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安》小蝉神

64、残稿二

　　阿阳已经对我视若不见了。看见我出现，目不斜视，该忙忙，该看看，该下指令下。
　　我也不管他，叫田天给我上酒。
　　田天染了头发，头发耳朵边理平，根根分明，前面抓起，蓬松而又有质感，看起来又帅又时尚。原来阿阳嫌他原来的样子太傻太老实，逼着他去改了发型。
　　我调戏田天，“这模样挺像样，我喜欢。”
　　田天也不说话，一笑，那牙齿白的。我骂阿阳：“本来一挺乖的小孩，被你给毁了，心忒黑了。”
　　阿阳一张嘴要反驳，又顿了顿，闭上了。他忙得要命，没一会儿就消失在眼前了。
　　我一看，不上当。早知道就说给他加工资，说不定他还能留一会儿。
　　我也知道阿阳心里想的什么。出了许多事情，他什么也不知道。小石安那时在酒吧里表现的那么失控，他肯定也能感觉到什么。然而，却没有知情权，没有参与的权利。我也知道自己愧对他，但是很多事情，能够不说，还是不说的好，说了，徒增烦恼。
　　怎么安慰这个满腹怨气的小弟一样的存在，我也很头疼。我觉着要是叫田天帮忙的话，也许会出成果。但是不仅田天，大家好像都异常的忙碌，每一个人忙得连眼神交流的机会也没有。
　　这个点儿，客人并不算很多，不过我姑且认为他们都是想认真表现好了。
　　单手撑着头，有一口没一口喝着酒。故意咬了一口柠檬，真酸。
　　我不善于等人，过了一会儿，对田天说：“等一会儿阿阳来了，你就说小千老板要死了，过来见他最后一面的。”
　　说完冲他一笑，离开了。
　　坐在车里没几分钟，就看见阿阳气急败坏的追出来。他左看右看，很快就发现了不远处的，我的车子，以及坐在车子里的我。
　　我冲他招招手。
　　他本来因为焦急而扭曲的脸，现在冷的跟我有得一拼了。
　　不过道行不高，还是过来了，拉开车门坐在我旁边。
　　我吐出烟圈儿：“想辞职？”
　　阿阳说：“太累了。”
　　我说：“你也别太辛苦了，酒吧大了，多请点人就是。”
　　阿阳说：“小千，我能叫你一声小千吗？”我笑，点头。
　　他继续说，态度很严肃：“从‘倾城’开业，我就一直在这里做调酒师。我看着你是怎么辛苦的将它办起来，又怎么辛苦的将它越办越火。我尤其记得那些年我们每晚盘点完以后，大家都走了，只有你和我两个人，把剩余的酒一箱箱搬回仓库。生意不好，酒剩了许多，你搬完以后，还要擦桌子拖地，最后头靠在墙上累得都不愿意说话。我发现其实除了经营酒吧，你做不惯粗活。你总是一副冷面冷心的样子，给你倒了一杯水，你顺手泼在我脸上。我走了以后，你一个人守着酒吧，坐在吧台，也不点灯，开始喝酒，也不知道喝到多晚。有一次我到家发现没带钥匙，回去拿，看见你倒在吧台，撞碎了整排酒杯，就睡在玻璃渣片上，血流了一片。你还没有醉，叫我拿了酒精和绷带，帮你包扎。那时你很瘦，胳膊摸着只有骨头，包扎的时候还骂我笨手笨脚不像男人。本来过几天我是想要跟你辞职的，可是再也没提出来。你藏了许多心事，不愿意别人对你好，而且相当排斥男人。后来我也看出来了，你和Mimi姐关系不一般。奇怪的是我却觉得，这样挺好，因为你被人爱着。然后‘倾城’终于火了，你却慢慢让Mimi姐和我接触管理，自己不再出面。我们很上心，我想的是你终于可以歇歇了。然后你开了‘快演’，又有了真心喜欢的人，石安。你是真喜欢她。你说起她的名字时，眼睛是亮的。Mimi姐和你们闹了一场，我看见你搂着石安走出去，觉得终于消停了。可是没过多久，你换号，石安天天默默在酒吧守着，看你写的账本，看你的字，看着一会儿笑一会儿哭。你不知道，当我拿了一个自己也不相信的理由劝她时，心里想的，就是她哭的时候，你有没有心疼。这个女孩子你不爱的话，就放她走，你爱她的话，就请你好好珍惜。因为我知道，你们在一起一定能快乐。我是如此希望那个不哭的你能够被石安的眼泪融化，希望你能活的像个需要爱的人。今天你来酒吧，我一看就知道，你可以爱了。但是我心里却知道，你只是来喝酒，纯粹为喝酒来的。你什么也不会说。你有不说的理由，哪怕我们有这么多年的情分，我也没资格听。但是，每一次我的角色，都是侧头侧尾的，局外人。”
　　“局外人，傻子。”他看着我的眼睛，强调了一遍。
　　是啊，阿阳知道什么呢，他什么都不知道。听完以后，我发现许久以前发生的小事儿，原来也可以如此清晰，原来我亲自搬过酒呢。
　　他的眼光真的很有趣。有点像谴责，又有点像追究，还有点像恼怒。
　　我问他：“姐可以靠在你的肩膀上吗？”他一愣，看不透我的意思，但是没有拒绝。
　　我靠在他肩膀上，他明显过于僵硬。
　　我不禁一笑：“放轻松点，暂时把姐当成一个想依靠着你的大美女。”
　　阿阳怒了：“你，小千老板，不带这么调戏人的啊。”
　　我不理他，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感觉他放松了。我听见他叹气的声音。
　　我又问：“现在几点了。”
　　阿阳似乎不想回答，又似乎拒绝不了，抬起右手看了看：“三点四十。”
　　我睁开眼睛，看见他猛然闪躲的眼神，心里好笑：“姐带你去个地方。”
　　他不好意思的说：“好……你再靠会儿呗。”呵，敢占起姐的便宜来了。
　　我慢慢坐起来，活动活动手腕，“啪”的一下在他头上来了一个削刀。他龇牙咧嘴喊疼。
　　他问我带他去哪里，我回答：地狱。
　　到了目的地，我下车，阿阳留在车上。我叫他等着。

　　（PS：残稿）

作者有话说

　　这个我感觉发过~
可是忘了是不是真的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