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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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酒吧到底开起来了。
Mimi非常开心，为酒吧忙前忙后，竟不需要我做多少事。酒吧开张那天，“倾城”停业一天，所有人都去了新酒吧。
俞子看够了流光溢彩的酒吧招牌，一进来就毁形象地笑道：“什么，‘快演’，靠，谁起的，这么文艺。”
Mimi正站在我身边笑语嫣然，一听这话，那笑就更浓了，小高跟踩得“啪嗒啪嗒”走到俞子身边。
“俞子，皮痒了是吧，姐给你挠挠！”手熟练快捷的伸到俞子的腰上，一拧。
俞子“哎呀”了一声，“我错了，我错了，Mimi姐起的名字当然好，一看就是大手笔，这鬼斧神工啊巧夺天工的……”
Mimi更使劲，“姐不是搞建筑的。”
俞子手按在腰间，又不敢扯Mimi的手，嘴一撇，泪汪汪地看着我。
“姐——”他喊。
我瞥了他一眼，看站在他身边的周熙雅，正优雅的抿着嘴笑。随即向我看来，看见我在看她，一愣，继而露齿一笑。她的眼中依旧闪着未知的光芒，高高的额头，智慧的象征。
怎么就喜欢上俞子了呢，我左看右看，不应该啊。俞子哪里是她的对手，只有被剥皮的份。
周熙雅转头看着俞子：“俞子，快快向Mimi姐求饶，她大人大量不会往心里去的。你不是常说除了小千姐，就跟Mimi姐亲吗，Mimi姐这是把你当弟弟在亲热呢！”
俞子赶紧说：“Mimi姐，饶了我吧，你都听熙雅说了……”
Mimi把手放开，俞子立刻逃得远远的
我摇摇头，对站在身边的枫哥说道：“俞子怎么老也长不大，总需要别人替他解围，看这样，早晚被身边的人吃的死死的。”
枫哥从鼻子里发出一个笑音，脸色淡淡的。
从侧面看枫哥，菱角分明，眉骨很高，衬得眼睛深邃迷人。鼻子高挺，嘴巴紧抿，眉间还能看见年少时那种轻狂过的痕迹。平时不苟言笑，讲话思考时很认真，给人可靠的感觉。就是现在默默抽烟，烟雾袅袅，手指微曲，很有味道。这样的人，光是外表，就man成这样，更不用说手下的资产人手……也快三十了吧……
就是混子出身，可惜了。我这样想着。
枫哥没有结婚，倒不知是为什么。我又想起小石安那番可笑的言论来了。即便我也抽烟，也看不清抽烟人的思绪，因为我们不同。我看得清谁呢，我连自己都看不清。
我在心里苦笑一声。
“小千，快到时间了，准备就开业吧！”
Mimi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我斜眼看着她，“你去吧，我就不上台了。”
“呵，这怎么行，别人还以为我是老板。”
“你不是吗？你就是呀，姐已经退隐了，都是你们的江湖了。”
“不要告我你已经成为传说了。”
“姐不是传说，姐活在传说。”
阿阳来了，身后跟着小徒弟田天。田天原本是在“倾城”做服务生的，后来阿阳说要再培养一个调酒师，就内部选了田天。
阿阳说：“小千老板，刚看见外面有很多人啊，今晚肯定爆场！”
我笑着招呼了一声。
Mimi说：“阿阳，今晚你可不是进来玩的，调酒师还得算你一个。”
“Mimi姐，就知道你不会放过我。小千老板说‘倾城’停业一天，可没说‘倾城’调酒师阿阳停业一天，我就知道，还得工作。还好我带了亲亲天天来了。”
转头对田天说：“天天，看见没，咱到哪儿都受压迫。你得争气，明个儿咱也开个店，专请Mimi姐给咱跳舞。”
田天嘿嘿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我说：“好吧好吧，都给姐出去做事。到时姐落魄了，你们站在这里聊天打屁，姐给你们垂肩倒茶，决无二言。”
才散了。
枫哥走过来说：“小千，五个弟兄都在酒吧里看着，你看有什么问题，我再帮你弄。”
我说：“只有一个。”
“嗯？”
“你得在这留一晚。”
枫哥看着我，摇摇头：“不了。”
“新店开张，你都不给面子？”
“‘倾城’开张，你也是这个理由。”
枫哥沉稳的声音，太打击人。
到了正式上台的时候，台下已经人声鼎沸，挤了许多男男女女。
元宵和另一位DJ在音乐控台上大展身手，放的音乐震翻天。这些音乐都是我和Mimi废了很长时间挑选的，为的就是能把人身体内所有的潜能和激情激发出来。
不是真正的毒品才会让人沉沦，音乐和酒才是酒吧里的“□□”。一进来就中毒，一出去就戒不掉。清醒的时日太长，都会回归本性，释放毒气。
毒气，还是Mimi的说法，不过我喜欢。
气氛很热烈，光影散乱，人不识人，酒水淋漓，沐浴音乐，群魔乱舞……
Mimi踩着黑晶闪亮的小高跟登上小高台，扭了个身姿，右手高高举起，打了个响指。音乐声淡下去一点，强光束打在Mimi身上，周围暗光处理。
