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房子》王晓梦

8、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随着大街上越来越多的欢快的过年曲子响起，年关是越来越近了。2009年也正式宣告结束了。中国人民在经历了08年的大悲大喜，股市和楼市的大起大落后，09中国的物价高涨，股市和楼市一路飘红，从ZF发布的各项统计数据来看，人民的生活一天比一天幸福美好。然而云的生活就跟大多数老百姓一样，平淡得好象时针就从来没有走动过。平淡，平静，生活得不好也不坏，存折上的数字不增也不减，放假的时候一家人一起外面去走走，春节的时候再挤上那拥挤的列车，赶回老家过一个团圆年，这就是大部分中国中产阶级生活的写照。

　　但是真的是没有丝毫改变吗？有的，在看不到的内心深处，在经历了心灵的巨大伤痛以后，云内心里对爱情那最后的一点点的亮光也随之熄灭了，她的内心更悲观，甚至是绝望了，可是就在她的心已经僵硬得快要象被冰冻住的时候，来了那么一个人，一个风度翩翩的过着优越生活的男人，这个男人正试图努力把她从冰窖里拉上来，试图用他的热情熔化她内心那块坚冰。云能被他熔化吗？那早就熄灭得连火星都没有的爱情之火，还能够再度被燃烧起来吗？

　　云用沉默说出了她的答案。她不接他的电话，不回短信，不回邮件。上下班绕着走，每天都刻意把自己的空闲时间填得满满的，吃饭，逛街，出游，总之不让自己空下来。然后，总算春节到了，云不用刻意寻找，事情就多得不得了，每天几乎都是七八个人一起吃饭，云要忙着买菜做饭，带大家去玩，还要拜访朋友，给孩子利是。而那个搅乱了她内心的人，好象也被春节搅得抽不空来打扰她，除了每天的一个信息外，他好似已经从云的生活中退出来了。终于，春节过完了，要上班了，2010年的情人节也到了。

　　自从中国人民口袋越来越鼓以后，洋节也便越过越热闹了，早在情人节前几天，年还没过完呢，大街小巷就渲染起甜蜜的气氛，手捧玫瑰的青年男子，选购礼物的小女孩，商家各种温柔的甜蜜的吆喝。办公室里几乎成了花房，这边桌上一捧玫瑰，那边桌上几支康乃馨。包装精美，鲜艳欲滴。单身的小女孩骄傲得象个公主，在幸福的烦恼着今天该跟谁去吃饭呢？她还在爱情的十字路口徘徊，不知道该选择那个富有而长相一般的阔公子还是应该选择那贫穷的来自外乡的有一对大酒窝的帅小伙子？云的幸福也写在脸上，被众人围观着。一大早上班的时候，她就收到了一大束（那么大，简直有点不象话）玫瑰。粉红粉红的，夹杂着几支百合，弥补着玫瑰不香的遗憾。所有的同事一致认定是云老公送来的，云微笑着不语，算是默认。既然是老公送来的，当然也不能丢掉，早有热心的阿芬找来花瓶，帮云插好，花束太大，被插在不相称的瓶子里，弄得经常歪着脑袋或者弯着身体，云不得不经常起身扶一扶正，每扶一次云的内心里就有点慌乱，似乎扶的不是花，是一个沉重的人。

　　一天的时间里，云只做了一份专案。好在这实在是个甜蜜得不得了的节日，所有人都沉浸在甜蜜里，没有人注意到云的工作效率奇低，五点半，终于挨到下班了，同事们都早已收好东西，准备赴那一个个甜蜜的约会。只有云这个时候，偏偏把电脑敲得山响，头也不抬，显示自己很忙，晚上还得加班呢。各位同事先走好了。她这样跟同事们说。

