      他说,“是啊,你还不如把我踢下去呢。游戏机再也没修好,心疼死我了。”
      我爬到另外一张床上去拿枕头砸他,“你少占我便宜!谁跟你一起睡了,谁稀罕踢你啊。”
      他嘿嘿的笑,“你不稀罕那我可走了。”
      靠!整件事情弄的倒成了我求他陪我一起住,就好象我跟那个什么似的。胆小真的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你走!你走!大不了我看一夜电视,管他金鱼熊猫的,明天面试的时候就去演动物世界好了。”我故意这么说,我知道他一定会心疼我。
      果不其然,他叹口气,“唉!我就舍己为人牺牲一下。看我多具有献身精神啊!”
      这话我听着真别扭,可也没敢跟他顶嘴。
      “你睡哪张床?”他问我。
      我又爬回刚才那张床上去。
      “你半夜可不许爬过来踢我!”他警告我。
      “还半夜呢?待会就天亮了。”我终于抓住个机会好好的鄙视了他一下。
      他关了灯。
      “缇子,我真不知道你是太纯洁还是太傻。”他说。
      我装作睡着了没搭腔,我觉得他话里有话。难道他知道我和刘浩民的那一夜……

      大概是太累了,这一夜我睡的特别香,连梦都没做。早上的时候我是被王平掐醒的,他气哼哼的说都叫了我三回了,每次我都是答应着,转脸又睡着了。他想我要是连掐都掐不醒,那就要拿凉水泼了。

      九点五十分的时候我站在写字楼的大堂里,还算精神焕发。王平可就惨了,哈欠连天,说他怕起晚了一夜都没睡踏实。我踏进电梯的时候,看见他已经歪在大堂的沙发上打起瞌睡来了。
      实习面试不过是个程序而已。我以为自己穿的就已经够随便的了。本来我是带了正装来的,可深圳的天气实在是太热,于是就穿了吊带衫和牛仔裤来,反正我也不打算留下来了。可没想到负责面试的那个人穿的比我还要随便,就跟在他自己家里一样,背心短裤拖鞋,头发还乱糟糟的。我开始想我如果穿正装来的话,不留下来的几率大概会更大一些。
      “哎呀,今天天气真热。”这是面试开始以后他的第一句话。
      我只得随声附和,我说青岛那边可比这凉快多了。
      然后他就开始跟我探讨青岛的气候,从气候谈到植物再谈到海鲜,当他流着口水说北方的美女都长的好高挑啊的时候,我认为他大概是在考察我的联想能力。
      一个人路过看到他流口水的样子笑他又在泡MM啊,他说不是,是在面试。
      他记起了是在面试,于是咳嗽两声,作出一副比较严肃的样子问了几个和我专业有关的问题,还问我有没有计算机考级的证。
      我说这个没有,我们学校不要求这个,不过我倒是有普通话一级甲等的证,不知道有没有用。
      他感慨说你们真幸福啊,我们学校规定都要计算机过三级才能够毕业,害的我上了四次辅导班,花了好多钱。
      然后他拽过旁边一个比他穿的稍微正式点儿的人跟他说,“你看这个小妹妹,人家普通话都过一甲了。”
      那个人一张嘴就是一口山西话,说“别提了,因为这个普通话的证没拿到手,都毕业两年了,学校还扣着我的毕业证硬是不发。最后没办法,我花了五十块钱找了个学生去替我考的,一次就过了。”说完周围的人都转过头来冲着他笑。
      我也陪着笑。
      山西人走了。给我面试的这个人搔了搔头说那你还有没有什么问题要问啊。
      我说,“我就一个问题,你们的工作就是这个样子吗?”
      他嘿嘿笑着说,“皮毛,皮毛而已。”
      我都不知道他是在谦虚还是在说我看到的只是皮毛。
      有人高呼一声“该吃饭了”,于是大家纷纷站起来讨论中午吃点儿什么。
      “那就这样吧。”他也站起来。
      这样是哪样啊?到底是通过还是没通过啊?我只好厚着脸皮问了一句,“那您的意思是……”
      他很奇怪的看了我一眼,仿佛我的理解能力实在是差的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他解释说,“你明天就可以来了,下午也行。随便你。反正是实习嘛。”
      我告辞离开,他追出来在走廊上叫我,“忘了告诉你了,实习生是没有工资的。”
      怪不得那么简单就可以来上班了,原来我是免费劳动力啊。