Mimi眸子在台下转了一圈，然后下巴微扬：“各位，今天是‘快演’开业的第一天。可能在进来的前一刻，你们是学生，是白领，是老师，是商人，是爸爸是妈妈，是路人甲路人乙，是玻璃是拉拉，是妖魔鬼怪是精神错乱，是everyone or someone，在这里，这一切都不存在！在这里，你就是你自己，你，想是什么就是什么！你可以是酒，可以是灰尘，可以是空气，可以是别人嘴里的呼吸，可以是小千老板的亲密恋人，可以是所有人顶礼膜拜的神！不管你是谁，我们记得你，我们知道你，知道你的存在，知道你还活着！你活着吗？不，我看到的，都是死人！向我证明，你活着，证明你值得被我们记住，证明你，是一个人！你站着的是你的领域，是你的地盘，你可以大胆的说‘No’！去，像你爱的人告白，向你恨的人复仇，向你身边的人介绍你是谁！站在那边的喝酒的败类，你裹着这一身皮做什么，你不知道它已经快将你扼杀，你快死了，蠢货！”
Mimi“哗”的一下将身上的衣服撕掉，高跟鞋一踢砸向台下。她赤裸着双臂，长发卷曲在胸前，黑色的内衣如同黑玉一般。带着耳边的麦克风，神情肃穆。
所有人沸腾起来，喊叫声尖叫声震耳欲聋。人们狂乱起来，脱掉身上的衣服，爬上一切可以爬的台子，展现的，完全是赤裸裸的疯狂。有人抱着身边的人，声嘶力竭的吼着。
“我是张震武！他妈的记住我！”
“我已经死了，死了很久了，发霉发臭你闻到了吗？”
“祁晨，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爱你！爱你，呜呜，我爱你，呜呜呜……爱……”
“啊！！！！！！！！！！！！！！！！！！！！！”
“从今天开始，做一个无耻的人，喝水吃饭，赚钱活命！”
……
“这样还不够，那边的DJ,你死了吗，没有音乐，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大声，大声，我们要压过上帝的圣音，我们要向他宣告，他破产了，下台了，我们，才是他的主人！你要我们在生活中做哑巴，我们就要在这里做演讲家！哦呜，哈哈哈……”Mimi高高举着手上的衣服，挥舞着，颤抖着，尖叫着。
Mimi的红衣飞到台下，被人影淹没。她光着脚，小腿光滑洁白，开始跳钢管舞。冰冷影滑的钢管在她身下仿佛有了生命，弯曲，倚折，侧倒，斜挂……她是柔软的，像蛇一般，轻佻，优柔，软弱，下贱，放纵。她画着浓妆的脸上，有着最最精彩的表情：如同哭泣一般，染着血的笑。
Mimi天生就应该活在台上，她是女王。
我在暗处，手紧紧抓着身边的东西，耳边一片嘈杂，反而更加清晰的能听到Mimi的声音。
她已经失控了。
阿阳擦着吧台，跟另两位调酒师说话：“你们没见过‘倾城’开业的那一晚，小千老板亲自主持，那才叫真正的强悍！整个酒吧一个人都没出去，全累瘫在酒吧地上！”
调酒师阿居说：“听说过，只知道相当震撼，小千老板快被传神了。”
“咱们小千老板啊，可惜了！”
“是啊，能唱会跳的，怎么就没人拍下那一幕呢？”
我轻咳一声。
“要不要我现场给你们表演？”
他们赶紧散开，收拾的收拾，擦杯子的擦杯子，搬酒的搬酒。
阿阳大着胆子凑过来问：“小千老板，Mimi姐怎么样了。”
“喝醉了。”
我让他把俞子抬出来，周熙雅早就回去了。俞子跟头醉猪一般，站不稳，瘫在地上。
我直接两耳光啪啪拍在他脸上。
俞子“呜呜”的哭起来：“疼——好疼——”
“臭小子，喝这么多，醉死活该！”
阿阳问我：“怎么办小千姐？”
“扔街上去。”
“啊？”
我皱着眉看这头猪，叫阿阳把酒吧的沙发收拾出来。正收拾着，有一个枫哥的弟兄接了个电话，向我走过来：“小千姐。”
我点点头，拿出一叠钱：“你们辛苦了，这是辛苦费，代我谢谢枫哥。”
“是……小千姐，枫哥听说你弟弟喝醉了，让我们回去顺便把他带回去。”
“我自己的弟弟，干嘛去枫哥那里？”
“这……”
“你们回去就说我可以照顾俞子，不劳烦他了。再说已经这么晚了，不方便。”
后来枫哥又过来一趟，把俞子接走了。理由是什么来着，担心我无法照顾两人，替我分担？我也没客气，让他帮忙把我和Mimi送回家。
Mimi醉的厉害，我弄了很长时间，才把她擦洗换衣服睡了。
我很清醒，今天晚上特别清醒。我一口酒也没喝，心中烦躁不安。本来我以为今晚我一定会醉的，没想到却是最清醒的一个。我终于发现，我不能回到过去了，再也不能。
难道我被洗脑了？呵，本世纪最大的笑话。
我点着一根烟，站在窗前，看外面凌晨的星光。
我累了吗？肚子很饿，想吃点什么。吃点什么呢？青椒肉丝，清蒸鱼，还有小葱拌豆腐，叫小石安花点时间褒个汤，什么汤她定。呵呵，还有香喷喷的大白米饭。中国人就应该吃米饭才能活下去。
小石安，我很想你。很想。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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