　　她不是在忙，是在躲避一个人。她知道他就在楼下。五点钟，他就把车开到了楼下，给她发了信息，说是不等到她下来就不走。2009年已经过了呢，偏偏他09年的情感还固执的要延续到10年，他想这样闹下去吗？看来他是真心的要跟她打持久战了，最近好象他的战略也有些变了，没有电话了，信息也减少到每天一个了，也不在□□上留言给她了，但是她知道他可一刻没有放松对她的关注，他在她身边已经埋伏好了眼线，就是阿芬。她从阿芬的嘴里知道了这段时间他们两个人在网上聊得火热。但是今天，看样子他要坚守下去了，她几次偷偷的从窗户里看下去，他的车一直停在那里，压根儿就没打算走。

　　六点半了，她的手无意识的敲打着键盘，问题总归是要解决的，这样让他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勇敢的面对吧。她咬咬牙，关上电脑，拿起手提包，走了下去。

　　她远远的走过来，景已经看到了，发动了车子，开到了她的跟前，她拉开车门，冷着脸，坐了进去，不说话。他温柔而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想吃什么？”

　　他语气里掩饰不住的欣喜让她突然愠怒了：“随便。”她平时很少对别人这样说话，一般人更轻易看不到她板起脸来的样子。他第一次看到她发怒，却觉得这才是真实的她。于是，他笑了：“随便可不好找，这道菜恐怕没有厨师做得出来。”

　　他的不高明的玩笑只是让她的脸动了动，又觉得自己太过分，终于板着的脸柔和起来，补充道：“我吃什么都无所谓的，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吧。”

　　“今天到处都人多呢。还好，我让朋友帮我留了一个位。”原来他早有安排。

　　她冷下脸，不说话，两只手紧紧抓住自己的手提包，放在胸前，他的手伸了一下，终于还是缩回去了。

　　他去的地方很偏僻，她的眼里露出了赞许之色，这么个敏感的日子，到处都是人，保不准在哪里就能碰到熟人，到时候有八张嘴恐怕也说不清。进去以后，他在前面走，直奔包厢，看得出来熟门熟路。

　　待到进去以后，云没有特别观察就发现了，这个房间显然经过了精心的布置，到处都摆满了花，不是玫瑰，就是百合，轻柔的音乐象水一样流淌着，云的内心里略略动了一下，但是脸上还是面无表情，拉开椅子坐下，他才告诉她：“这个餐厅是我朋友开的。”他看到云的脸色一沉，连忙补上一句，“不过他今天不在这边。这里比较偏僻，平时很少人的。一般人都不太知道这个地方。”其实他那朋友今天是在餐厅的，只是因了他的特别交代，所以没有出现在云的面前罢了，他知道这个时候云是不太想结识他的朋友的。

　　“我知道你不太喜欢吃西餐，不过，今天，就将就一些罢。”他说。当然了，今天这个日子，去吃喧闹的中餐似乎也有点不太合适，而且，别的地方实在太多人了，这里，环境要好得多，当然，主要是谈话的环境。

　　“呵呵，没所谓。”她淡淡的笑，“谢谢你的周到。”

　　她的客气透着生分，让他很受伤：“不要总跟我这样客气，至少我们还是朋友嘛。”他的内心里在说，总有一天，我要让你对我发脾气，对我撒娇。

　　他叫了一瓶红酒，她想阻止，想了一想，又没有说什么了。他给她倒上，举起杯子：“谢谢你今天能来。”

　　“谢谢你的花。”她微微一笑。

　　“喜欢吗？没丢掉吧，花可是无罪的。从今以后，你的花瓶里将每天都插上我送的红玫瑰，好吗？”他看着她微笑的脸，因为喝了一点酒，双颊红得象秋天的大苹果，心里又开始痒了起来。

　　她扭过头，躲开他火热的目光：“今天这样的事，以后再也不会有了，我之所以出来，就是想跟你说个明白。”

　　“呵呵。说明白什么。我倒还真的有个很明白的礼物送给你 。”他狡黠的笑着，慢吞吞的从包里往外掏。

　　她望着他，有点疑惑，是一本书，她有点狐疑的接过来，《如果云知道》，没有书号，没有责编，只有作者的名字，是她的，她望望他，翻开来，原来是这几年她写在博客的文字，分门别类集合成册，云慢慢翻着，新书透着特有的墨香，那一个个的铅字象是一个个跳舞的小精灵，每个精灵都在向她诉说着什么。