      “怎么样?”王平问。
      我说,“明天就可以来上班,下午也行。”
      “你不会是真的想留下来吧?”他说。
      “当然不是。一分钱都不给,我还要租房子、吃饭,这样实习一学期我就要破产了。”我抱怨。
      “现在知道有个男朋友好了吧,管吃管住的。”他笑我。
      我瞪他一眼,“那我跑你那儿实习去,你也得给我管吃管住的。”
      他没接我的话,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递给我,“他让我交给你的。叫什么来着,田晨是吧。”
      玻璃鞋子,我从楼上丢下去的那只。是碎了以后重新粘起来的,手工不是很好,而且鞋跟还不见了。
      “他也在这儿?”我问。
      “是今天早晨他去酒店找你呢。你睡的可真够死的,我在洗澡,他敲了半天门你都没醒,后来我开了门,他看见我脸色挺难看的。我怕他误会,就解释了一下,也不知道他听进去没听进去。我要叫你他不让,他说你今天还要面试,还是多睡一会吧。他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还特别嘱咐说要等面试完以后再给你,别干扰你的情绪。然后他就走了。”
      我可以想象当时的情景,田晨拿着粘好的玻璃鞋来找我想和我重归于好,结果开门的却是王平,当时他肯定不是穿的很少就是一头的泡沫说不定还是半裸呢。误会一定是有的,无论怎样解释,这件事也是说不清楚了。先是刘浩民,再是王平。我在他的眼里一定已经毫无清白可言。也许我们真的是有缘无份,玻璃鞋碎了,虽然还可以拼起,但终究已经残缺不全,就像我们之间的感情,即使再费心拼补,也不会是完整的,我们都各自有着另外一份牵挂。
      “我觉得他对你也不错。”王平说。
      我骂他是墙头草。
      他辩解,“我是说事实。他能够去重新找回这么小一只鞋子来拼起来给你,他挺有心的。而且,看到自己的女朋友和别的男人住在一起他居然不急还能够先照顾到你的面试也挺不容易的。”
      “是前任女朋友。”我纠正他,“我发现你怎么就是喜欢替我的每一个男朋友说话啊。”
      “那是因为你眼光好嘛,挑的一个个都不错。”
      “那就是我命不好喽,那么好的人我一个都留不住。”我说。
      “是你不想要人家了!”他提醒我,“不过我觉得这个你如果现在去解释一下的话大概还有回转的余地。”
      “你觉得他和刘浩民哪个更好一些?”我问他。
      他迟疑着不肯说。
      我说你说就是了,反正他们俩都已经是历史了。
      “还是浩民。”他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说,“不是因为我和他熟一些偏袒他。我是觉得田晨他太善良了,甚至有些软弱。而浩民他更成熟,他有能力照顾好你,他才是那个能够带给你幸福的人。像你这样的女孩子,没有物质作基础的爱情是肯定不会长久的。”
      我笑了一下,我真的是那么拜金主义吗?
      他解释说,“不是说你贪财,而是像你这样被宠大的女孩子是没法受苦的。只能同甘,最好不要共苦。如果一个男人真的喜欢你的话,他是不会让你受苦的。他一定会在保证你的幸福的前提下才来爱你。”他越说越动感情。
      我想他一定是在说他和Linda,他知道自己无法保证她的幸福,于是就放她去寻找她的幸福。我第一次认识到这才是爱一个人的最高境界,只要对方幸福就好,别无他求。将来也会有一个人这样爱我吗?

      我离开深圳时是王平送我去的机场,通过关卡的时候他提醒我说一旦出去就回不来了,因为我来的时候是坐深圳本地车进去的,没有办手续。
      我说我不想再回来了。田晨没有找我,我也没有找他。我们彼此都对对方死心了。这样也好,至少比起和刘浩民那样藕断丝连的纠缠来说要轻松许多。
      “实在不行,就来海南陪我吧。”王平最后说。
      这个兄长一般的男人愿意做我最后的退路。这不是爱情,却比爱情更让人心里踏实。我知道即使我失去整个世界,我也不会失去他的。
      这是信任。

      看到我这么快就回来了,爸爸妈妈很是惊讶,问我为什么,是面试不合适吗?
      我说是我想家了。
      妈妈问那田晨呢?他没有跟你一起回来啊?
      我很坦然的说我们分手了。
      妈妈惊讶的张大了嘴巴,爸爸皱了皱眉头。在他们眼里,一个在三年里接连换了两个男朋友的女儿一定是已经不可救药了吧。还好他们只是用表情表示了一下对我的不满,嘴上倒是什么都没说。
      妈妈说那就留在青岛实习算了,反正学校会安排的。
      我说等等再说吧,先过了暑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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