　　再抬起头，云的眼睛里有泪：“你这是何苦呢？”

　　“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我希望，以后能有机会为你做更多。”他望着她的泪，想起自己这几个月每天晚上的辛苦，突然觉得那些辛苦跟眼前的幸福比起来已经微不足道了。

　　“你这是何苦呢？”她放下书，稍微平静一下自己的情绪，拿起酒杯，也没有招呼他，自己就喝了一口。显然是她的内心已经波澜起伏了，为了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只有强装喝酒。

　　“先吃点菜吧。这样猛喝，对身体不好。”他有些心疼的说，又赶紧为她布菜。

　　她勉强的笑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又似乎是觉得自己的慌乱被他看穿了，赶紧换一个话题：“我还真的是饿了呢。中午就没吃饭。”

　　“为什么不吃饭？”他有些紧张的望着她，“太忙了？以后我天天中午帮你叫外卖吧。”

　　“别，别。”她慌忙摇手，“我只是早上跟别人出去喝早茶，喝得太晚了，所以中午不想吃而已。”

　　“跟谁？”他继续紧张，还不如说工作忙忘记吃了呢。

　　“几个朋友，说出来你也不认识，女的。”不知道为什么要补充那句“女的”，她就这么自然的说出来了，说出口后才发觉不妥，她干吗要跟他交代得这么清楚，干吗要让他放心。

　　他嬉笑，显然对后面这句话很满意：“怪不得上午阿芬说你出去了。”原来阿芬每天都在□□上向他汇报她的行踪。

　　“你怎么这样？回头我要说说阿芬了。”她有些恼怒，好象自己被监视了一样。

　　“不要怪阿芬，我只是跟她闲聊，然后顺口问她你这几天在忙什么。她是无意中透露给我的。”这短短的一句话其实包含了他多少的心机。怎样跟阿芬搞好关系，怎样装作无意的从阿芬那里套出她的信息，这其中的兜兜转转，绝不是一两句话可以说得清的。

　　“你这样都快扰乱我的生活了。”她无奈的看着他，“你还要继续多久？”

　　“不久，一辈子。”他望着她，一字一顿的说，表示着他的决心。

　　她沉下脸，又猛喝一口酒，喝得太猛了，有点被呛住了，不住的咳嗽，他递过纸巾，走过来，想拍一下她的背，她好象知道了他的意图，明显的向里边缩了一下身子。他无奈的返回来。

　　“这酒后劲大，少喝点吧。”他看到她通红的脸，尽管爱极了她现在这副模样，还是拿过酒瓶，预备收起来。

　　“没关系。我能喝一点酒的。”她好象铁了心要把自己灌醉，拿过瓶子给自己倒了大半杯。又似笑非笑的望着他，“这一点你没打听到吧？”

　　他讪讪的道，“没有看到过你喝酒嘛。”他给自己的杯子添上，“既然今天你想喝，我就陪你喝吧。”

　　“是不是心里在想，醉了最好？”她歪着头看他，妩媚极了。

　　他忽然就起了坏心，老实的承认：“是啊，我一直在等这个机会呢。”他坏坏的笑。眼神里的内容变得复杂起来。

　　“你能把我怎样？”她端着酒杯，那样子简直是在挑逗。其实她已经有点醉了，就莫名的有点伤感，有点想要放纵自己。

　　“我想要把你吃了。”他内心里说。但是他没有说出口，因为他看到她的眼神里又出现了那么多的伤感，她虽然在笑着，好象在挑逗着他，但是她的眼睛里全是忧伤，他不忍心了。他拿过她的酒杯：“不要喝了，明明不会喝酒的，还要逞强。”

　　她的身子歪了一下，他刚伸手去扶她。她立马快速的坐正，往一边让，这女人时刻在保护着自己呢。她又伸手去拿他的酒杯：“喝吧。也只有这一次了。以后再也不会了。那么，你且说说看，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喜欢我什么？为什么每个人女人都喜欢问这个问题。喜欢还要理由吗？有理由的喜欢还是爱吗？他以前觉得她是多么聪明多么睿智的一个女人，怎么也问这么傻的问题，但是她那么认真的在等着他的答案，他不得不说：“我喜欢看你笑的样子，不，不笑的样子我更喜欢。我喜欢听你说话，你说四川话，说普通话，我都喜欢。我喜欢你工作中成熟干练的感觉，更喜欢你一个人坐在那里孤独的样子。”

　　“还有呢？还有呢？”她真的象个小女孩呢。

　　“还有，还有，”他冲动的抓过她的手，她竟然没有拒绝，他握得更紧了，“没有还有了，你的每一点我都喜欢。你不知道，我已经好久都没有画画了，遇到你以后，我几乎天天画。我只要一空下来，就想拿起画板，就想画画。画的全是你，你都看过了吧？我发到你邮箱里了。”他说话的时候想起了搁在他办公室里那副未完成的画像，是一副油画作品，还没有最后的完工。自从遇到她以后，他的生活好象就变得特别忙碌，时间老不够用，对了那本书，就基本占用了他近半年来晚上的时间，所以那幅画画了那么久还没有完工，他原本是打算情人节送给她的。

　　“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大的魅力呢。”她自嘲的笑着，她的目光已经望着远处，她望见了十八岁的自己，穿着旧衣旧衫，自卑的走在图书馆的路上，可是那时候还是有人爱她的，她也接到了很多封滚烫的情书。因为青春足以把一个最平凡的女人都武装成天使一般神采飞扬魅力超凡。可是青春易逝啊，青春是什么时候溜走的呢？在日复一日的家务劳动中，在丈夫平淡的眼神中，她的中年就这样毫无声息的到来了，她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青春呢，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别人对自己的千般宠爱，万般爱怜，就突然变成了一个去宠爱别人，去体贴别人，去关心别人的万金油女人。她真的有这么大的吸引力吗？她连自己都不太相信呢。可是，被人夸赞的感觉是多么美妙啊，她已经好久没有听到这么滚烫的话了，还有，这本透着墨香的新书，写着她名字的新书，散发着那么美好的气息，那么，今晚就放纵一回，又如何呢？

　　他抓着她的手，她没有想抽回的意思，她脸上的红晕一点点的扩散开来，直到眼角。他悄悄的坐到她身边，她竟然好象没有发觉一样。她的眼神迷离而忧伤，她在想什么呢？此刻的她似乎又进入了那个只有她一个人的世界，可是他的头脑已经无法思想了，他只看到了她的妩媚，她迷离的眼神，他揽过她的肩头，有点粗鲁的吻了下去。

　　她在他的怀里象只受惊的小兔子，她真的是受惊了，她有些慌乱的挣扎着，但是，奇怪，身子怎么这么软啊，脸上怎么这么发烫啊？他急促的呼吸弄得她好象也没法呼吸，而且，而且，他的舌头已经敲开了她的门，那么软，那么坚决的在寻找，她无法拒绝。因为她的身子已经瘫软了，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她的头脑已经迷糊一片了，他搂住她，用他坚实的双臂托着她，隔着厚厚的冬衣，他都能感到她的身子在发烫呢，不仅在发烫，而且在发抖。他能感觉自己的手也象触电了一样，麻木得好似失去了感觉一般。他全身能动的地方似乎只有舌头，他用发烫的唇用力的封上她的柔软的双唇，封得那么紧，好象不要她呼吸一样，然后他的舌头终于寻找到了另一片，它们就那么纠缠在一起，在相互传递着主人滚烫的情欲之火。

　　这个吻好象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又好象只有一秒钟那么短。是她终于从恍惚中清醒过来，推开了他，而他还很固执的想要去寻找，但是，她非常坚决的按住他的手：“不要，不要。”

　　她似乎记起来了今天来的目的，又为刚才的自己羞愧，所以有点语无伦次：“我，我，我，可能确实喝多了一点。这酒，这酒，以前也喝过的。”她以前的确经常喝，奇怪今天喝得也不多，怎么就晕了呢。

　　“不是因为酒。”他望着她，“你也是喜欢我的，我感觉到了，你需要我。”她的身子刚才已经背叛了他。

　　“不，不，我不能。我们不能这样。”她终于坐直了，费劲的说出了她今天的主要目的。她今天过来是劝他回头的，不是来勾引他的。

　　“你是不是要跟我说你那一千个，一万个理由？”他望着她，似乎已经知道了她接下来要说什么，“我来帮你说吧，第一，我们都是有家庭的人了，对不对；第二，你的心里已经没有爱情了，第三，我比你小，现在只是头脑发热，不是成熟男人的做法，第四，我们不会有结果的，与其以后失去，就不如现在不要得到。第五，第六，还有没有？你都说出来，或者是我帮你说出来。”他一口气说了那么多，他的嘴唇有些发干，他端起茶杯，想喝一口茶，却在慌乱中又端起了酒，他也不管了，一口而尽，面色更红了，嘴唇，似乎更干了。

　　“你明知道的。”她低下头，有些不安。

　　“你有一千个理由拒绝我，我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爱。”他望着她，炙热的目光，象是要烧化她一样。但是她依然低着头，好象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子。

　　他冲动的抓住她肩膀，几乎用吼一样的声音说：“你看着我，看着你自己，你问问你自己，你是爱我的，是吗？听听自己的心，好不好？你的身体已经告诉我了好不好？抛开那些顾虑好不好？”他觉得自己的嘴唇太干，干得他禁不住还想要从哪里得到一点甘泉，他低下头，使劲寻找，但是这次，她很坚决的避开了，不仅避开了，还微微往旁边坐了坐。但是他依旧扶住她的肩膀，不让她逃开。

　　她抬起头，用梦一般的语言：“我给你念几句诗吧。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第四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忆。第五最好不相爱，如此便可不相弃。”

　　她的语言太过诗意，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但是她脸上那有些哀伤甚至是凄婉的神色吓住了他，他松开了她，声音也变得忧伤起来：“你担心什么呢？你在担心什么呢？”

　　她默默的喝茶，空气似乎也悲伤起来，在无声的流淌着。空气里，张信哲用他那有些沙哑的嗓子在唱着忧伤的情歌。

　　“那么，我离婚，离婚好不好？”他冲动的说，说完了自己都吓了一跳，他刚才是说要离婚吗？这个念头他从来没有过，怎么就这样脱口而出了呢？而且还那么自然，似乎是他已经深思熟虑过的一个成熟的决定。但是这个之前从来没想过的念头，此刻一经出口，却反而使他更坚定了，“是的，我要离婚。我会离婚的。”

　　“你真是个孩子。”她苦笑，她的目光中充满了爱怜。

　　“你不要这样，你这样更会害了我的。”她拉过他的手，他的手因为激动，而有些战栗，搞得她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了。

　　“好吧。” 他好象略微恢复了一下情绪，但是他的手依然在抖，甚至连说话的声音都在抖，他甚至又想吻她，但是她侧过身子避开了，“我的心跳好快，你摸一下。”他把她的手拉到自己的胸前。她心里奇怪他的手怎么是麻麻的呢。她觉得这样待下去很危险了，但是她依然坐着没动。

　　他们最终也没有达成一致，事实上后来她一直没怎么说话，她只是靠在他的怀里，听着音乐，似乎在流泪。他已经有些醉了，因此也不知道她究竟是不是流泪了，只是回家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衣服是湿的。

　　她后来是自己打车回家的，景已经醉得走不了了，她知道那个餐厅是他朋友开的，自有他朋友照顾他。回到家，已经是十点过了。还好李晚上开会还没有回到家。她把书放好，冲凉，然后躺在床上。十一点，李回来了，云赶紧闭上眼睛，假装睡着。

　　绵羊数啊数，绵羊怎么老是数不完呢。那么数萝卜吧，又大又白的萝卜，一只大萝卜，两只大萝卜，三只大萝卜，四只大萝卜、、、、、、、、、九百九十七只大萝卜，九百九十八只大萝卜，九百九十九朵红玫瑰，景天的红玫瑰，如果云知道、、、、、、天啊，我怎么还在想呢，我要睡觉，我要睡觉。云又翻了个身，心里期盼着可怕的夜晚快点过去。现在几点了呢？一点？两点？景天回去了吗？他是醒着的还是睡着的？他为了这本书，究竟付出了多少个夜晚？还有，他的唇是多么滚烫啊，他的舌尖是多么温柔啊。我是不是喜欢上他了？我爱他吗？这太可怕了，我将控制不了自己，我将步入万丈深渊，没有人能救我。不，我一直在泥潭中生活，我的生活一团糟，没有爱情的婚姻，没有希望的事业，我的生活就象皇帝的新装一样，明明是赤裸裸的悲凉，周围所有的人却都在高声赞美。是的，这个社会，好多人都穿着一件皇帝的新装，大家都在假装看不见裸体，假装看到的是高级的巴黎的时装，既然我早已丢失了我的心，那么我为什么还要躲避他？我逃避的究竟是什么？我害怕的是什么？害怕深深的爱过之后的失去？害怕爱的幻灭？害怕爱到深处的孤独？还是害怕撕破这件皇帝的新装？

　　看来这个夜晚是再也睡不着了，云只有披件衣服起床，轻轻的打开房门，走进书房。她盘上双腿，闭上眼睛，在内心深处跟佛祖交流。

　　云：为什么我总是这样孤独？

　　佛曰：每一颗心生来就是孤单而残缺的，多数人带着这种残缺度过一生，只因与能使它圆满的另一半相遇时，不是疏忽错过就是已失去拥有它的资格。
　　云：如果遇到了可以爱的人，却又怕不能把握怎么办？
　　佛曰：留人间多少爱，迎浮世千重变；和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

　　云：为什么人生总是充满苦楚？

　　佛曰：这是一个婆娑世界，人生而受苦的，生命是一个痛苦的征程，没有痛苦，给你再多幸福也不会体会快乐。

　　云：为什么我的心总不能够清净？

　　佛曰：在尘不染尘，我心本清净。六祖惠能曾作偈说：“惠能没伎俩，不断百思想。对境心数起，菩提作么长。”人的思想活动是不能够停歇的，除非死了。外界的诱惑，你哪能不起反应呢？虽然如此，但是我们的本来面目，如如不动，不增不减。

　　云：如何能静？如何能常？
　　佛曰：寻找自我。开放我心。不拘泥于常。

　　云：世事本无常是什么意思？
　　佛曰：无常便是有常，无知所以无畏。
　　云：我的感情总是为什么总是起起落落。
　　佛曰：一切自知，一切心知，月有盈缺，潮有涨落浮浮沉沉方为太平。

　　云：什么是执着，什么是放下？
　　佛曰：执着如渊，是渐入死亡的沿线。执着如尘，是徒劳的无功而返。执着如泪，是滴入心中的破碎，破碎而飞散。
　　云：什么是空？什么是拥有？
　　佛曰：一切皆为虚幻。
　　云：何来缘？
　　佛曰：缘来天注定，缘去人自夺。种如是因，收如是果，一切唯心造。笑着面对，不去埋怨。悠然，随心，随性，随缘。注定让一生改变的，只在百年后，那一朵花开的时间。

　　云：何为永恒？
　　佛曰：刹那便是永恒。

　　佛曰：缘起即灭，缘生已空。
　　你们只有思之苦，无姻之缘，
　　未看破红尘方为上岸。